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小段路上,莱拉兴奋地询问我各种问题。
“你们还记得那两位农夫吗?”我有意无意地搭话。
“什么农夫?”她们异口同声地说。
我脚步一顿,转过身,“就是一老一少的两个农夫啊。”我在空中比划着,“他们和我说里面有可怕的怪物。”
但是她们都纷纷摇摇头,难道是我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我没再多想,磨坊的木质结构我们已经能看到了,巨大的水车还在稳定地运行着。
空气中传来一阵味道,除了水汽的湿润感、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随着“吱呀”一声,我推开木门,迎面吹来令人作呕的腐败空气,我并未在意,就当这磨坊被荒废许久所发出的味道。
屋子里没有油灯,加上外面下着雨,显得非常昏暗。
我先看到缓慢运行的水车内部结构,目光往下探去,并未发现堵塞点。
“啊!”
“索菲亚?”我抬头看向她,她正指着一个地方,声音颤颤巍巍,“那......那是什么?有人躺.....躺在那?”
我目光随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在屋内阴影里有两个黑影,一个靠着墙坐在地上,另一个则躺在地上。
“太暗了!”我念出咒语,魔力集中在法杖顶端的宝石上,“光明术。”
顿时,整个房间犹如白昼,照亮这一切,也包括那两具尸体。
光芒驱散每一寸阴影,也毫无保留的照亮卷缩在角落的躯体。
尸身高度腐败,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亚麻布衣被一种力量撕裂,敞开的胸腔内扭曲异常。
目光死死地盯着一具尸体肿胀的脸,他那粗重的眉毛,鼻梁上的旧伤疤还是能看着出,另一具尸体年轻的脸庞上露出明显的虎牙。
我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快步走到尸体面前,忍不住撇头干呕。
我捂住口鼻,转回头看向那两具尸体的脸。
正是我们在外面遇到的那对农民父子。
“这......这怎么可能。”
我踉跄地退后几步,胃里翻江倒海。
是那对父子,明明刚刚没多久还提醒我们前面有怪物。
但是他们的身上的衣服,那个草帽款式,甚至他们受伤的位置都一样。
可他们明明已经死去很久了!这腐败程度骗不了人。
那么刚才和我对话究竟是谁呢?是残留的灵魂的执念,还是某种邪恶魔法复刻出的幻影,还是这片土地借死者之口向我发出警告。
如果连自己亲手所见,亲手所指的人,都早于是亡魂,那么,这片河岸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里面味道实在令人作呕,我转头往屋外跑去,当然不止我一个。
莱拉干呕完,朝我竖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呕......居然,还敢接近......呕。”
看向其他人,除了艾莉诺以外,她们脸色都很难看,这气味谁也受不了。
“我之前不是和你们说过,那对农夫父子吗?就是他们两个。”我手指抵着下巴,喃喃自语道,“所以,我刚才见到那对农夫是鬼魂吗?”
“来,用这个会好点。”薇波把带着薰衣草香气的香囊放在我面前,“这是我特制的香囊。”
放在鼻前,轻轻一嗅,顿时心旷神怡,将那腐败气味抛开。
“那现在我们应该去报溪河镇的治安官吧!”索菲亚提议道。
我把香囊握在手中,鼻子轻轻嗅了一下,点点头,“你和莱拉一起吧,多一个多一分保障。”
于是,她们再次戴上兜帽,往溪河镇方向跑去。
“薇波艾莉诺随我来。”
我并非走向屋内,而是绕着磨坊外围,就是我发现的可能是铁壁教授出现过的地方。
我目光不断在地上扫过,在水车附近的泥地上发现了一双脚印,因为是下雨天,所以这双脚印非常明显。
这是一双成年男性的皮鞋,我拿我脚比过,比我大上很多。
“这是谁的?”薇波疑惑问道,“还有其他人来过,是那些工匠吗?”
“不太可能。”我摇了摇头否定道,“毕竟工匠来疏通时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我还是不能确认。”
“谁?”薇波好奇地问道,“看这鞋印,应该是一双皮鞋,而且......”
她顿了顿,接着说:“能穿皮鞋的肯定不是农户级别的,这种人会冒着大雨乱跑?”
我指了指地上的脚印,“并非跑,你看”,我目光看向周围,“你看地上就这一对脚印,说明他还是会魔法,有瞬间移动能力。”
“你的意思是......”她目光也投向远方,“学院可能也参与其中。”
我沉默一会,摇了摇头,还是没把看到铁壁教授背影说出来。
毕竟这只是模糊的背影,以及自己不愿意相信这位铁壁教授会参与其中,甚至是幕后黑手。
“不一定,也可能是其他巫师。”
一阵冷风带着雨水吹到我身上,即使穿着雨披还能感受刺骨的寒风。
裹紧雨披,不再继续站在雨中,走回屋檐下,朝着手掌哈着气。
我和她攀谈,想确认这位炼金的少女,是否和塞尔温有关。
“薇波你是什么原因来学院的。”
她并没有任何犹豫地说:“我是被老爹送过来的,反正在家和这里都是炼金,这里反而还有更多的炼金材料。”
“那为什么会在地下搞炼金。”我问出这关键的问题,一般人怎么会在地下搞炼金。
“这里安静没有人打扰,除了......会遇到你们还有那位塞尔温家族的大小姐。”
薇波闪烁着狡黠的目光,嘴角扬起了笑意。
“那位塞尔温的小姐更加好玩,被我那声音吓跑了,虽然没看到那位小姐的表情,但从她惊呼声表情应该很有趣吧。”
从她表情看得出,并没有什么尊敬,甚至还有些嘲讽意味。
过了一会,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屋檐下。
莱拉和索菲亚后面还跟着,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白色内衬,盔甲被擦得闪闪发光,外罩一件大概是本地男爵的徽章衣,腰间挂着一把银制剑柄。
看他的装束应该是本地的治安官。
他朝我扶胸行礼,“索拉里斯小姐。我是本地治安官约翰,您可以叫我老约翰。”
我心中一惊,这位我没有任何印象,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这就代表我从进入学院开始就被多方关注了。
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听另外两位小姐说,你们发现两具农民的尸体?”
我点点头,“我们到上游疏通河道,来到这磨坊才发现这里有两具尸体。”
“那就去看看吧,不过我并没有听说本地有农民失踪。”
说着我们就走进那间水车磨坊,那腐臭气味又扑面而来,我忍不住用手捂住口鼻,前面的治安官也拿出白布捂住。
待我们走到那两具尸体前,他用腰上的长剑检查尸体。
他似乎在为我解答,我眼中的疑惑,即使我刚刚尽量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似乎非常善意观察,他边检查尸体边对我解释 :
“小姐不必惊讶。观星之塔的新主人的消息,以及您在晚会上的......风采,已经是镇里最火的话题。”
他再次看向尸体,随即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地说:“他们不是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