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何梦，你今天约我真的好吗？”嘴上这么说，但手里已经拿了好几本书的知性美少女，纪惟明，这样问道。她那直得一丝不苟的及肩短发，擦得锃亮的眼镜和穿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是她严于律己的体现。
她是姬何梦和莫言无的同学，因为彼此父母的交情很不错，所以自然而然地，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好。
但，纪惟明老早就看出来了，莫言无和姬何梦这两个人之间有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她本以为在平安夜这种日子，姬何梦会和莫言无一起过，因此当姬何梦今天突然约她出门时，纪惟明的第一反应是这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但姬何梦却笑着摆了摆手道：“怎么不好，那家伙想给我还有爸妈做蛋糕，为了这个惊喜，她中午就说着什么，‘这两天书店打折，姬何梦，你要不去看看？’。你看看，完全瞒不住事。”
闻言，纪惟明只得露出尴尬的微笑。
“感情我也是你两play的一环啊。”
“怎么能这样说呢，你可是我们的好朋友啊。再说，要怪就怪莫言无。”
“这么快就把锅甩她身上啦？”
纪惟明笑着，顺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几本习题册，放到姬何梦手上的袋子里。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到前台去，找店员把这些习题册包装好。
送给莫言无的圣诞礼物之一完成了。
当然，这不只是为了小小地迫害一下莫言无。蓉都一中的春招考要开始了，姬何梦和纪惟明是肯定可以考上的，但莫言无，老实说，目前考上的概率依然不足20%。
因此，她们这段时间天天连轴转地给莫言无补课。幸好春招考只考数学物理和历史，而且还有三科总分排序，数学物理总分排序和数学历史总分排序三种排名录取方式，临时疯狂补习一下也有希望，不然她们早就放弃治疗了。
说回正题，买完书的两人刚走出书店，便感受到了点点凉意吹到了脸上。几点白晕嵌进睫毛，挡住了一部分视线。
下雪了。
在全球变暖得到治理的现在，蓉都下雪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了，但这依旧不会影响大家对下雪的兴奋。不管再怎么成熟，姬何梦和纪惟明终究还是十几岁的初中生，是看到下雪就想到打雪仗堆雪人的少女。
“等明天雪积起来，我们要不一起去堆个雪人？”
“好啊，你去年买的手套还在吗？”
“我的在，莫言无的就不知道了。”
“你不是帮她收着了吗？”
“前几个月她说着什么要cos假面*士，把手套翻出来了。”
“该说不愧是她吗……”
盼望着雪下得再大一点，两人说笑着，走过慢慢积雪的街道，来到天府动漫城……旁边的百货商场给莫言无买圣诞礼物。
这和平安夜的礼物不一样，是看动漫入脑的莫言无提议的圣诞节互换礼物。最开始是一人准备一份互相交换，但后来由于莫言无丑陋的嫉妒，就变成了一人准备两份互相送。
顺带一提，早在出门前，姬何梦和纪惟明就已经准备好了给对方的东西。毕竟有钱的姬何梦不缺什么，纪惟明有没什么物欲，所以随便送点什么就行。至于两人约着来百货商场的理由，主要还是因为纪惟明。
“呜……这两个角色有什么不同吗？为啥价格不一样啊？”
“啊，这个是夏*，这个是琴*，不是同一部作品。”
“呃……那这几个奥特曼……”
“胸前有点的是佐菲，胸肌很大的是初代，手上有手镯的是归曼。”
“看不懂。”
“也是呢。”
这就是为什么给莫言无的礼物，纪惟明要仔细选。衣服有姬尚和王萍她买，饰品有姬何梦给她买，动漫周边纪惟明又看不懂，而且这家伙每年都很期待这个交换礼物环节，为了不让这家伙难堪，还不能随便选。
“姬何梦，你打算送什么？”
“联名款手柄。”
姬何梦说着，手指了指旁边的海报。纪惟明顺着看过去……不该问这家伙的。纪惟明无助地想道。姬何梦这逼人又随随便便就送莫言无上千的东西了。
虽然纪惟明家也不缺钱，但再怎么说，买太贵的礼物对两边都不好。先不说生性节俭的纪惟明，莫言无也不好意思找养父母要太多钱，哪怕莫言无只要开口就能拿钱。
至于姬何梦？只能说不怕有钱能为所欲为的人，就怕有钱能为所欲为的恋爱脑。
“不过，我不管怎么想也只能想到学习用品啊……”
纪惟明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悲哀地发现自己想不到莫言无需要什么东西，只得失落地垂下肩膀。姬何梦对此倒不感到意外。
“毕竟你基本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嘛，真希望莫言无向你好好学习。”
“唔……姬何梦，能多陪我找找吗？”
“可以。啊，其实送学习用品也没什么，她每次都会用的。”
“那也不至于每年都送啊。”
于是乎，姬何梦继续陪纪惟明寻找着礼物，虽然感到有些麻烦，但她们丝毫不觉得这是负担。毕竟是要送给朋友的礼物，不管怎样麻烦，这个烦恼的过程都是令人喜悦的。
当然，直到太阳西斜，纪惟明都没有找到其它合适的礼物，只得苦笑着买了一支略微昂贵，经过精心设计，带有装饰意味又十分好写的笔。
至于之后，莫言无拿着这支笔一边怪叫着“哦哦哦我逐渐理解了一切”，一边奋笔疾书，最终成功通过春招考试之类的话题，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走出商场时，落日的余晖洒满了早已覆上薄薄雪毯的街道，踩踏出的冰晶将那阳光折射得五彩斑斓。雪如她们所愿，越下越大了，吹过的寒风让从刚商场里出来的姬何梦和纪惟明不禁打了个喷嚏，把衣领再拉高一点。
“真不去尝尝莫言无做的蛋糕吗？”
搓了搓有些发冰的手，姬何梦问道。
纪惟明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要回去给我爸做饭。”
“纪叔叔又加班了？”
“嗯，最近正在法院那边又要制定谜界相关的什么法律，他又被拉到平都去开会了。”
“用空间门？”
“用空间门。啊，应该过段时间就要和你爸妈开这方面的会了。”
“终于要尝试民用化了吗。那好吧，我也不强行邀请你了。”
两人说着，走到了十字路口，简单地道了一句再见，两人便各自回家了。明天还会一起堆雪人，接下来3个月还要经常一起教莫言无学习，如果莫言无努力的话，未来她们三人还会到同一个班，因此，赘余的话，反正明日依旧，今日就不需要多说。
将买的礼物收进包里，姬何梦带着浅浅的微笑，略显雀跃地踏着轻快的脚步往家走。她算得到，这个时候，莫言无应该还没做完蛋糕，自己这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给她准备平安夜的礼物。
和圣诞礼物不同，平安夜礼物，是在感情上无比笨拙的姬何梦，笨拙地向莫言无表达好感的方式之一。
仔细回忆，这份感情最初应该只是单纯的吊桥效应吧。然后时间沉淀着这份感情，将这最初并不真实的错觉转化成货真价实的爱恋。
若是让她知晓这份爱恋会如何呢？告诉她，其实她们两人是两情相悦，然后就会直接交往吧。
那一定，是非常幸福的未来吧。但姬何梦却害怕着，害怕自己花了近十年构建的谎言被戳破，然后伤害到莫言无。那时，姬何梦还有资格说她爱着莫言无吗？
骗自己心爱的人骗了十年，为她构建着真实的经历，和虚假的身份。究竟应该在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姬何梦依旧在逃避这个话题。
每每想到这里，姬何梦便不禁有些忧郁，但莫言无那温暖的笑脸总会让她暂时放下这些，继续沉醉于这平淡又美好的日常。
小区门。
单元门。
姬何梦家有几套地段更好的房子，但为了早上起不了床的莫言无，她们平时还是住在这离学校很近的学区房。
电梯门。
家门。
轻按指纹，姬何梦将门打开。莫言无慌张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
“诶，姬何梦你回来了？啊，啊，啊那个，先别进厨房。呃，我，我在厨房打耗子！”
“好好好，知道你在厨房里炉管了，我不打扰你，啊。”
“唔……我又没管……”
一如既往地作弄了一下莫言无后，姬何梦走进莫言无的房间里，坐到电脑前，用莫言无的账号登录了她正在玩的游戏。
“一抽都没有……这家伙见一个爱一个已经没救了……”
姬何梦绝不是吃醋地抱怨道，掏出手机开始使用钞能力。
理论上讲，要把0+0的角色氪成6+5，除非是惊天大欧皇，否则乐观估计都要氪不下上千元。但壕无人性的姬何梦不管那些，只要能让莫言无高兴，她可以给莫言无氪成全6+5，这家伙投资赚的的零花钱光是存银行里吃利息，都够莫言无吃几辈子了。
但她姑且还是不会这么做，她因为真这样做了的话，莫言无心里会不好受。
老实说，姬何梦觉得莫言无的这种状态很麻烦。莫言无现在又害怕家人疏远她，又不敢心安理得地接受家人对她的爱，导致她在家里也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
这样是不好的，姬何梦很想改变莫言无的这种想法，但她又如何能说得出口？莫言无的这种自卑感是因姬何梦而起，她打心底认为姬何梦高自己一等，无论姬何梦再怎么劝说，莫言无都只是嘴上答应，但依旧没法把自己放到和姬何梦一样的地位。
心烦意乱，被杂念困扰的姬何梦机械地重复着氪金和抽卡的操作。
没歪，没歪，歪了，过了三十抽出了。
“和我比干什么啊……我这么优秀还不是为了你……”
没歪，歪了，过了五十抽出了，没歪。
“我不努力的话……你怎么吃我的软饭啊……”
没歪，不对，溢出了。发现自己操作失误的姬何梦啧了一声，切到武器池继续抽卡。这次姬何梦没有再分心了，虽然她不差钱，但是浪费终究是不好的行为。
等到抽卡结束，太阳已经落山，只剩一点点暗红的光芒从山后面透出。姬何梦关闭电脑，走出房间。莫言无浅浅的哼歌声从厨房里传来。蛋糕，她还没做完啊……看得出来她做得很认真。
这样其实也不是不行，以后自己赚钱，莫言无就当家庭主妇，如果不出什么问题的话，姬何梦觉得这个未来应该能实现……只要找到机会向莫言无坦白的话，应该能实现……
但自己真的有勇气向她坦白吗……姬何梦仍然下不了决心。
如果她没法接受呢……如果她知道后主动要保持距离呢……如果她会更加小心翼翼地活着，只为不给姬何梦添麻烦呢……又或者……她会受不了，直接消失呢…姬何梦此时变得无比胆小，害怕着更进一步，害怕着现在这平淡又普通的日常消失不见。
“事已至此……先点外卖再说吧。”
姬何梦喃喃道，从负面的思考里逃避出来。
外卖到了，点的是几道莫言无喜欢吃的菜和一只烤鸡，不是火鸡，火鸡狗都不吃。姬何梦把菜摆好一会儿后，莫言无才终于从厨房里出来。
“叫了外卖了，你先坐。”
姬何梦说着，进厨房拿了碗筷出来，摆在自己和莫言无面前。
“鸡腿你一只，我一只，不准抢我的。”
“我没那么贪吃。”
莫言无抗议道，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咕咕声。她不禁脸红，伸手撕下两只鸡腿，把大的那只放到姬何梦碗里。
如果这只是单纯地想让姬何梦多吃点的话，姬何梦会很高兴，但很可惜，并不是。
她还是那样，下意识地，近乎“献媚”一样地对待姬何梦。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要把自己看得这么卑微呢……没有人希望你这样看待自己啊……
姬何梦已经没法对莫言无生气了，她能做的，只有对莫言无好一点，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莫言无的观念改变过来，让她知道她在这个家里很重要，让她知道大家都很重视她。
“哎呀，不老实。饿货，不吃这个大的，是要我喂你吗？”
幸好，自己说话拐弯抹角。只有在这种时候，姬何梦会感谢自己的傲娇属性。
“才……才没……”
莫言无似乎想反驳，但姬何梦拒绝了她的反驳，直接把鸡腿塞到她嘴里，让她的嘴没法说出那种令人心痛的话……这是不是算喂食play啊？
看着面前脸开始变红的莫言无，姬何梦不禁想到。幸好自己早有调戏莫言无的打算，故意没卸妆。不然，如果被莫言无这家伙看到自己通红的脸的话，姬何梦真得害羞死。
看着莫言无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后，姬何梦便满意地将剩下的鸡腿放到莫言无碗中。
“这才对嘛，把你手上那个给我吧。”
姬何梦笑道，准备结束对莫言无的调戏。但莫言无却把手上的鸡腿凑到姬何梦嘴边。……她这次竟然还敢反击……那就让她喂一下吧……反正自己没卸妆，莫言无应该看不出自己脸红了。
“喂我吗？谢谢。”
于是，姬何梦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掩盖自己的害羞，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咬了下去。
这样真的好害羞啊。自己的表情应该没走形吧。要不要再咬一口，但再咬一口的话自己会不会忍不住表情啊？姬何梦的脑袋开始混乱，脸感觉烫的像在冒火一样。
“哎呀呀，我怎么忘卸妆了。”
撑不住了，姬何梦只得装作惊讶的样子叫道，然后慌忙起身去卸妆。
洗去了用来掩饰脸红的粉底后，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姬何梦漏出了一丝不甘心的声音。自己真是越来越痴女了，竟然被喂一下就变成这样……不行，一想到刚才的事，脸又开始烫了！
又用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姬何梦回到桌旁，和莫言无继续吃完了晚饭，这次，她没有再调戏莫言无了。
饭后，一如既往，两人一起洗完碗后，便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嗯，莫言无，你不当OP吗？”
看着正准备当穹小子的莫言无，姬何梦有些慌张地问道。
“啊，那个活动我下午清过了，命座还是没出，懒得锄大地了。”
这家伙……玩个游戏竟然也这么麻烦，还懒得锄大地，小心我把你发配深山里去锄大地！姬何梦有些生气，虽然她理智上知道她不应该怪莫言无，但是恋爱中的女生是不讲道理的。
哼！不知道就算了！姬何梦嘟着嘴，低头继续看手机上的小说。
过了一小会儿，莫言无的声音弱弱地传来。
“喂……姬何梦……这个6+5是……”
终于发现了吗。
“……笨蛋……”
姬何梦嘀咕道，这次没有了粉底，她的脸红格外明显。
哼哼，感恩戴德吧，这下你的好感度不得蹭蹭往上涨啊，GalGame里都是这样的。果然，在恋爱方面，我就是赢家，区区莫言无只配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姬何梦这样想着，看着嘴唇微动的莫言无，准备好开始鉴赏结算CG。
“呜呜呜，我爱你，姬何梦。”
……
不不不，这进度是不是出bug了？为什么几个648就能直接解锁告白CG啊？而且在自己没有表现出百合倾向的现在，莫言无应该不会告白吧。她不是一直没看出来自己是姛才没和自己告白的吗！总，总之，现在必须说点什么。
慌忙之中，姬何梦开口道。
“我也爱你”
吱呀————————
但莫言无的注意，被开门的声音吸引了，是爸妈回来了。
这时，姬何梦终于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一样告白了。本来应该转移话题的……但看那反应……她应该没听见吧……姬何梦想道。如果她听见的话……应该也没事吧，大不了直接进入老妻老妻模式，姬何梦姑且有信心构建起一个幸福的家庭。
但爸妈知道这件事的话会怎么反应呢。“爸，妈，你们的两个女儿都是女同哦。”姬何梦姑且还没有说这话的勇气，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说道：
“爸，妈，你们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闻言，姬尚和王萍笑了笑，把身上的东西放下后答道：“毕竟今天圣诞，大家还是要稍微遵守一点法律法规的嘛。”
一旁，莫言无也一如既往地扬起微笑，用活泼的语气说道：
“嘿嘿，其实啊，我为今天准备了好东西哦。”
她说着，便走进厨房，应该是要去拿蛋糕。
看来，莫言无应该没听见刚才的话吧……这样就好……
毕竟姬何梦很胆小，是称得上懦弱的胆小。
莫言无把蛋糕端出来了，是一个大概6寸的巧克力蛋糕。白色的奶油铺在顶部，故意做出的不平整让它有一种雪地的感觉，上面放着的糖制小屋和圣诞老人，让整个蛋糕看起来更加有圣诞节的感觉。
她一定花了很多心血吧，姬何梦忽地鼻子一酸。她已经完全融入这个社会了，既然如此，那么，还要必要告诉她真相吗。姬何梦暂时找不到答案，只得接过莫言无切给她的蛋糕，细细品尝这令人安心的甜蜜。
蛋糕是姬何梦最喜欢的三层夹心，让姬何梦更坚定了要包养莫言无一辈子的想法。
吃完蛋糕后，姬尚和王萍坚持要洗盘子，让莫言无和姬何梦去玩。看着兴致高涨的两人，姬何梦和莫言无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笑着换好睡衣，到莫言无的房间里玩手机去了。
“woc，6+5真tm的爽。”
“爽就好，不枉费我给你抽出来。”
她很喜欢，这个事实让姬何梦不禁笑了出来。她本想再调侃几句，但又突然想起刚才的告白，不禁有些害羞。张了张嘴，话却全卡在了喉咙。
“……”
“……”
终于，莫言无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呃……姬何梦……刚才的那个我爱你……”
闻言，姬何梦忽地内心一惊，但很快又发觉莫言无说的是她的告白，于是平复心情答道。
“为了6+5甚至可以把屁股卖给我吗，哈基莫你这家伙。”
“呼呼，原来姬何梦大人想要在下的屁股啊，这好说。”
“确实，我挺喜欢吃猪屁股的。”
“我不是植物，抗议！”
“没关系，你是猪就行。”
“噗噗。”
“噫，你是两格即堕漫女主吗，这么快就变**了。”
“噗噗！”
……
看来，她真的没听见自己的回答呢。姬何梦不禁感到安心，但不知怎的，眼睛却有些酸涩。
自己的爱情为何会如此卑微呢？
明明是两情相悦，但是真心却没法传达；明明期待着美好的未来，但却又害怕现状改变。
这是自作自受吗？因为姬何梦总是说着拐弯抹角的话。明明和莫言无一起看动漫时会吐槽傲娇角色，但轮到自己时却变得和那些角色一样心口不一。
说着莫言无的状态很麻烦，但姬何梦也一样啊。自从10年前，把莫言无从谜界里带出来后，姬何梦便用尽一切手段，为她构筑出一个虚假的真实身份。但莫言无越是融入人类，姬何梦就越难以告诉她真相。只得不断重复着用谎言继续粉饰，形成了恶性循环。
莫言无在小心翼翼地和这个家保持距离，而姬何梦，她又何尝不是在小心翼翼地和莫言无保持距离？
梦总会醒，泡沫总有一天会被戳破，已经开始玩金融的姬何梦很清楚这个风险，她必须做出改变，及时止损。
但自己……还能改变吗？
姬何梦不敢多想，但又止不住地想。在这宁静的夜里，她就这样压抑着苦涩的感情，和莫言无继续着，她们一如既往的对话。
夜深了，姬何梦明显没莫言无这个老熬夜的家伙那么能熬，很快便打了个哈欠。
“要睡了？”
“嗯……”
姬何梦揉了揉眼睛，不禁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挂上了几滴眼泪，有些不舒服，姬何梦只得揉了揉眼睛。再一睁眼，她便看到莫言无用有些生硬的动作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给……那个……今年的平安夜礼物。”
啊，说起来，确实还有她给自己礼物的环节呢。因为不好意思找父母要钱，莫言无的礼物每次都是亲手制作的。对姬何梦而言，这比用黄金做的还要珍贵。
她伸手，接过那个轻飘飘的沉甸甸的盒子。从心底涌出的温暖，让姬何梦暂时把那些烦恼抛在脑后。
“谢谢，那我拆咯。”
她说着，拉开那精心系好的缎带，拿出里面的那颗星星。
“夜灯？”
姬何梦拿着那颗星星，仔细端详着。她没见过哪里有卖这种设计的灯，那结论不必多说，这是莫言无自己做的。
“这是……用的3D打印的外壳，然后里面是的DIY套组？”
“你都说完了我还说啥。”
莫言无苦笑道，那模样在姬何梦眼里无比地令人怜爱。
嘴角快压不住了，但若是现在，稍微压不住也没关系吧。姬何梦想着，任由满溢而出的爱意将她的嘴角上提。这时，她突然注意到，莫言无的脸已经通红。
哎呀呀，看自己看入迷了吗？自己现在的表情会不会很奇怪啊，会不会有些明显啊。姬何梦想到，下意识地打算收起表情，这时，刚刚压下的苦涩心情却再次出现。
这样真的好吗？一直隐藏自己的内心，这样能得到幸福吗？姬何梦清楚，答案是不能。
如果，自己开始改变呢？
如果，自己再随心所欲一点呢？
稍微轻咬了一下下嘴唇，姬何梦终于下定决心，伸出手，拉着莫言无的手一起倒在床上，关灯，开灯。
黑暗的房间里，明黄的夜灯发出温暖的光，照在两人脸上。
“莫言无。”
“嗯……嗯。”
“我超喜欢的。”
说出来了……但为什么，还是没有主语呢……
她一定会误以为是在说夜灯吧……
不过……如果能传达到一点，哪怕是一点呢？
姬何梦想着，感受着从床上传来的莫言无的心跳声。
好吵闹，和自己的心跳声一样吵闹。
“你喜欢就好，因为我也喜欢。”
莫言无的笑容，穿过柔柔的灯光，映在姬何梦的心里。
如果，这是她对自己告白的回复呢？既然自己都带有那种意味了，那么，把莫言无的回复当做告白，也无所谓吧。姬何梦想着，感受着手上和额间传来的温度，和莫言无一起，沉入甜蜜的梦乡。
今天，少女们依旧在泥泞的感情中挣扎。
但，等到明日，太阳升起，阳光洒满房间，她们一定，依旧会一如既往地在一起，过着她们时而嬉笑，时而悲伤，时而争吵的，平凡又普通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