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诸葛洛醒了。
她打了个哈欠，慢慢坐起来。阳光已经有点斜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肚子。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醒了。
“醒了？”陆徽从屋里探出头，“要不要喝水？”
“要。”诸葛洛软绵绵地说。
陆徽端了杯温水出来，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几口，感觉舒服多了。
“几点了？”她问。
“四点多了。”陆徽说，“你睡了快两个小时。”
“这么久啊。”诸葛洛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越来越能睡了。”
“正常。”陆徽在她身边坐下，“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多休息是好事。”
“嗯。”诸葛洛点点头，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梨树，“你说，这梨什么时候能摘啊？”
“再过一个多月吧。”陆徽说，“到时候应该熟了。”
“我想吃。”
“行，熟了我就给你摘。”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了一会儿，诸葛洛又乏了。
诸葛洛靠在陆徽肩上，闭着眼睛。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她觉得很安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诸葛洛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便。
她已经不能自己弯腰系鞋带了，穿袜子都得陆徽帮忙。上厕所也变得费劲，晚上睡觉更是折腾。侧躺久了不舒服，平躺又觉得呼吸不畅，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半天。
陆徽给她买了个孕妇枕，U型的，能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诸葛洛试了一下，觉得还行，比之前舒服多了。
“还是你有办法。”她躺在孕妇枕里，满意地说。
“那是。”陆徽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你舒服就好。”
白天，陆徽大部分时间在家陪她。偶尔出门办事，也会尽快回来。每次回来都会带点好吃的，或者她喜欢的东西。
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小零食，有时候是一本画册。
诸葛洛每次都高兴得像个孩子。
“你又乱花钱。”她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没乱花。”陆徽说，“你喜欢就行。”
刘老板隔三差五就会送货上门。有时候是菜，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日用品。
诸葛洛每次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刘老板总说没事没事，反正顺路。
后来诸葛洛让陆徽给刘老板带了一包自家做的香肠（诸葛洛的老妈每年都有去菜市场找四川老板灌香肠的习惯），刘老板高兴得合不拢嘴。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刘老板嘴上这么说，但手已经接过去了。
“您帮了我那么多忙，应该的。”诸葛洛笑着说。
“那我不客气了。”刘老板提着腊肉，笑呵呵地走了。
工作室那边，老黄他们确实没催她。
群里每天还是照常聊天，汇报工作进度。
老黄在催老白修BUG，老白在吐槽某个BUG有多难修。张明在写新项目的剧情大纲，李浩在调程序。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但诸葛洛知道，大家其实很忙。
《勇者物语》的DLC还在更新，新项目也要推进，人手本来就不够。
现在她这个主美还缺席，大家的压力肯定更大。
她有时候会偷偷打开工作群，看大家的聊天记录。
看到大家在讨论新项目的事情，她很想插几句嘴。
但每次打字打到一半，又删了。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想参与进去。
一参与进去，就会忍不住想干活。
一干活，就停不下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是养好身体。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徽感觉到了，翻过身来问她：“怎么了？”
“睡不着。”诸葛洛说。
“想什么呢？”
“想工作室的事。”诸葛洛老实交代，“我今天看了群里的聊天记录，大家在讨论新项目的剧情方向，我……我想说两句。”
陆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老洛。”他说，“我知道你放不下工作室的事。但你现在真的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诸葛洛把脸埋在他胸口，“但我就是忍不住。”
“那这样吧。”陆徽说，“明天我帮你整理一下大家讨论的内容整理出来给你看。你看完有什么想法，告诉我，我帮你转达给老黄他们。”
“真的？”诸葛洛抬起头，眼睛一亮。
“真的。”陆徽说，“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不能太费神。每天最多看一个小时。”
诸葛洛想了想，觉得还行。
“行。”她说，“成交。”
“那睡觉吧。”
“嗯。”
诸葛洛闭上眼睛，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第二天，陆徽果然把大家讨论的内容整理好给她看。
诸葛洛看得仔细，一边看一边想。
看完之后，她又翻来覆去地想了想，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陆徽。
陆徽帮她整理成文字，发到群里。
群里很快有了回应。
老黄说：“这个思路好！比我们讨论的更清晰。”
老白说：“不愧是主美，一针见血。”
小布说：“主美大人厉害！我顺着这个思路再改改吧。”
诸葛洛看到大家的回复，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不能亲自参与，但至少自己还能出点力。
这种感觉真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秋天越来越深了。
院子里的梨树，果子已经熟透了。陆徽找了个周末，搬了把梯子，把梨摘下来。
诸葛洛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爬梯子，心里有点紧张。
“你小心点。”她说。
“放心。”陆徽说，“我又不是第一次爬梯子。”
他摘了七八个梨，下来递给诸葛洛一个。
诸葛洛接过梨，掰开，里面是一粒粒晶莹剔透的梨籽，红得发亮。
她掰了一小把，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好吃。”她满意地眯起眼睛。
“好吃就多吃点。”陆徽又递了一个给她。
诸葛洛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吃着梨，觉得日子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工作室那边的进度虽然慢了，但还在推进。
老黄他们也没催她，只是偶尔在群里发一些工作进度，让她知道一切都好。
有时候老白会发一些BUG修复的截图，配一句“看我牛逼不”。诸葛洛就回一句“牛逼牛逼”，然后发个表情包。
群里气氛轻松，大家都等着她回来。
一天下午，诸葛洛正在沙发上躺着，手机响了。
是老黄打来的。
“喂，老黄。”诸葛洛接起电话，“怎么了？”
“洛洛，跟你说个事。”老黄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勇者物语》的销量破二十万了。”
诸葛洛愣了一下。
“真的？”她问。
“真的。”老黄说，“刚看到的，Steam后台的数据，正式突破二十万份。”
诸葛洛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太好了。”她说，声音有点哽咽。
“是啊。”老黄说，“咱们的《勇者物语》，终于做到这个成绩了。”
“嗯。”
“洛洛，你好好养胎，别着急回来。”老黄说，“游戏这边有我们盯着，你安心休息。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再一起大干一场。”
“好。”诸葛洛说，“谢谢你，老黄。”
“谢什么谢。”老黄说，“咱们是一家人。”
挂了电话，诸葛洛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勇者物语》销量破二十万了。
她想起一年多前，他们还在那个破旧的工作室里，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她想起老白啃着馒头改代码，想起她自己熬夜画图画画到眼睛疼，想起那些看不到头的日子。
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她摸了摸肚子，低声说：“你知道吗，你爸妈做了一款游戏，卖了一二十万份。”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听懂了一样，动了一下。
诸葛洛笑了，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
陆徽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哭了，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诸葛洛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勇者物语》销量破二十万了。”
陆徽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紧紧抱住她。
“太好了。”他说，“太好了。”
“嗯。”诸葛洛把脸埋在他胸口，“太好了。”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
然后陆徽松开她，说：“今晚吃好的，庆祝一下。”
“行。”诸葛洛笑着说，“我要吃大盘鸡。”
“好，就吃大盘鸡。”
晚上，陆徽做了大盘鸡，还有几样小菜。
诸葛洛吃得开心，吃了大半盘鸡肉，还吃了很多面条。
吃完之后，她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吃得好撑。”她说。
“那是你吃太多了。”陆徽笑着说。
“高兴嘛。”诸葛洛说，“孩子也高兴，你看他今天动得多欢。”
“确实。”陆徽说，“以后肯定也是个吃货。”
“随你。”
“随你才是。”陆徽说，“你才是最能吃的那个。”
两人拌了几句嘴，都笑了。
吃完饭，陆徽收拾碗筷。诸葛洛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刷了会儿B站。
看到《勇者物语》的官号发了一条动态，庆祝销量破二十万。
下面有很多玩家留言，都是恭喜和祝福。
诸葛洛看了一会儿，心里暖暖的。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院子里，梨树在夜色中静默地立着。树上还挂着几个没摘的梨，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红红的亮光。
她摸了摸肚子。
快了。
等孩子生下来，她就能重新开始工作了。
她要画更多的图，做更好的游戏，让《勇者物语》的销量再翻几倍。
然后，她要带着孩子，带着陆徽，带着整个工作室，继续往前走。
走得更远，更高。
这是她的梦想。
也是她的目标。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肚子里的生命。
快了。
再等等。
马上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