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切进卧室，落在那张特制的双人床上，光影斑驳，像撒了一床的碎金。空气里飘着股甜腻味儿，是萧以安昨天拎回来的零食，整整齐齐码在床头柜上，包装精致得像是某种嘲讽，每一颗都闪着“你吃不到”的光芒。
初雪与凝炎表示自己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一天，只见躺在床上哪位白毛红瞳少女看着就在床边的零食，表情逐渐变得狰狞，但是身体却十分老实的躺着床上毫无动静。
但奇怪的是，就在她身旁的那位闭着双眼，表情十分安详的金毛蓝瞳少女此时就仿佛被“诈尸”般猛然从床上坐起。
凝炎看着坐着笔直到初雪，高光逐渐从眼神真消失，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萧以安对于自己的提醒，和最后他那张充满不怀好意笑容的脸。
时间倒回一天前。
萧以安站在卧室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看着床上并肩躺着的两个女孩，眼神深邃，像是藏了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叹：
“对了，现在你们的灵魂还很虚弱，在熟悉这两具身体前最好老老实实躺着，别乱动，慢慢恢复。”
凝炎立马翻白眼：“哦～现在就开始把我们当你专属的金丝雀养了嘛，欧尼……”
“啪！”
眼看着凝炎顺嘴就把自己内心的吐槽给说了出来的初雪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金发微晃，蓝瞳里满是“你闭嘴”的警告。
萧以安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眼神却沉了下来：“没事，”他慢悠悠开口，声音低沉磁性，“等某人躺着动不了的时候，我也会像养金丝雀一样，好好投喂你们的。”
他说“某人”的时候，目光在凝炎和初雪之间轻轻扫过，意味深长。
凝炎挣开初雪的手，气鼓鼓地瞪他：“你这是在威胁我？”
萧以安没回答，只是转身离开。
时间回到现在。
“混蛋，既然说要养我，自己却不见了！”凝炎咬牙切齿，红瞳里燃着小火苗，“等到我恢复了，定要把你斩于马下，挂旗杆上晒成肉干！快回来呀，我要饿死了！”
可就在这时，卧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萧以安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热腾腾的营养餐——清蒸鱼、蔬菜沙拉、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肩宽腿长，气质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只留下了从容，没有痕迹。
只见地上有一位金发少女正阴暗的爬行， 萧以安轻轻地抱起初雪，将其重新放到床上，并温柔的为其盖好了被子，
“来，这是你最爱吃的。”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自责，“抱歉，刚刚路上遇到点事，你饿坏了吧。”
凝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一刻，她脑子里闪过太多画面——小时候他递给她第一块糖，少年时他替她挡下所有风雨，成年后他递来那颗改变一切的丹药……她曾是沈漓，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影子，可现在，她成了这个白发红瞳的少女，身体变了，身份变了，可他对她的依赖，却好像从未变过。
“你这个混蛋……”她声音突然哽咽，红瞳里泛起水光，像晨露将坠未坠，“小的时候对我这么好，让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你，现在让我吃那个破丹药变成了这个样子，又抛下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害怕？”
不是愤怒，不是抱怨，而是恐惧——对身份转变的恐惧，对未来错位的恐惧。
萧以安没说话，只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仿佛要用体温告诉她：我还在，我从未离开。
他知道的。
前四世的沈漓，也是这样缺乏安全感，总是故作坚强，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而他，一直是沈漓的支柱，可他又何尝不把沈漓当作自己的救赎？那不是责任，是执念，是刻进灵魂的依赖。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是我太急了。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想起路上那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糟老头，他不记得前四世有这样一个实力不凡的老头存在，心里警铃大作。
“看来……提升实力的计划，得提前了。”
凝炎靠在他怀里，哭得累了，红瞳湿漉漉地盯着他，像只委屈的小狐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萧以安失笑，抬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来，先把东西吃了，这样你才有力气声讨我。”
“哼。”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又补了句，“还有初雪的份。”
“知道啦。”他笑，“你们俩，谁都不能少。”
她脸一红，小声嘀咕：“头一次这样……自己叫自己，总觉得有点尴尬……”可转念一想，管她的，木已成舟。
午餐见底，初雪看着闭眼熟睡的凝炎，又看向正准备离开的萧以安，轻声道：“谢谢……刚刚凝炎情绪太激动了，希望你别生气。”
萧以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少女红着脸，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指尖都泛着粉。可那双蓝瞳里，却藏着温柔与坚定，像冰封的湖面下，藏着一簇不灭的火。
他笑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前几世的沈漓——那个总是在他情绪低落时，默默陪在他身边，说“没事，我在”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是眼前这个注定会成为他妻子的少女。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也不管初雪瞬间化身“蒸汽姬”，脸颊冒烟，耳朵发烫，他转身离开，关门时，嘴角还带着笑意，像是把整个世界的温柔都锁在了这扇门后。
大厅里，茶香袅袅，像是从某个古老时空飘来的讯息。
一个胡子拉碴的糟老头子正悠哉悠哉地品着茶，脚边还放着个破布袋，里面隐约露出半截桃木剑，剑身刻着模糊的符文，泛着幽光。
看到萧以安走来，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小子，你这样是保护不了她们的。”
萧以安指尖微动，眼神沉了下来，手缓缓伸入口袋，深渊在无声地张开：“所以……你跟踪我，就是为了说这个？虽然我现在实力不如你，但你要是敢动她们，我保证，你会和我一起消失。”
“不。”老头子摇头，目光深远，“我是来帮你的。毕竟——”他顿了顿，意味深长，“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