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诸葛洛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喂奶、换尿布、哄孩子睡觉。
陆徽负责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偶尔处理一下工作室的事。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陆奕很乖，除了饿了尿了，很少哭闹。
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睡醒了就睁着眼睛，四处看。
诸葛洛有时候会把他抱在怀里，跟他说话。
“你以后想做什么？”她问，“想画画？还是想写代码？”
陆奕眨着眼睛，看着她。
“画画好。”诸葛洛自顾自地说，“画画的都是帅哥，你看妈就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成帅哥了？”陆徽在旁边听见了，插了一句嘴。
“我本来就是。”诸葛洛理直气壮，“以前是帅哥，现在是美女。”
“行行行，你是。”
就这样过了一周。
诸葛洛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伤口不疼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她开始琢磨着复播的事。
“下周吧。”她对陆徽说，“下周我开直播。”
“你确定？”
“确定。”诸葛洛说，“我都休息这么久了，再歇下去就要发霉了。”
“那行。”陆徽说，“你安排吧。”
于是诸葛洛开始准备复播的事。
她把直播间的背景重新布置了一下，把婴儿床挪到了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又调试了一下摄像头角度调整好。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她开播了。
但是，事情总是在你以为准备够了的时候出来捣乱。
那是复播前一天的晚上。
陆奕吃完奶，睡着了。
诸葛洛把他放在婴儿床上，盖好小被子。
然后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陆徽还在客厅敲电脑，处理工作的事。
诸葛洛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她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
想这一年多来的变化，想《勇者物语》从无到有的过程，想那些熬过的夜，流过的泪。
也想陆徽。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成了她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诸葛洛不知道。
但她知道，现在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她坐起来，下了床，走到客厅。
陆徽还在敲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光。
“老陆。”她叫了一声。
陆徽抬起头：“怎么了？还没睡？”
“睡不着。”诸葛洛走到他身边，“你在干嘛？”
“处理一点工作。”陆徽说，“杭城那边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文件要签。”
“哦。”
诸葛洛在他旁边坐下。
陆徽继续敲了几下键盘，然后合上电脑。
“怎么了？”他看着诸葛洛，“有心事？”
“没有。”诸葛洛说，“就是睡不着。”
“那聊会儿天？”
“聊什么？”
“随便。”陆徽说，“聊聊你想聊的。”
诸葛洛想了。
“陆徽。”
“嗯？”
“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诸葛洛说，“后悔留在津门，后悔放弃杭城的工作都不要了。”
陆徽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不后悔。”他说，“一点都不后悔。”
“真的？”
“真的。”
“可是……”
“没有可是。”陆徽打断她，“没有可是。”
诸葛洛抿了抿嘴唇。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
“你问。”
“。”
“你……爱我吗？”
陆徽愣了一下。
他看着诸葛洛，诸葛洛也在看着他。
“爱。”他说。
诸葛洛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多爱？”
“很爱。”陆徽说，“比你知道的还爱。”
诸葛洛的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你骗人。”她说。
“我没骗人。”
“那你为什么不碰都不敢碰我。”
陆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不是不敢碰你。”
“那是什么？”
“是怕伤害你。”
“你碰我怎么就伤害我了？”诸葛洛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陆徽顿了顿，“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贪你的身体。”
“可你不碰我，我会觉得你让我往哪儿想？”
陆徽看着她，没说话。
诸葛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陆徽。”她看着他，“我想。”
“什么？”
“我挺想的。”
陆徽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说。
“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诸葛洛说，“问过医生了，可以的。”
“……”
“你到底要不要？”诸葛洛问，“不要就算了。”
陆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要。”他说，“当然要。”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
做完之后，诸葛洛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舒爽了。
她侧过身，看着陆徽。
“怎么样？”她问，“还行吗？”
“什么还行？”陆徽看着她。
“我。”诸葛洛说，“技术还行吗？”
“你没技术，你哪来的技术？”陆徽不屑。
动两下就喷水投降的杂鱼……
“天生的。”诸葛洛理直气壮，“我有天赋。”
陆徽笑了下，伸手搂住她。
“还不错，还不错。”
他说。
“那就好。”
诸葛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但是陆徽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觉得对不起诸葛洛。
在她刚生完半个月还不到的时候，自己怎么就……
他妈的。
他有点恨自己。
诸葛洛醒过来，发现他还没睡。
“怎么了？”她问。
“没事。”陆徽说，“你睡吧。”
“……”诸葛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骗人。”诸葛洛坐起来，“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
陆徽没说话。
“我说对了是吧？”诸葛洛看着他，“你觉得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跟你好？”
“不是。”陆徽说，“我就是……”
“陆徽。”诸葛洛打断他，“是我想要的，不是你强求的。你没必要觉得对不起我。”
陆徽看着她，没说话。
“再说了。”诸葛洛继续说，“我好了就是好了，我又不是玻璃做的，碰一下就碎。”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你别想那么多。”她说，“你要做的就是对我好，对孩子好，就够了。”
陆徽看着她。
“听到了没。”
“那你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嗯。”
“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对了一会儿，然后都笑了。
诸葛洛躺回去，把脸埋进他胸口。
“睡觉。”她说。
“嗯。”
但是没过多久，另一个问题来了。
陆奕吃不饱。
诸葛洛的胸实在太平了，产奶量不太足。
一开始还没发现，是等到陆奕吃完奶还哭，而且哭得越来越厉害的时候，诸葛洛才意识到，可能孩子没吃饱。
“是不是奶不够？”她问。
“不会吧？”陆徽说，“我看挺正常的。”
“正常什么。”诸葛洛捏了捏自己的胸，“这么点，能有多少。”
陆徽看她一眼，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诸葛洛急了。
“说什么啊？”
“我说……可能确实不太够。”
“那怎么办？”
“买奶粉。”陆徽说，“混合喂养。”
“行吧。”
两人开始研究奶粉。
诸葛洛是外行，完全不知道什么奶粉好，什么奶粉不好。
陆徽稍微懂一点，但也不多。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人拿着手机，在各大电商平台上看奶粉的评论。
“你看这个。”诸葛洛把手机递过手机，“这个牌子的评价好像挺好的。”
陆徽接过来看了看：“但是这个说吃了容易便秘。”
“那这个呢？”
“这个说吃了容易拉肚子。”
“那他妈的到底哪个好？”
“我也不知道。”陆徽说，“要不……问问老黄？”
“老黄又不是养过孩子。”
“问问呗。”
诸葛洛给老黄发了条消息。
老黄回得很快，“找我干嘛？我在跟投资人开会。”
“我给孩子选奶粉，有什么推荐的吗？”
老黄那边沉默了几秒。
“大哥，我是策划，不是育婴师。”
“那你有没有朋友懂这个？”
“有倒是有，不过她也在东京，我给你问问吧。”
过了一会儿，老黄发了一张图过来，上面列了几个牌子的奶粉，还有简单说明。
“她说这几个都行，看预算。”
诸葛洛看了看那几个牌子，价格有高有低。
“买哪个？”她问陆徽。
“买贵的。”陆徽说，“就这一个孩子，千万别省。”
“有道理。”
两人挑了其中一款，下单买了四罐。
三天后，奶粉到了。
诸葛洛打开一罐，按照说明书上的比例冲了60毫升，拿奶瓶喂给陆奕。
陆奕一开始还不适应橡胶的触感，哼哼唧唧地躲。
“乖，吃一口。”诸葛洛把奶嘴凑到他嘴边，“好吃。”
陆奕犹豫了一下，然后含住了奶嘴，开始吸。
吸了两口，他停了一下，好像在品味。
然后又开始吸，而且越吸越来劲儿。
“他喝了！”诸葛洛高兴地说。
“看见了。”陆徽在旁边看着，“看来是饿了。”
“那你以为。”诸葛洛说，“妈的奶不够吃，可不就饿着了吗。”
陆奕喝完60毫升，还咂了咂嘴，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还要吗？”陆徽问。
“再加点吧。”诸葛洛说。
她又冲了30毫升，这次陆奕也喝完了。
喝完奶，陆奕打了个嗝，然后闭上了眼睛。
“吃饱了就睡，真幸福。”诸葛洛说。
“你也是。”陆徽说，“你吃完也睡。”
“我、我哪有！”
“你没有吗？”
“……”
从那以后，诸葛洛就给陆奕混合喂养了。
白天喂母乳，晚上喂奶粉，偶尔母乳不够了，也奶粉顶上。
陆奕长得很。
一个月后去体检，医生说体重达标，各项指标都正常。
“养得不错。”医生说，“继续努力。”
诸葛洛抱着陆奕，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家，她把陆奕放在婴儿床上，然后在沙发上躺下来。
“累死了。”她说。
“辛苦你了。”陆徽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还行。”诸葛洛说，“比画图轻松。”
“那就好。”
诸葛洛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陆徽。
“老陆。”
“嗯？”
“我下周复播。”
“行。”
“你帮我准备一下。”
“没问题。”
诸葛洛又闭上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