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哇,终于到人气多一点的地方了。”阿伦说。
这个地方以前处于宜居带边缘,后来宜居带边缘线移动,这个地方就不如以前了,不过离宜居带比较近,也没有荒废得很严重。
不过我感觉这里的人精神面貌不如前几个地方。
“奇怪,怎么药店这么多人?”当我经过药店时,看见里面很多人,我怀疑这一带有什么疾病传播,于是我找了个人问问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回答道:“没有什么事,只是水银体温计停产了,他们害怕有什么事,于是去大量囤积水银体温计。”
“这么快就推广电子体温计了?”我问道。
“不知道。”他耸了耸肩,便离开了。
我想囤积货物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虽然有很多都是杞人忧天。
也许是离宜居带比较近,这里的新鲜蔬菜又多又便宜,我忽然想到有我们有挺长时间没吃过大米饭了,我觉得可以在我的撬上煮点来吃。
我在这里买了点米,准备做点焖饭,我切了点香菇和火腿,煮饭时把他们一同放下去,并把玉米和豌豆也放下去,如果有腊肉和番茄,它的味道将会更好,不过我没有在这里见到,于是只能放点盐将就一下。
等饭煮好后,我打开盖子,香气飘出,我不禁咽了咽口水,我拿起饭勺,搅拌起覆盖在米饭上头的菜,想到我小时候每个星期都可以吃到这道菜,现在却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一次,我觉得在这一瞬间,我闻到了家乡的芬芳。
童年时期好哇,不用提起人世间的是非,今宵欢乐复明日,明明小时候回忆起昨日是如此模糊,今天回忆起来,确实比小时候还要清晰。
我把饭盛了出来,给每个人都装上大大的一碗,我们都大快朵颐起来,企图将它一扫而空,可惜晓彦作为机仆无法尝到这份美味。
“想要知道它的味道得有味蕾才行,”她说,“很可惜我没有类似的器官。”
“我现在又不羡慕机仆了,”良雪说,“虽然机仆的生命很长,但是不能体会到这么好的东西,真是太遗憾了。”
“等下次给你们做我家乡四韵面。”阿伦说。
“可惜我不会做菜,我家乡的炖肉那是真的香。”
“不如你们每个人都讲讲你们在家乡难忘的事来让我听听呗。”晓彦突然提出了这个奇怪的建议。
良雪率先说:“我小时候挺无聊的,总是重复着同样的事,上课偷偷看漫画或小说,熬到下课后就四处走走,但是我比较贫穷,我会攒上一个星期的钱,然后去小卖部买零食吃,如果有剩的钱我就放进存钱罐里,等有机会时拿去买小说或漫画。”
“小时候我还喜欢照着漫画书画画,可是纸贵啊,于是我想到了可以去换纸,怎么换呢?我去找别人不要的桃核去雕成小摇篮啊,小舟啊等等,然后做个几个找别人换纸,我们班真的有喜欢搜集核雕的同学,所以我总是可以以此换到纸。”
“这有什么好听的呢,”我说,“小时候没有干过什么人事。”
我继续说:“我记得有一次我看见有一只落单的小鸡,它跑得比较慢,我一下就抓住了它。正好附近有一个水缸,我忽然想看看它掉进水缸里的样子,于是我把它放进去。那是鸡,可不像鸭一样会游泳,它在水里挣扎,我眼瞅着它要死了,又把它捞起来放在地上,它浑身都在颤抖,没过多久,它就死了现在想想这件破事,那时我可真够残忍的。”
“小时候谁懂得这些生死的事呢?”良雪说。
“现在想想小时候真的畜生。”我继续说,“湿漉漉的羽毛,抽搐的身体,以及没有闭紧的眼睛,小时候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也是,但是我却回忆起这些了。”
“还有一次,有人在卖柑橘,他有一些柑橘调到了地上,我却径自走过,将柑橘踩扁,也许他可以用这些柑橘来改善生活,也可以靠这些柑橘来养活别人,可我却损害了别人的依靠。
“说的小时候,我想起了那个衰落小城的老奶奶了,我家乡有个和她差不多的人。”阿伦说,“我们的村子总是灰蒙蒙的。”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别人都叫她林奶奶,我不记得她和我是什么关系了,总之是我的亲戚,她最喜欢跑去家乡的白桦林里,我小时候,她已经不能下地走路了,只能坐她侄子给她买的轮椅。”
“那个轮椅设计得不错,我估计她的侄子花了大价钱去买那个轮椅。只要手指按扶手的方向按钮,就可以走了,即使坐轮椅,她也常常去那片白桦林。”
“那时我们这批小孩都觉得奇怪,其他老人见到我们都会开心地叫我们好,她却不说话,而且一到白桦林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待很久,除了一个失去父亲的小男孩,我们都会离她远远的。”
“大概到我九岁十岁时,她病倒了,没过多久,我们便听到她去世的消息,我们去参加她的葬礼时,那个失去父亲的小男孩在角落抹着眼泪,虽然我们不喜欢她,但是我们心里也感觉有点难过。”
“如果不是别人告诉我,也许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林奶奶的事,据说她年轻时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他们很喜欢到那片白桦林去,一天,家乡爆发了战争,朋友应国家号召奔赴战场,他们一同在白桦林告别。”
“朋友去往前线没有多久,我们村子又回归平静,到后来,村子收到了战争胜利的消息,村里人都很开心,我们一起庆祝胜利与战争的结束,没过多久,我们村里几个参军的年轻人回来了,有三个人没有回来,她的朋友就是其中之一。”
“年轻人带来了她朋友战死的消息,她到了白桦林几天,但朋友就是没有回来,朋友已经消失在白桦林。”
“转眼几十年过去,她由一个漂亮的姑娘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她在梦里常常听到朋友让她到白桦林,她照做了,于是我们看见她常常到白桦林去,就这样过了好几年,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据说她最后说的话是:‘等着我,我来了。’她最后埋在了白桦林里。”
阿伦讲完后,我的脸不自觉朝舷窗外看去,这座小镇现在无比寂静,我们的撬也是。
我没有从晓彦的眸子里看出什么来,她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看见她重新抬起头看我们。
(我也想写很长,但是却一章比一章少,真是抱歉,歌曲《白桦树》为这一章提供了部分灵感)
2026.1.10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