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交流,我们得知这个机仆叫晓彦114号,但是为了方便记名,我们都叫她晓彦。我发现只有我们主动询问,她才会回话,否则她只会静静地听着我们的对话。
我们还了解到她那超长的寿命,她说设计者似乎有意给她超长的运行能力,再给她运行五百年时间都没有问题。
良雪都听到羡慕了,不过像人类这种感情如此多的生物,我想忽然多出常人数倍的生命,应该过个一两百年便不会羡慕了吧。
我不记得行驶了多久,我只记得我们在风雪变大前到达了旧岗小镇,当时我们看到那里的灯光时,不由得欢呼雀跃。那是我们到达的第一个人类定居点,一个老化的城市。
这个小镇本来就很小,加上几乎都是老人和小孩,让人感觉这里孤单。旧岗的人让我们去他们家留宿,并且拿出了他们尽可能丰盛的食物来款待我们。
“你们从哪里来的?怎么来到这的?”老人们问,孩子们都离得远远的看着我们,有不少孩子用他们那充满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们从苇禾(宜居带的一个地区)而来,准备去东彷(寒冷带的一个城市)。中途迷路了,我们顺着那个古建筑来到这里。”
他们问了我们很多关于温暖带的问题,而我看到那些孩子们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眼睛睁的大大的。这并不奇怪,我这个在未成年的日子里都住在寒冷带的人,怎么会不明白温暖带那吸引人的生活呢?
这样的好奇要被去到温暖带被生活所消磨殆尽,现在我已经想不起来那时的好奇了。
老人都很喜欢和晓彦说话,也许是她那奇怪的外貌吧,可能口音也让他们好奇。而人类般的外表,让他们又无法想到她是机仆。孩子们似乎也喜欢她,总是盯着她。我敢说,要是有什么人被我们吸引,那一定是被晓彦吸引的。
以及她的服装也与这个时代不同,不过我们给她穿上了我们的衣服,她不需要什么加热设备,我感到高兴,这样算是节省了我们的电。
“姐姐,为什么你的眼睛是红色的,头发是白色的?”一个小男孩忍不住问。
“这是天生的哦,”晓彦对他说。作为机仆,她的表情变化是真的丰富,要是有人猜到她是机仆,也会被她的言语干扰吧。
“怎么你吃的这么少啊,”一个阿姨跟晓彦说,“你看你怎么瘦小,简直就像住在温暖带的那些姑娘一样,在寒冷带,你可得吃得胖点才行啊。”
“谢谢阿姨关心,”晓彦说,“我以后会吃多点的。”我似乎看到了这个机仆狡黠的一面。
我们在这睡了一觉,近十个小时,到醒来时,留宿房子的主人正在看信,他自豪地说:“我的儿子的来信,他说他过得很好,只是太忙了,所以没空回来。”
我们这些过客当然不介意老人家和我们讲讲话,而且我觉得他状态不太好,他步履蹒跚,走几步便要歇息一下,我们得说得大声他才能听清。
他有个妻子,行动不便。两个行动不便的人,也只有一些老人或孩子照料他们。
“我的儿子差不多和你一样大,”老人的妻子说,“差不多有……五年没有见过他了吧。真希望他今年就能回来。”
“对了,”她问向晓彦,“这三个人是不是有一个是你的男朋友啊。”好吧,似乎老一点的人都很热衷于情侣问题,我想这是亘古不变的事。
“那么奶奶年有认为那个是呢?”
“这是你们那里称呼我们老太婆的方式吗,挺好的”她抚摸着晓彦的白发,“就像我有一个孙女一样。”
我暗暗地在心里笑,我估计晓彦也是个几百岁的机仆,但又觉得这个老太太有些可怜。不过我又和他的儿子好多少呢。
“我懒得猜了,直接告诉我吧。”
“其实他们都不是。”
“那么你只是单纯地在他们那工作啰。”
“是的奶奶。”
这是老太太笑着指向老大爷,说:“我年轻时就是先和他一起工作,后面被他三言两语给骗啰。”
“诶,不要乱说啊。”想睡着的老大爷听到这话马上又有精神了。
“不会的,奶奶。”
“说不准呢,长时间的相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奶奶所言极是。”
这时有小女孩跑过来,说:“不好了,我叫了爷爷很多声,他都不起来……”我透过舷窗,看到窗外飘起雪花。
“不要这么紧张,”老爷子说,“忘记我和你说的话了吗?”
“没有忘记,我摸着爷爷,他的身体是凉的,打开他的眼睛也没用……”小女孩几乎要抽泣了。
“不哭不哭,老爷子我现在去看看。你去找勇心叔。”
小女孩又飞快跑走,我们跟着老爷子去到隔壁,只见一个老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老爷子也设法叫老人起床,然而无济于事。
等小女孩找来勇心后,有给老人服用了点药,可是老人依然没有反应,小女孩抽泣起来,我们帮他们太走老人,然而这时老人醒来。
“你们在干嘛,难道是想让我进棺材里了?”
小女孩见到这一幕化悲为喜,一边抹眼泪一边笑,我们将老人抬回他的屋子,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等后来我们离开时,这个老人还偷喝了一点酒,说什么如果不是要带孙女,他真想把供暖调到只能维持十五小时,这样就能冻醒了。
小女孩叫来的勇心二十一岁,是旧岗唯一的年轻健壮男子,阿伦问他:“像你这样年纪都在外面闯荡,你为什么你留在这里呢。”
他叹了口气:“我当然也想到宜居带或是城市里打拼啊,可是如果离开了这里,他们怎么办呀。”
除了他,旧岗的另外两个男子一个残疾,只能照顾一点蔬菜,一个脑子有问题,好在他不会给这里的人添乱。
根据其他人的说法,为了让小镇继续运营下去,他自学了电器修理。到了他的屋子,可以见到大量的资料,以及各种零件。
我们向他们确认了我们前进的方向,虽然他们也不太清楚。
我们最后吃了他们准备的佳肴后便告别了这里,我偷偷留下了一点钱币在那,要是我有点更有用的东西留给他们便好了,不过当时只能这样了。
随着旧岗的远去,灯光也消失在我们视野里。根据平常的经验,雪原上应该很平静才对,结果雪花飘扬,好在雪没有特别大。
但是天上繁星以及月亮不能照耀这片土地,只有我们撬上的灯是大地上唯一的光亮,在我刚从事时我和他们都很紧张,但是现在我们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只见到平静。
也许这是漂泊多年的好处?
我们沿着那个建筑继续前进,这个天地只有我们的撬以及远方依稀可见的山脉,良雪打开了留声机,放着曲子,这确实是打发孤独的好法子。
“唉,”良雪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晓彦,你作为一个机仆,应该有类似留声机的功能吧。”
她摇了摇头:“他们没有给我这个功能,但是如果让我的声音唱歌还是可以的。”
“你唱一下呗,就随便唱一下。”
晓彦唱了起来,我们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我只记得部分段落:“如果您从旧岗而来,请你不要告诉我家人的想念,更不要告诉我的家人,我徘徊在文明的边缘。”
但是她还给我们唱了两首很空灵的曲子,但是我想不起来有什么歌词了,只记得有“梦、错误,过客、孩子……”这样词语,我只记得当时似乎唱了好久。
我自己看到自己的描述觉得尴尬,我不是个讲述感觉的好手,真希望别人看到我的描述不会感到好笑。
好了,继续回到正题。
之后我们行驶了三十几个小时,我们休息时,晓彦来帮我们驾驶撬。我估计有十来个小时都看不见其他的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以前基本都是会对话打发时间,可是现在已经很熟悉了,所以我们在这种情况交流也少了,就这样忍受孤独。
有一些经验丰富的团队甚至省去了交流的时间,只要一个表情就得可以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我居然有点庆幸我们不需要这么做。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们的吗?”良雪又在和晓彦对话。
“那么可以询问为什么你们要在撬里放一个‘冻中之动’的牌子吗?”
“不过是别人送的,我脑子一热,就写了这四个字。”
晓彦点了点头,“挺好的,”她说,“放在这里很合适。”
她又补充了一句:“不单单是这里合适。”
几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又见面人类居住点的光亮了。而且我敢说这里离宜居带很近。
(这一章的灵感来源有文清丽的作品《逛庙会》,罗大佑的歌曲《鹿港小镇》)
2025.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