三月底,津门突然降温。
天气预报说这是倒春寒,一股寒流从北边压过来,气温骤降了十来度。昨天还穿着春装出门的人,今天全裹上了羽绒服。
诸葛洛中招了。
她体质本来就不好,性转病之后更弱。
前几天仗着天气回暖,穿着新买的短裙和薄裤袜在陆徽跟前嘚瑟了好几天,结果寒流一来,立马就扛不住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嗓子发干,鼻子堵得厉害,头也昏昏沉沉的。她想坐起来,刚一动,浑身骨头就跟散了架似的酸疼。
“操……”她哑着嗓子骂了一句,又瘫回床上。
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陆徽探进头:“醒了?早饭好了。”
“老陆……”诸葛洛有气无力地叫他,“我好像……感冒了。”
陆徽愣了一下,推门走进来。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诸葛洛的额头。
手心滚烫。
“发烧了。”他皱起眉头,“量过体温没?”
“没……”诸葛洛把脸埋进枕头里,“难受……”
陆徽转身出去,很快拿着体温计回来。他把体温计塞进诸葛洛腋下,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等着,别乱动。”
五分钟后,体温计拿出来——38.7度。
高烧。
陆徽的脸色沉了下来:“昨天叫你多穿点,非不听。现在好了吧?”
诸葛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哪知道会这么冷……”
“天气预报没看?”
“看了……我以为没那么夸张嘛。”
陆徽叹了口气,没再数落她。
“你先躺着,我去买药。”
“不用去医院?”诸葛洛问。
“不用,换季医院人太多,去了反而容易交叉感染。家里有退烧药和感冒药,再配点消炎的就行。”
陆徽说完就出了门。
诸葛洛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关门的声音,心里暖暖的。
这家伙……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又被陆徽叫醒。
“老洛,醒醒,吃药了。”
诸葛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陆徽端着一杯温水站在床边,另一只手里拿着几颗药片。
“几点了……”她哑着嗓子问。
“十点半。”陆徽扶着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先把药吃了,再量一次体温。”
诸葛洛接过药,就着水吞了下去。药片有点苦,她皱了皱眉。
“苦?”
“嗯……”
“忍忍,吃完给你吃颗糖。”陆徽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体温计,“再量一次。”
这次是38度5,稍微降了一点,但还在高烧。
“躺着吧,别起来了。”陆徽帮她掖好被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没胃口……”诸葛洛摇摇头,“就想喝水。”
“那我给你倒水。”
陆徽去客厅倒了杯温水回来,放在床头柜上。他又去浴室拧了条湿毛巾,敷在诸葛洛额头上。
冰凉的感觉让诸葛洛稍微舒服了点。
“你吃饭了吗?”她问。
“还没,不饿。”陆徽坐在床边,“等你退烧再说。”
“你去吃吧,我没事……”
“别管我。”陆徽打断她,“好好躺着。”
诸葛洛不说话了,闭上眼睛休息。
陆徽就这么守着她,每隔半小时换一次毛巾,每隔一小时量一次体温。到中午的时候,体温终于降到了38度以下。
“好点了?”陆徽问。
“嗯……”诸葛洛睁开眼,“就是浑身没力气。”
“正常,发烧都这样。”陆徽站起来,“我煮点粥给你喝,白粥,清淡点。”
“不想吃……”
“不吃也得吃。”陆徽态度坚决,“不然没抵抗力。”
诸葛洛撇撇嘴,没再反驳。
陆徽去厨房煮粥。米下锅,加水,开小火慢慢熬。他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米粥,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勇者物语》的项目进度。
还好,年前年后这段时间,他们把DLC的内容基本都做完了。
新场景的图诸葛洛已经画完,老白那边的程序也优化得差不多,老黄在联系测试渠道。按计划,四月初就能提交平台审核。
直播那边,诸葛洛请了一周假。粉丝虽然失望,但听说她感冒了,都表示理解,让她好好休息。
工作室的事也不用太操心。新人张明已经入职,负责执行策划的工作,上手很快。美术那边招的两个人也定了,下周来报到。
一切都按部就班,没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
所以现在,他可以安心照顾这个病号。
粥熬好了,陆徽盛了一小碗,端进卧室。
“来,坐起来喝点。”
诸葛洛勉强坐起来,接过碗。白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化开了,上面飘着一层米油。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暖的。
“好喝。”她说。
“那就多喝点。”陆徽看着她,“喝完再睡一觉。”
诸葛洛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粥。一碗粥喝完,她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但还是很累。
陆徽接过空碗:“还要吗?”
“不要了。”诸葛洛摇摇头,“饱了。”
“那躺下吧。”
诸葛洛躺回被窝里,陆徽给她盖好被子。她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醒来的时候,烧退了不少,体温降到37度8。但身上出了很多汗,睡衣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难受。
“老陆……”她叫了一声。
陆徽正在客厅敲电脑,听见声音走进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出汗了,难受。”诸葛洛扯了扯衣领,“想洗澡……”
“不行。”陆徽立刻否决,“刚退烧,不能洗澡,容易着凉。”
“可是真的好难受……”诸葛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身上黏糊糊的,睡不着。”
陆徽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泛红的脸颊,沉默了几秒。
“等着。”
他转身出了卧室,很快端着一盆热水回来,手里还拿着毛巾和一套干净的睡衣。
“不能洗澡,我给你擦擦。”他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擦完换身衣服,会舒服点。”
诸葛洛愣了一下:“擦……擦身?”
“嗯。”陆徽很自然地说,“不然你打算湿着睡一晚?”
“可是……”诸葛洛脸红了,“我自己来就行……”
“你有力气?”陆徽挑眉,“手都抬不起来吧。”
诸葛洛不说话了。
她确实没力气。现在让她自己脱衣服擦身,估计擦两下就得瘫回去。
“别磨蹭了。”陆徽把毛巾浸湿,拧干,“赶紧的,水凉了还得换。”
诸葛洛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妥协了。
她慢慢坐起来,背对着陆徽,伸手去解睡衣扣子。手指因为发烧有点抖,解了半天才解开两颗。
陆徽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叹了口气。
“我来吧。”
他走到床边,伸手帮她解扣子。动作很快,也很自然,就像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
睡衣扣子全部解开,诸葛洛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小背心。陆徽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
“抬手。”
诸葛洛乖乖抬起手臂。陆徽把她的睡衣脱下来,扔到一边。然后是小背心。
当最后一件布料离开身体时,诸葛洛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紧紧抱住手臂,遮住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
陆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毛巾重新浸湿拧干。
“转过来。”
诸葛洛犹豫了一下,慢慢转过身。
陆徽用温热的毛巾开始给她擦身。先从脖子开始,然后是肩膀、手臂、后背。动作很轻,也很仔细,避开了所有敏感部位。
诸葛洛一开始还很紧张,身体绷得紧紧的。但温热的毛巾擦过皮肤,确实舒服了很多,她慢慢放松下来。
擦完上半身,陆徽换了盆水。
“躺下。”
诸葛洛躺下,陆徽掀开被子下半部分,开始擦腿。从小腿到大腿,再到脚丫子,每一寸都仔细擦过。
整个过程,陆徽的表情都很平静,就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反倒是诸葛洛,脸红了一路,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终于擦完了,陆徽给她换上干净的睡衣。
“好了,睡吧。”
诸葛洛钻进被窝,整个人缩成一团。陆徽端着水盆出去,倒水,洗毛巾,收拾干净。
等他再回卧室时,诸葛洛已经闭上眼睛,但睫毛还在轻轻颤动。
“装睡?”陆徽问。
诸葛洛睁开眼,有点不好意思:“没……就是困了。”
“困了就睡。”陆徽在床边坐下,“我在这儿守着。”
“你不用去忙吗?”
“没什么好忙的。”陆徽说,“项目进度超前,直播也请假了,正好休息几天。”
诸葛洛看着他,心里那点羞涩慢慢被暖意取代。
“陆徽。”她小声叫。
“嗯?”
“谢谢你。”
陆徽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谢什么,应该的。”
“就是谢谢你。”诸葛洛固执地说,“谢谢你照顾我。”
“那你也照顾过我啊。”陆徽说,“上次我发烧,你不也守了我一晚上?”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陆徽看着她,“都是照顾,分什么彼此。”
诸葛洛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傍晚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橘色的光。
“老陆。”诸葛洛又叫了一声。
“嗯?”
“你饿不饿?”
“不饿。”陆徽说,“你饿了吗?”
“有点……”
“想吃什么?我去做。”
诸葛洛想了想:“想吃面条,热乎乎的汤面。”
“行。”陆徽站起来,“我去煮,你躺着别动。”
他走出卧室,厨房很快传来开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