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洛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到电脑前。
打开绘图软件，调出下午没画完的概念图。
数位笔握在手里，她突然觉得思路清晰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心里那块石头放下了。
她开始画。
画废土世界的天空。
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但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线微光。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虽然忙，虽然累，但总有希望在前方。
画着画着，她突然想起什么。
拿起手机，给老黄发了条消息。
【诸葛洛】20:12：老黄，废土世界的色调方案我整理好了，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有问题明天讨论。
几乎是秒回。
【老黄】20:12：收到。我刚改完世界观设定，也发你邮箱了。
【诸葛洛】20:13：好，我看看。
她打开邮箱，下载了老黄发来的文件。
废土世界观设定，从背景故事到生态环境，从城市废墟到地下避难所，都做了详细的描述。
看得出老黄下了不少功夫啊。
诸葛洛看得很仔细，用红笔标出需要修改的地方。
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构思更多的概念图。
废土世界的地貌特征，植物的变异形态，幸存者的服装风格……
说实话，脑海里举一反三算是干这行的基本职业素养。
她拿起数位笔，开始在另一张画布上画草图。
画得实在入神，连陆徽什么时候回来了都没察觉。
“还在画？”陆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诸葛洛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转过身看着他：“哎？你回来了？隔壁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宜家买的新床，用新床具铺好了，卫生也叫了家政来打扫了一遍。咱妈来了直接住就行。”
“哎哟哟，辛苦了。”诸葛洛说。
“你才辛苦呢。”陆徽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会儿画什么呢？”
“废土世界的几张概念草图。”诸葛洛挠挠头说，“老黄给的设定我刚扫完，有几处需要修改，然后就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先画出来。”
陆徽凑近看了看。
屏幕上，是几幅简单的铅笔草图。
一幅是城市废墟，断壁残垣，植被从钢筋混凝土的森林缝隙中顽强地钻出来，人造物在时间中逐渐消弭。
一幅是荒野，枯黄的草地，间或干枯的大树，远处是模糊的山影。
还有一幅是地下避难所，冰冷的金属墙壁，明亮的灯光，整洁的生活区。
陆徽赞道：“画得不错，这感觉对了。”
“真的？”
“真的啊。废土那种感觉，你画出来了。”
诸葛洛开心地笑。
“行了，别画了，早点休息。”陆徽说，“明天妈来了，你也没时间补觉。”
“知道了。”诸葛洛保存文件，关掉电脑。
两人洗漱完，回到卧室。
陆奕已经睡着了，躺在小床上，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诸葛洛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儿子像是自己小时候喜欢的布偶娃娃。
是的，诸葛洛小时候虽然是男孩，但是特别喜欢抱着布偶睡觉。
那会儿德克士儿童餐出的一个猴子，他愣是抱到高中。
有一回陆徽来家里玩，晚上顺便住下，看到那个猴子还好奇诸葛洛是不是有小妹妹。
听到诸葛洛说这是她自己抱的娃娃时，陆徽狠狠震惊了一把。
她躺到床上，陆徽也躺下来。
“晚安。”陆徽关了灯。
“晚安。”
道完晚安，陆徽凑过来，把诸葛洛身体捞到这边，嘴唇覆上嘴唇。
一开始诸葛洛还有点不乐意，但是过了一会儿，
诸葛洛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诸葛洛继续画图。
陆徽则在处理工作邮件，偶尔去隔壁检查一下还有没有缺的东西。
下午两点，母亲到了。
诸葛洛去车站接她。
见到母亲的那一刻，她鼻子突然有点酸。
“妈。”
“哎。”母亲笑着打量她，“比生育那会儿瘦了，黑眼圈也重了。你啊，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有。”诸葛洛说，“就是最近忙了点。”
“忙归忙，也得注意身体。你现在是孩子他妈呢。”
诸葛洛接过母亲的行李：“知道了，走吧，回家。”
两人打车回到工作室。
推开隔壁的门，母亲打量了一下环境。
“不错嘛，收拾得挺干净的。”她说。
“都是陆徽收拾的。他昨天忙了一下午。”
“小陆这孩子，有心了。”母亲满意地点点头。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
“这房子采光好，通风也不错。挺好的。”
诸葛洛说：“妈，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把陆奕抱过来。”
她回到隔壁，抱起睡得正香的陆奕。
小家伙被打扰了美梦，有点不高兴，皱了皱小眉头。
诸葛洛轻声说：“乖，奶奶来了。以后有人陪你玩了。”
她抱着孩子走进隔壁。
母亲看到陆奕，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抱在怀里：“哎哟，我的外孙！长得真快，比上次视频里看着大多了！”
“嗯，现在可皮了，睡觉的时候翻来翻去的。”
母亲抱着陆奕，越看越喜欢：“正常，男孩子嘛，皮实点好。你看这眉毛，这鼻子，跟他爸一模一样。”
“眼睛像我。”诸葛洛说。
母亲笑着回道：“对对对，眼睛像你，又大又亮，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小伙。”
陆奕醒了，看到陌生的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你看，他认得姥姥了！”母亲高兴得不行。
诸葛洛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很温暖。
也许，叫妈过来，真的是对的。
孩子需要祖辈的疼爱。
她也需要有人搭把手。
晚上，诸葛洛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很融洽。
“妈，你来了就安心住下，多久都行。”
“住到你们烦了为止。”母亲笑着说。
诸葛洛赶紧说：“不会烦的，你就安心住着。”
吃完饭，母亲抢着收拾碗筷。
“你们去忙你们的，这儿我来，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诸葛洛和陆徽对视了一眼，也没推辞。
两人回到隔壁工作室，继续干活。
诸葛洛坐在电脑前，打开绘图软件。
陆徽也坐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处理工作。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现在，妈来了。
孩子有人带了。
诸葛洛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了。
这种从压力中释放出来的感觉，真的很爽。
她拿起数位笔，开始在画布上画起来。
思路异常清晰，笔触异常流畅。
废土世界的画面，一幅幅在她笔下呈现。
城市废墟，荒野，地下避难所……
每一个场景，都充满了细节和生命力。
她画到很晚，直到陆徽来叫她。
“十一点了，该休息了。”他说。
“嗯，马上。”诸葛洛说，画完最后一笔。
她保存文件，关掉电脑。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今天画了多少？”陆徽问。
“概念图画了一张。”诸葛洛说，“还有几张草图，明天再细画。”
“挺有效率的。”陆徽说。
“是啊。”诸葛洛笑了，“妈来了，我能专心干活了。”
“那以后都这样。白天你画图、直播，我带陆奕，妈在旁边搭把手。晚上你再看看工作群，处理一下邮件。”
“行。”诸葛洛点点头，“这样安排挺好的。”
两人回到隔壁，母亲已经哄着陆奕睡着了。
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妈，你怎么还没睡？”诸葛洛问。
“等你们呢。厨房里热了牛奶，你们喝了再睡。”
“知道了，妈，你也早点休息。”诸葛洛说。
“好好好，这就睡。”母亲关掉电视，站起来，“隔壁那房子我看了，床挺舒服的。你们放心，我住得惯。”
“那就好。”诸葛洛说。
母亲走进自己的房间，带上房门。
诸葛洛和陆徽分别洗漱完，回到自己的卧室。
躺在床上，诸葛洛看着天花板。
开一局？
开一局！
她转身，用自己的小小身体覆盖上陆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