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有感：你是否见过。
秩序之下奔逃的身影。
看着他，把自由嵌入骨髓里的疯狂。
你是否见过。
夹层之中麻木的双眼。
看着他，用梦想为燃料的狂欢篝火。
但我想说，这一切不过都是徒劳。
因为。
愿意的，命运领着走。
不愿意的，命运拖着走…
·······
马车内。
洛斯自然听不到窗外的闲言碎语。
而街上的人们，已经识趣地让开道路，并且纷纷低头行礼，视线不敢在马车上有过多停留。
望着窗外路人们的反应，洛斯很困惑：“他们…为什么要低着头呢？好像…很害怕？”
“这是对皇室的礼节，亲爱的。”
梅蒂莉娅轻描淡写地说，指尖依旧在膝上有节奏的轻敲。
“皇家出行，臣民理当退避行礼，这是宪法里的规定。至于害怕…”她的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也许是敬畏吧。敬畏皇室、敬畏宪法、也敬畏…能够维持这一切的力量。”
但洛斯没有注意到，就在梅蒂莉娅向他解释的时候，她那双紫眸里的锋芒，正快速且锐利地扫过远处的一条小巷。
而一旁的洛斯，只是觉得与想象中的热闹有所差距，但他还是接受了这样怪异的场景。
“我们要去哪？”
洛斯转过头，看向身姿优雅从容，满满人妻感的梅蒂莉娅问道。
“皇家剧院。今天会有一场不错的演出，我想你会喜欢的…而且，那里也能很清楚的看着皇城的夜景。”
梅蒂莉娅指着窗外的一个方向，回答的很快，显然早有安排。
“我们可以像一对普通的贵族情侣那样，听听音乐，看看歌剧，暂时忘掉那些繁琐的筹备。”
剧院？看戏？
洛斯听着，心底却对这些感到陌生，但“普通情侣”这四个字，却又奇异的驱动着他。
他想着…或许，这是否意味着是一种‘正常’的情侣关系？一种即将步入正轨的‘平等’相处方式？
这样的念头，让他忽略了那套穿在身上的，令他羞耻的女装。
“不喜欢吗？”梅蒂莉娅观察着他的神色，反问道。
“或者…你有更想去的地方吗？可是…最近城里不算很安全，为了你的安全，选择守卫森严的剧院，比在露天集市或广场上闲逛要安全的多。”
她巧妙的利用安全为借口，将地点选在剧院，听起来完全是为了洛斯的安全着想。
“城里…很危险吗？”
洛斯眨了眨眼，语气软软的。
梅蒂莉娅看着呆萌的洛斯，用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握住他的手说道：“皇城里一直都有不安分的‘小老鼠’，偷偷摸摸，总想啃食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她语气轻巧，仿佛真的在说墙角的老鼠。
“不过…不必担心，只要待在我身边，就不会有危险。”
洛斯似懂非懂，尽管他不懂梅蒂莉娅后半句的意思，但他仍然可以听出前半句的‘小老鼠’并非真的是指一个啮齿类动物。
而是坏人的一种比喻。
“既然他们是坏人…是‘小老鼠’，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呢？留着坏人…不是会祸害更多的好人吗？”
这个比喻激发了洛斯的某种正义感，他微微蹙眉，问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十分正确又剑指核心的问题。
“我的导师，你还是那么…纯粹。”
梅蒂莉娅松开他的手，指尖优雅地托起自己的下颌，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抓起来，当然可以，亲爱的导师。”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静，“以我的力量，以帝国的宪法，除掉所有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老鼠’并非难事…甚至，我也一直在这么做。”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洛斯，目光出现罕见的深邃：“但是，然后呢？”
然后？
这个词给洛斯问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蓝眸里满是茫然。
是啊…然后要怎么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不让坏人做坏事，好人就不会有危险。
“坏人…都被关起来，好人…好人就没有危险了吧。”
洛斯这次没有沉默，尽管他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梅蒂莉娅听完轻笑一声，倒不是嘲笑他的看法，而是真的被他天真的想法逗笑了。
“导师，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只要人的欲望还在、贪婪还在…‘小老鼠’们就不会消失。”
梅蒂莉娅耐心的解释着，但洛斯还是没明白。
不会消失？
“那…为什么不会消失？”
洛斯不理解，他努力思索着，并且隐约感觉到“欲望”和“贪婪”，似乎比好人和坏人更复杂…但他却无从下手，没有任何头绪。
“亲爱的，他们是‘化生’。”
梅蒂莉娅的一声轻唤，打乱了他的思绪。
“化…生？”
洛斯听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发出质疑却又带着恳求的语气。
“没错，化生。”
梅蒂莉娅的目光穿透进他的眼里，她摆出一副罕见的认真模样，像是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教导。
“是人性骨子里的恶，是光鲜秩序之下的必然阴暗面，他们可能是活不下去的贱民，可能是倾家荡产的贵族，可能是被逼到绝路的商人，也可能是…纯粹的，喜欢混乱和无序的灵魂。”
梅蒂莉娅字字放慢，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残酷却又冷静的诗意。
“这些人，遵从自己的内心，选择被自己的阴暗面所吞噬。”
“而且他们…都是可能变成‘小老鼠’，来危害帝国的秩序，伤害无辜的平民，那他们都应该预先抓起来吗？或者，把每一位稍有变成‘小老鼠’迹象的人们，全部清除掉吗？”
她微微靠近洛斯的身前，没有了先前的慵懒气息，反而转换成一副身为导师才有的柔声细语。
“那样的结果，不是安宁，而是死寂。一座没有阴影的城市是不存在的，因为…那意味着连光也会消失，我的责任，是将“危险”控制在一个不会威胁帝国根基，甚至…能为我所用的范围之内。”
梅蒂莉娅缓缓道来，柔声之中也不乏引导之意，但更多的却是希望洛斯能够理解。
但这番话，对于如今的洛斯来说，还是过于复杂。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问道：“那…那些被坏人伤害的好人，怎么办…”
梅蒂莉娅笑着没有回答，而是极其熟练的勾起白色丝袜，同时，紫眸里也漾起一丝狡黠而亲昵的光芒。
而洛斯被这种异样感弄的全身紧绷绷的，这让本就穿着裙装和高跟鞋的他，更加的敏感，身体止不住的轻颤。
“好人的事，自然有帝国的宪法去维护他们，我要做的，只有树立宪法的威严与公平，让那些人不敢去随意贪污或者…杀人。”
梅蒂莉娅一边说着，另一边却用指尖揪起洛斯腿侧的一小块丝袜，让它悬浮在空气中。
“懂了吗？我的小公主。”
梅蒂莉娅微微歪头，看着他绯红的脸颊，与无处安放的眼睛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她揪着丝袜突然松开！
“蹦——”
一声轻微的，带着弹性的回响，传入两人耳中。
那是被揪起的一角丝袜迅速弹回，轻轻拍在洛斯侧腿的肌肤上，带来的响声。
“呀！”洛斯软软的叫了一声，白丝小腿开始下意识的缩了缩，穿着高跟鞋的双脚，也变成了内八的姿势。
他完全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下。
而这个动作，就像一个随意结束的句号，措不及防的打破关乎“小老鼠”的话语。
“所以，不要想太多。”
梅蒂莉娅仿佛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姿态重新变得优雅端庄，秒变回女皇该有的样子。
“有我在，这座皇城就塌不下来，你只需要放松心情，享受今晚的演出，看看夜景，最后…调整好自己，为婚礼做准备。”
她的语气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顷刻间就把之前的气氛一扫而散。
“嗯…”
洛斯细弱蚊蚋的应了一声，他不敢去看梅蒂莉娅，生怕她又冒出什么捉弄自己的念头。
他只能将视线，重新转向窗外，假装全神贯注的欣赏着不断后退的街景。
就在这时。
马车转进一条无人的道路上时，在道路的中央，另一辆装饰极为奢华，刻着显赫家族徽记的马车，却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猛的减速，并且毫不犹豫的拐进道路旁的一条小巷里停下。
而在不远处的阁楼上，一道幽绿色的暗芒，却死死的盯着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