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传说而已。”
荠菜并没有把话说死，
“不过，既然我们要在这里练级，不如顺便找找看吧。反正也要去深处探索的。”
“我要找！我要找！”
菲莉丝一改往日的慵懒，变得异常积极起来，甚至主动站起身，拉着小林的衣袖，
“小林，我们去里面找找看好不好？说不定真的有呢！”
小林看着菲莉丝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又看了一眼荠菜。
【忘掉痛苦吗……】
【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
小林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曾经挂着一把生锈的菜刀。
虽然现在已经换成了神圣之盾，但那种沉甸甸的、仿佛要将人压垮的负罪感，却从未消失。
如果能变回那个只是单纯憧憬着冒险的少年就好了。
“好。”
小林点了点头，握紧了盾牌，
“那我们就往深处走走看吧。顺便……找找更强的魔物。”
于是，练级的目标变了。
从单纯的变强，变成了寻找那面或许根本不存在的镜子。
他们开始向着遗迹的更深层进发。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发阴森。
断壁残垣上爬满了扭曲的藤蔓，空气中的魔力浓度高得让人皮肤刺痛。
魔物也变得越来越强。
不仅仅是史莱姆，还有身上燃烧着鬼火的骷髅战士，有潜伏在阴影里的暗影豹，甚至还有会释放魔法的古代石像。
“左边！那是暗影豹！”
小林举起神圣之盾，挡住了一记迅猛的爪击。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盾牌传导过来，震得他骨骼咯吱作响。
但他没有退后一步。
“由依！”
“哦哦哦哦！”
由依从侧面冲出，一记上勾拳将暗影豹轰飞。
“菲莉丝！”
菲莉丝闻言，立刻举起小树枝试图帮忙，但她的【挥击】再次落空。
“荠菜！”
试试那个吧。
荠菜心中默念，再次举起法杖。
又一颗【魔力飞弹】精准地补上了伤害。
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战斗，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变成了行云流水的收割。
他们搜遍了每一个大厅。
翻过了每一块倒塌的石碑。
查看了每一个疑似密室的角落。
但是。
没有镜子。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尘埃，碎石，以及魔物的尸体。
就这样，他们一路杀到了遗迹的最底层。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祭坛。
祭坛中央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灰尘，宣告着这里的荒废。
“没有啊……”
菲莉丝在祭坛上跑了一圈，又不死心地在周围的墙壁上敲敲打打，最后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原本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镜子嘛。”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果然，传说就是传说啊。”
由依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抱住了菲莉丝，
“没事的，菲莉丝。”
虽然这种安慰很苍白。
但也是此刻唯一的解药了。
“……嗯。”
菲莉丝把脸埋在由依的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存在吗？】
【不，绝对是存在的哦】
【我见过，我一定在哪一天见过这个镜子！】
小林看着空荡荡的祭坛，心中不知是失落还是释然。
“走吧，回去了。”
小林说道。
既然没有捷径，那就只能背负着这些记忆，继续前行了。
就在转身离开的时候。
“哎哟！”
由依忽然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
“砰！”
一声闷响，她摔倒了。
“痛痛痛……”
由依揉着膝盖爬起来，愤愤地回过头，
“什么东西啊！这么暗的地方居然还有石头绊人！”
她从地上捡起那个罪魁祸首。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灰扑扑的石头，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碎石。
“什么嘛，就是个破石头。”
由依撇了撇嘴，举起手刚想把它扔得远远的。
“等等。”
荠菜忽然出声制止了她。
“那个，给我看看。”
由依虽然疑惑，但还是把石头递给了荠菜。
荠菜接过石头，那双人偶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在那层灰扑扑的石皮下面，她感受到了一股极其不稳定的、狂暴的光元素波动。
她的数据库飞快地运转着，很快就匹配到了相应的信息。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荠菜说道，
“这是耀光石。”
“耀光石？”
由依凑过来看了看，
“也没发光啊。”
“它现在的确不发光。但是，只要稍微用力把它捏碎……”
荠菜解释道，
“它会在瞬间爆发出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一百倍的强光。在那种强光下，方圆百米内的生物，如果不闭眼，视网膜会被瞬间灼伤，造成长达数分钟甚至永久的失明。”
“哇！”
由依吓得缩了缩脖子，
“好危险！”
“是的，很危险。但也很实用。”
荠菜将这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没有找到能让人遗忘痛苦的镜子。】
【却找到了能让人暂时失去光明的石头。】
【真是讽刺的收获。】
【不过，对于我们这种在黑暗中摸索的队伍来说，这种卑鄙的道具，或许比什么神剑都要好用吧。】
小林阴郁的心声涌现。
他变了很多呢。
“收好了。我们回去吧。”
……
随后的日子，变得枯燥而规律。
吃饭，睡觉，进遗迹，杀水银史莱姆，出来，吃饭，睡觉。
日复一日。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机械般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遗迹里的水银史莱姆几乎快被他们杀绝种了。
而他们的实力，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林的身体变得更加结实，原本有些单薄的肩膀现在已经能稳稳地撑起神圣之盾，面对大型魔物的撞击也不再后退半步。
由依的拳法更加精进，一拳下去甚至能打出音爆。
菲莉丝虽然攻击依旧难以命中，但她的治愈术变得越发纯熟温暖，每次治疗都让大家精神一振。
在教堂中。
大家向神父祈祷着。
“我听到了神的旨意，荠菜9级，小林12级，菲莉丝24级，由依10级。”
大家的等级突飞猛进，就连基础等级极高的菲莉丝，也在这些天的战斗力，升了一级。
小林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以及神圣之盾那仿佛与血肉相连的安心感。
“差不多了。”
小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们。
虽然依然是那个四人组。
没有任何改变。
但至少，现在的他们，已经拥有了在这个残酷世界上活下去，并且继续前行的资本。
“我们该走了。”
小林望着遗迹出口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光。
“去寻找剩下的三件神圣装备。”
“然后……去见魔王。”
从现在开始，冒险才算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