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依稀可以看到太阳的光亮,宜居带离我们不远了。
没过多久,我们便到了建筑的终点,应该说是现在的终点,因为我看到的是倒塌的建筑,顶部已经断裂,只有几个柱子勉强立在我们面前,这应该不是这个建筑的终点。
但是好在这里已经是寒冷带的边缘,就在这几个柱子旁,有一片针叶林的群落。我寻思反正也可以看见宜居带淡淡的光,有什么担心的,甚至可以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人类的建筑,于是我就带着他们一起进去了。
奇怪的是,在里面竟然有一个被人遗弃的撬,撬里有瓶氧气、一些干粮和几瓶水。“等一等,”晓彦拿起一枚戒指,说:“这是一种材料可以修复我们机仆的部分材料,虽然量少,但好在得来不费吹灰之力。”然后便将这枚戒指戴在手上。
“嗨,你们在那里有什么事吗,”晓彦冲着树林说,我们回头看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树林里出现了一群人,不过他们手上的武器令我感到不安。
从他们身上的服饰看,他们似乎是做研究的。
“麻烦你们离开那个撬,”有一个人说。
我们马上照做,当时我们应该快点离开才是上策,不过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们为什么要留下来看热闹,也许是因为他们态度比较好,加上我没有足够的警戒心吧。
当然,在白茫茫的天地中遇到活人也是不容小觑的因素。
雪花透过叶隙簌簌飘落,他们从那个撬上找到了一个很大的罐子,似乎有一定的制热功能,里面有一大团像肉块一样的东西在蠕动。
我感觉有点瘆人,良雪与阿伦看上去也感觉不太好,然而晓彦却给我带来眼冒金光的感觉,她将身体前倾,说:“海拉?没想到还能见到它。”
一个大个子转过头来问晓彦:“你知道海拉?”
“知道,这家伙挺有意思的,理论上讲,它可以永生。”
“你的头发怎么是白的,是染的吗?眼睛又是怎么回事?”有个高个子问。
“你是什么人,你也是研究上个时代的人吗?”问晓彦知道海拉的大个子说。
“不是,不过我认为我可以研究这个时代。”晓彦回答道,又对那个询问自己头发的高个子说:“并不是染的。”
他们并没有在意晓彦的话,只当她是这个知道海拉的学者。他们抱着罐子离开时,晓彦忍不住问了句:“你们是打算做什么呢。”
“有人想要罢了,为了虚无缥缈的梦想。”
不过这些研究人员有人想到了晓彦可能是机仆,一个瘦瘦的家伙忽然转头问:“你是机仆吗?”
晓彦则是反问:“为什么你认为我是机仆?”
“麻烦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机仆吗?”
奇怪的是,晓彦没有与他周旋,而是回答道: “是。”
他们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晓彦,又相互看了看对方,那个瘦瘦的家伙问:“你有名字吗?”
“我的名字叫晓彦114号。”
“你运行了百来年吧,你要做什么?”
“近五百年了,为了寻找一些材料。”
那个瘦瘦的家伙伸出手来,似乎想和晓彦握手,他说:“请允许我向你表达敬意,可否和你合个影?”
“当然没有问题,”晓彦同他握手后,高个子便拿出摄影机来,那个瘦瘦的家伙站在晓彦身边,露出微笑,与晓彦合影。
那个大个子跑过来和我们聊天,他问我们经历了什么,是怎么认识晓彦的,以及我们对海拉有什么了解吗。
我们如实回答,那个瘦瘦的家伙和晓彦的合影与拍摄结束了,也问了她一些问题,他们朝我们走来。
瘦瘦的家伙又问了我一些问题,和大个子问得差不多,还多和我说了一些话,不过他倒不想我想象的张口便是深奥的科学,而是平常生活的那些琐碎。
“ 这面罩讲话费劲,”他说,“来我们撬坐一下吧,在这片土地上有其他人说说话还是很不错的。”
我想反正前方便是宜居带,还能见到一点建筑,他说话倒也有趣,说不定到宜居带后可以让这家伙带晓彦去找她要的材料,于是同意去待上一会。
他们的撬比我们大上一圈,我们摘下面罩,供暖让我们得以脱下厚重的外套。那个瘦瘦的家伙看着他的撬,说到:“那么这一行很危险吧。”
“那当然危险,谁知道会遇到什么灾难。”良雪说。
“是啊,谁知道会遇到什么灾难呢。只有一点茶。”
他们给我们盛茶,我却马上拒绝了,“这东西太奢侈了,而且我不是很想喝。”
瘦瘦的家伙看了看那个装着奇异生命体的罐子,说:“像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是要奢侈一下的吗,人生短暂嘛,要是我退休了,这茶我一定得周周喝。”
“对了,晓彦114号你知道这个玩意的由来吗?”他将手放在罐子上,问,“这个不老不死的丑陋东西是如何诞生于世的。”
“这源自于一个女子的身上,这个东西的细胞来源于那个女子身上细胞的病变。这种病变的细胞会掠夺人们身体的资源,还不断地分裂使端粒衰减,这样的细胞只要逃过免疫系统,终有一日会毁灭人的身体。”
“然后不停掠夺、复制,占了一些学者认为的永生可能两种方法。”瘦瘦的家伙说。这时良雪问:“永生的方法有什么?”
瘦瘦的家伙回答:“无限地复制,无限地掠夺,无限……静止,不过无限地静止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吗,无限掠夺会破坏平衡,终有一日维系不下去,至于无限地复制可能信息会出错……我认为所谓永生不过是欺骗罢了。”
“还可以选择数字生命,”晓彦说,“当然,世界终于毁灭的一日,真正的永生是不可能实现的。”
瘦瘦的家伙点了点头,让晓彦继续说那个肉块的事。
“后来那个女子死后,有科研人员将她那病变的细胞取出,想看看它可以复制多久,结果是,我诞生前几百年到现在都还在复制。”
“不过它的基因恐怕已经突变了千万次,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细胞了。”
后来他们有拿出了一些食物来招待我们,我们决定接受他们的食物,吃完后我们便分离了。在吃东西时我问了他那个废弃的撬的事。
“那个撬?”他说,“我们公司的人把它从东彷带来时出来意外,所以我们还有跑来做着工作。好像这玩意是公司的老板想要研究,所以花大价格从国家级的科研机构那里买来的,不过我想结果要让他失望了,哈哈。”
分离前,那个瘦瘦的家伙还和晓彦说:“如果你要什么帮助,可以去中阳、西卡林……也可以到东彷去,不过我想你们是不会回到寒冷带去的。”
瘦瘦的家伙提到东方我才想起来,我们遇到的机仆认为我们去的是东方,不过我们则是走出了寒冷带,不过这样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我回忆时还想起来刚见到他们时,他们身上还带着足以致命的武器呢。
向他们道别后,我们离开了这片针叶林,朝着阳光照耀之地而去。
2026.1.1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