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需要献祭十万人生命的仪式吗……”见书页翻到完本处,姜广爱也将书重新合上,对书中的记载感到后背发凉。
“结合之前我听到的谈话,恐怕伊莎贝尔和艾萨克正在筹备的就是这样的仪式。”姜广爱推测道。
“这还真是越调查越发现自己牵扯进这件事实在是太好了。”将藏书原原本本的放回书架之后,姜广爱叹了口气。
“姜广爱……”丘特看到那些信息之后,担忧的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实世界那边……”
“只能先祈祷情况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吧。”姜广爱也有着相同的担忧,只是他很清楚,倘若仪式成功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没有机会能够阻止这十万人的牺牲了。
“唉……”叹了口气,姜广爱又在书房内搜索了一段时间,但很遗憾,除了这本巴风特家族起源考以外,姜广爱实在是找不到不需要能够理解密文也能够阅读的书籍了。
“这还真是——”姜广爱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眼前的情况感觉十分头疼,“神秘学家族对自家知识的保护就这么严密吗?”
“算了,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姜广爱确认了这书房中甚至都不存在某种隐藏门机关之后,姜广爱也放弃了书房,从这里离开。
“既然如此,这里还有什么我能够搜索的地方吗?”走出书房之后,姜广爱一边思考还有哪里可能会有线索,一边询问丘特,“丘特,你有感知到什么吗?”
“没有,姜广爱,这里的异常魔力都集中在那间门的后方。”丘特说道,在姜广爱搜集信息时,丘特一直在用魔力感知别墅内的异常。
“只有在哪里,我隐约感受到了某种令人不适的气息。”丘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就和在现实世界那边一样,我没有办法打开那扇门。”
“那扇门虽然看上去比白天时多出了类似于门锁一样的术式,但实际上我和在外面一样,根本没办法找到任何能够开门的方式。”
“也就是说必须得找些其他的方式来开门了。”姜广爱陷入了深思:就连镜中世界都无法打开那扇门,那么到底应该通过怎样的方式来打开门呢?
思考之余,姜广爱也在别墅中不断探索,没过多久之后,一道惊雷一样的声音传入姜广爱耳中。
“告诉我!你错在哪里了!”声音是个男生,十分雄厚,而且姜广爱不久前还听说过类似的声音。
“艾萨克的声音?”这个男人的声音引起了姜广爱的注意,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姜广爱来到了类似于餐厅一样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了。”姜广爱躲在暗处,观察着饭厅内的情况。
餐厅内部,艾萨克正拿着一根木棍,指着跪在地上的男孩怒骂道:“别想当哑巴糊弄过去,告诉我,你做错什么了。”
“因为我……”男孩毫无疑问就是亚历山大,只是对比之前姜广爱与其见面时,亚历山大身上又添了几道淤青,“不经过允许就偷偷拿了妈妈的东西……”
“呵,亚历山大啊亚历山大,我应该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艾萨克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木棍用力地抽向亚历山大。
棍子划破攻击形成的破风声昭示了艾萨克完全没有收力的意思,在重击之下,亚历山大被直接打得倒了下去,眼角因为疼痛泛出泪花,但却连哭声都不敢出。
“伊莎贝尔说过,因为你的男性之身,根本无法继承巴风特家族的魔术,所以对于现在的巴风特家族来说,你不过是个连使魔都不如的存在。”
姜广爱这时才注意到,艾萨克的脸部潮红,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横七竖八摆着许多酒瓶。
“要不是我为你求情,你的妈妈早就把你做成使魔了。”艾萨克气不过,又抽了亚历山大一棍子,“结果因为我的求情,伊莎贝尔居然就此认定我是和你一样的废人。”
“我不明白,我的神秘学天赋,我在神秘学界的关系,哪怕是在生下你之后也没有半分改变,可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展示对我的爱,反而只是把我当成一条下贱的狗!”
借着酒劲,艾萨克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许久之前的回忆。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生下你之前,我和伊莎贝尔是那么相爱,我和她约定好,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助伊莎贝尔恢复巴风特家族的荣光。”
“我至今都忘不掉,在伊莎贝尔怀上你之后,我们在月夜下畅想巴风特家族在一代代的努力下最终重回巅峰的画面。”
说到这里,艾萨克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凶神恶煞:“可这一切,都因为在生下你之后,因为你是个男孩而通通报废了。”
“告诉我,亚历山大,为什么你不是个女孩,你那么完美的继承了我在神秘学上的天赋,可却连继承巴风特家族的神秘学传承都做不到。”
艾萨克说着,再度挥动木棍打在亚历山大身上。
“告诉我,亚历山大,为什么你不是个女孩?如果你是女孩,我和伊莎贝尔就不用到处卑躬屈膝,还变卖了所有的资产,跑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诸行市来!”
艾萨克手中的棍子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可不知为何,艾萨克的眼中却隐隐包含着泪光。
“如果不是你!我和伊莎贝尔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艾萨克高举木棍,瞄准亚历山大的头,将木棍挥下去。
“姜广爱!”丘特见状,整只兔子都慌了起来,正打算询问姜广爱要怎么办时,却发现姜广爱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打算拦住艾萨克的动作。
不过还没等姜广爱冲到艾萨克附近,诡异的事情便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艾萨克喝醉了酒,这次挥棍的方向稍稍偏移了一些,打在了亚历山大附近的地板上。
啪——下一刻,木棍因为艾萨克的巨力应声断裂,而在相互作用力下,断裂的木棍飞了起来,原路返回,一下子敲到了艾萨克的脑门上。
“呃——”正中眉心的木棍让艾萨克瞬间感觉天昏地转,向后踉跄了几步之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然而事情还不算完,艾萨克坐下去之后,椅子瞬间散架,让艾萨克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他倒下去的动作却让他正好一脚踹到了桌腿,看上去相当厚实的木头桌腿被一脚踹断。
砰——“呃啊!”随着一声闷响和一声惨叫,倒下的桌子砸在艾萨克的肚子上,让艾萨克当场昏厥了过去。
“啊?”保持着冲刺动作的姜广爱看着这好像死神来了一样接连发生的意外事故,淡淡的懵逼油然而生。
“爸爸!”亚历山大见状,忍痛爬到艾萨克身边,检查他的情况,“呼,还好没事。”
亚历山大转过头去,看到姜广爱之后愣了一下,看着艾萨克昏迷的模样,试探性的问道:“大哥哥,这是你做的吗?”
“应该……不是吧?”姜广爱有些尴尬的回答道。
【姜广爱!姜广爱!】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丘特连忙通过心灵感应提醒姜广爱【有人过来了,快躲起来。】
“是伊莎贝尔吗?”姜广爱有些慌张,按照丘特提供的位置,此时的他应该是没有时间去处理艾萨克的情况了,“不管了,亚历山大,跟我过来。”
“诶?”姜广爱冲上前,一把抓住亚历山大,以尽可能温柔且不触及伤口的方式,将亚历山大拖着离开了饭厅。
说实话,直到亲自触摸时,姜广爱才发现了亚历山大实在是轻得可怕,尤其是那摸起来就像是只剩一层皮的身体,让姜广爱不敢想象亚历山大都经历了什么。
“艾萨克,你又搞什么动静了?”就在姜广爱带着亚历山大藏起来之后,伊莎贝尔顺着艾萨克刚才搞出来的动静来到了饭厅,随后很快就在一股浓烈的酒气下蹙起眉头。
“呵,居然在发酒疯——”刺鼻的酒气味道让一向秉持优雅的伊莎贝尔心中怒气不打一处来,“*咒语*”
在伊莎贝尔简短的咒语下,她的脚下出现了一个法阵,从法阵中,一个明明内部没有人武装,却自主活动着的铠甲从法阵中显现出来,抓住了艾萨克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呃——”在窒息的痛苦下,艾萨克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在看到伊莎贝尔之后,他的神色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醒酒了吗?艾萨克?”伊莎贝尔冷冽的声音灌入艾萨克耳中,让这高大的男性浑身颤抖,“这就是你想展示给我,复兴巴风特家族的决心吗?”
“喝得烂醉,丢弃了所有属于贵族的优雅,把饭厅弄得一团糟?”见艾萨克清醒之后,伊丽莎白便让幽灵铠甲将艾萨克丢在地上。
“不,我可以解释——”艾萨克连忙跪在伊莎贝尔面前,声音和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我只是才搞定了你要的材料,实在太累了才喝了点酒。”
“类似的借口你以前找过无数次。”然而伊莎贝尔对艾萨克的话却十分冷漠,“如果不是这次你确实完成了你的任务,我就直接将你逐出巴风特家族了。”
“不,没有这个必要,伊莎贝尔——”艾萨克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我收集到的就是最后的材料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完成降神仪式的准备了。”
“等到巴风特家族复兴之后,我们就恢复以前的关系,好吗?”艾萨克恳切的说道,眼中充满了对过去的追忆以及对伊莎贝尔的渴求。
“呵,那还早着呢。”伊莎贝尔说着,转身离开,“在降神仪式之前,我还得准备足够启动仪式的能量。”
“你,去找到亚历山大——我要带着他去找个合适的地方抽取地脉的能量,只有这样才能转化出足够降神仪式所需的魔力。”
“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艾萨克见状,连滚带爬的跟上伊莎贝尔,“我可以为你护法……”
“爸爸妈妈以前不是这样的。”见艾萨克和伊莎贝尔走远之后,亚历山大默默抓紧姜广爱的衣角,他的眼角闪着泪花,可却不是因为肉身的痛苦。
“爸爸以前是个温柔的人,他告诉我,他会想办法扭转妈妈因为巴风特家族产生的重女轻男的思想。”
“可有一天,爸爸一身是伤回来之后被妈妈训了一顿,在被妈妈唤出使魔打得半死之后,爸爸就变了。”亚历山大看着身上的伤口,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他开始酗酒,变得越来越暴力,总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我骂我,如果我开始哭,他就会打得更加用力,直到把我打得快要出不了声才反应过来,哭着用魔法治好我……”
“大哥哥……”亚历山大看向姜广爱,失去高光的双眼中,无尽虚无与迷茫几乎快从他的内心中满溢出来,化为泪水缓缓落下。
“你说,如果我真的和爸爸说的一样,是个女孩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