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梦境旅馆的途中路过一家宠物店，艾茜以“搜集女仆装的灵感”为借口，停下来俯身欣赏小猫仰躺的睡姿。
至于真实的原因，其实不过是艾茜的恋猫癖犯了而已，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说得出口的理由，只好任由艾茜把她的借口包装得体面些了。
“喵！”
装扮成猫女仆的艾茜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软糯糯的小猫叫，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小猫咪温柔的回应。
她一边用手指摩擦小猫咪的脖颈，一边望向正在观察她俩玩耍的千梦。
“好好学着点哦！”言语间透露出一股稚嫩的孩子气，她那强硬的语气真令千梦感到不快。
“千梦快看，会打滚的小猫咪真的好可爱啊，好想养一只哦。”
“其实一点也不可爱，小猫会到处拉大便，还会把毛脱到你最不愿看到的地方。”
“讨厌，你还我对可爱猫猫的美好印象！”
千梦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大实话，便听着艾茜把这句话嚷嚷了一路。
再说了，原地打滚这项简单的活，千梦也会做啊，有什么好羡慕的嘛。
“千梦姐姐，等你变成小猫咪的时候可以让我摸摸你的猫屁股吗？”
“我会和其他小猫咪一起诅咒你哦。”
因为是朋友，所以该开玩笑的时候千梦可不会假戏真做哦。
然而接下来……
“诶？脱……脱衣服？艾茜，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回到梦境旅馆后，艾茜图穷匕见，只见她快速反锁房间，把千梦逼到墙角，竟要求她做出这种事来。
“千梦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人家只是想量一下你的三围而已啊。”
“这种事情用卷尺量不就行了吗？”
“啊，只有这个不行哦，尺子量出来的是冰冷的数字，但对于最专业的裁缝来说，最有温度的测量方式是用他的手量。”
千梦始终搞不明白艾茜是怎么用稀松平常的语气描述难以启齿的事情的。
“这套歪理是谁和你说的？”
“不是歪理，是真理。当然是最专业的裁缝和我说的了，千梦姐姐不会不相信吧？”
看样子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出卖自己的师父了。
千梦目光呆滞地看着艾茜，艾茜也面无表情地和千梦对视。
一边是随时可能出手的艾茜，另一边是紧紧抱住双肩的千梦。两个女孩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营造出剑拔弩张的气氛。
“算了千梦姐姐，我不脱你衣服了。”艾茜率先让步，既然千梦不乐意，再坚持下去的话恐怕也不是办法吧。
“但是，这样量出来的尺码不会不准吗？”千梦也小心翼翼的试探，看看她是不是话里有话。
“嗯……大小上确实会有一些偏差，但如果千梦姐姐不介意的话，这点小毛病也是能接受的吧？”
“我当然不介意了。”
见艾茜改变心意，千梦总算能安心把手放下来了。
“等……等一下！艾茜，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到床上？我们不是说好了用尺子量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当然是用手啊。”
“……”
千梦彻底放弃抵抗了。
……
“唔哦哦哦哦——看不出来啊千梦姐姐，原来你的身体是小恶魔身材呢。”
年仅十岁的艾茜发出了四十岁大叔的叫声，千梦一脸难为情地别过头去，脸颊泛出潮红。
艾茜沿着千梦的肩膀一直摸到腰间，宽松的睡衣挤出空气，如同食品保鲜膜一样在千梦的身体表面牢牢贴紧，勾勒出一道优美的身材曲线。
虽然艾茜震惊的脸色里带着些许嫉妒，但为了把测量的工作做好，她迅速管理好面部表情。
透过她敞开的领口，仰躺在床的千梦自然也能把艾茜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比起千梦的发育程度，艾茜的身体确实不怎么有料。
“好狡猾啊千梦姐姐，难道你平时就是顶着这具富有诱惑力的身体侍奉客人吗？”
“艾……艾茜，不要再说下去了。”
千梦的脑子里乱乱的，奇怪的话要把她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了。
艾茜每摸完一处地方，便会用笔迅速地记录一遍数据。没等千梦利用她停下动作的间隙缓一口气，她马上要换下一个部位，摸向千梦的大腿了。
“唔……腿部的肌肉也很紧实，该说不说，千梦和浅梦姐姐真不愧是一对基因优良的姐妹呢。”
“你这家伙居然一直在偷偷观察姐姐的身体吗？”
“不是的，”艾茜从两腿间探出头，“浅梦姐姐的兔子女仆装也是拜托我做的。”
“呜哇——”千梦满肚子的不甘心，没想到艾茜的毒手已经延伸到姐姐那边去了。
“所以说，请相信我用手的度量。”
艾茜挑逗似的往千梦的猫耳朵里吹一口气，这句话只为说给她听。
“艾茜，你该测的数据都测完了吧，那是不是……”
“不可以。”艾茜堵住唇尖，将手臂搭向千梦的后背。
“都怪你，都怪千梦姐姐。”
“怪……怪我？”
“千梦姐姐很温柔，不管我对你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对你做过多少失礼的事情，千梦姐姐都不会骂我的吧？我讨厌你，我讨厌千梦姐姐不愿对我敞开心扉的样子，明明对我提出的要求很抵触，却无论如何也要将它们打碎吃进肚子里，我……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艾茜？”
“我想多闻闻姐姐的头发，我想摸摸姐姐的耳朵，我想拥进姐姐的怀里……把我变成这样的是千梦姐姐对吧？”
“不，我……”
“嗅嗅，千梦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很香呢。”
“艾茜，你变得好奇怪。”嘴上说着，千梦也闻到了艾茜脖子上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她的、小麦色皮肤散发出来的狂野香气。
两个少女的身体紧紧贴合，一股膨胀的情感在她们的心中悄然生长。
“人心的尺度是难以测量的。”艾茜说。
她将手掌抚向千梦的胸口，卷曲成碗口状。
“所以，千梦姐姐，往后可别想轻易甩开我了。”
……
光有猫娘的外观还不够，艾茜是这么说的。
“接下来，我要教千梦姐姐学会猫娘的动作。”
“是……是这样吗？”
“不对，是这样。”
千梦的肢体全权由艾茜操控，艾茜牵着千梦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地迈动脚步，像是在学习怎么跳交谊舞。
撒娇、扭腰、走猫步……只要是千梦能想得到的动作，艾茜几乎全都会。对比千梦蹩脚蠕动的脚步，她跳得一塌糊涂。
“艾茜，你做得太好了，感觉你比我更像一个专业的猫女仆呢。”千梦毫不吝啬她的称赞。
“嗯，因为我从小就开始学这些东西了。”
“从小就……”千梦迟疑了一下，“你是说学做猫女仆吗？”
艾茜点点头。
“千梦姐姐，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是被师父买来的吧？”
千梦瞪大了眼睛，她听艾茜亲口说过她辍学和师父学手艺的事，却从未知晓艾茜是被人买来的事实。
“艾茜当时碰巧……被师父选中，他在福利院的院长面前当众指着我的鼻子，要把我带走，那时候的我在众人面前是天选之人。
但是师父只让我干端茶倒水的闲活，自己整天闷在房间里画图纸。直到有一天，我偶然看到了师父画的手稿。
‘师父，这种保守的衣服是不会有人买的。’我大言不惭地指出师父的缺点，不懂什么是尊重，师父没生我的气，让我继续把话说下去。
‘这边的领口可以更松一点，这里多加点褶皱，花纹请参考我画的样式……’那天我和师父交流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正式邀请我做他的学徒。
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指导有了效果，收入变好的同时，店里奇奇怪怪的衣服也多了起来。我每天被师父要求学模特走路的样子学走猫步，作为他茶余饭后的一项节目。”
“这也太……”
“过分”二字来不及说出，艾茜打断千梦的话，示意她把话说下去。
“有一天我被人绑架了，是师父救了我。我被一群男人用言语羞辱，拿我的舞蹈供他们取乐。就在他们接下来打算对我动手的时候，我的师父破门而入，对那群男人举起了枪——
师父开枪很有原则，要么不动手，要么下死手。你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往每一个人的裤裆里都开了一枪。我不敢想象那到底有多痛，毕竟有些人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死掉了。
后来我和师父逃到了坎尔斯城，千梦姐姐会觉得师父在担心我吗？他在坐火车的时候还在心疼他的六发子弹。那时我才知道，我在师父的眼里是一件商品，不允许我蹭上一点瑕疵。”
艾茜平静地讲述她的故事，眼里流不出眼泪，或许早已干涸。
“不，不是的。”千梦尝试在字里行间找到漏洞，却不知如何反驳。
“所以我才说，千梦姐姐很温柔啊，”艾茜对千梦露出微笑，“能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女孩，除了千梦姐姐外找不到任何人了吧？”
难道艾茜的师父真的不在乎她？
“后来我照常在师父面前表演扭腰、走猫步，师父也会付给我钱，他说，这是我应得的报酬。
他还说，我可以把这些学到的把戏表演给和他一样趣味低下的观众看，并且享受和专业的演员一样收取报酬的权利。但是，女性绝不能贱卖自己的尊严，因为——
很多男人的心灵都很肮脏。”
“但你觉得并非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所以才邀请我加入你的换装实验？”千梦反问道。
“哈哈哈，一半一半啦，人家在坎尔斯城其实遇到过很多好心人哦，比如……”
“比如？”
艾茜答不上来了。
也许是素未谋面的人吧。
“比如你今晚不想和我见证一下吗？”
这是什么尴尬的话题衔接方式啊。
“刚才提到的是一方面。”艾茜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闪闪发亮的银币，暗示她今天早上的努力并非一无所获。
“我想好好报答千梦姐姐的‘温柔’，通过‘获得报酬的方式’。”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不知何时，这份温柔的重量在千梦的心头尤为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