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去了几个城镇,都属于宜居带,却都没有令我印象深刻的事,直到到了山南。
阿伦的表哥在这里住,于是他打算去找表哥,既是想叙旧,也是方便回他家。
“我们也要去吗?”我问,虽然我我心想去他亲戚那休息会比较方便,但是我依旧这样问。
“当然一起去更好。我表哥家不仅有地方住,他也很热情好客。”
于是我们决定去他表哥家。出发前,我们打算买点东西作为礼物。我问:“你表哥喜欢什么?”
“随便买点吃的就好了,他比较贪吃。”
我在街上逛了逛,最终选了酥饼,我买了两盒,一盒送给他的表哥,一盒打算自己留着吃。除了酥饼,还有一点水果,不得不说,宜居带的水果就是便宜,比如说柑橘,同样的价格,寒冷带只能买一两公斤,宜居带可以买整整四五公斤。
去阿伦表哥家的路上,有一个很大的湖,我们遇到一个奇怪的老头,带着帽子,手里抓着一个相机。他坐在湖畔旁的大石头上,左顾右盼。我们靠近时,由于宜居带不需要厚重的衣服,晓彦的白发红瞳自然也被他注意到了,不过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好奇,很快又盯着湖面了。
“哎呀,这不是山安叔吗,你还在这里找通天塔吗?”
老头瞟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转头继续盯着湖面了。
离老头有点距离后,我问了他关于那个老头的事。
“我小时候表哥和我说,他小时候那个湖不存在,当时还是个巨大的空地。他的弟弟有一次到那里玩,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像是个什么建筑,因为这里常常有雾,所以看不到有多高,而且非常宽。他的弟弟过去摸这个东西,非常硬,而且有地方可以攀爬,于是他叫来几个朋友,我表哥就在其中,他说他是他们中最小的。”
“别说小孩子了,哪怕是成年人,几个人聚在一起也有可能诞生一个点子王,不知道谁提议一起去爬那个东西,他们居然赞同了,爬到一半,他们害怕了,于是从那个东西上下来,经过讨论后,他们决定找大人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们自然对他们离奇的说法不以为然,毕竟忙碌一天后可不想跑去和他们玩幻想游戏,他们吵了很久,大人们烦透了,让他们自己去玩,只有他的哥哥,就是那个老人愿意去看看他所谓的大东西。”
“等一下,”良雪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的表哥也去过,那么估计最多那个老爷爷差个十来岁,你说你表哥三十来岁,可是那个老爷爷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了呀。”
“没有,他只是比较显老,而且他和弟弟差了十多年呢,因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当时他已经二十多了,而我的表哥才五六岁。”
“不过他也是个很神奇的人,仿佛永远都是小孩,当时他都那么大了,却还那么贪玩,贪吃。甚至还比我们要执着。”
“他证实了小孩们说得话是真的以后,跑回去和其他人说,他们已经不信,不过还是去看了一下,结果那个大东西居然不见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于是他们斥责了他以及那些小孩。”
“谁想到他会这么执着,一攒够了买相机的钱就回到这里,除了必要的工作,否则一有时间便来这里。”
没过多久,我们便到了阿伦表哥家,他一得知我们来这里休息一阵后马上让妻子去买鸡买肉,自己留下来和我们说话。
他先是问了问我和良雪,因为阿伦曾经跟他说过我俩,他也猜得出我俩是和他一起行商的。
“你是……”他打量着晓彦,是不是回头看看阿伦,我估计他是想用眼神示意阿伦告诉他她的身份。
但是还没等阿伦领会,晓彦便开口道:“我是和他们一起行商的,只是最近才和他们一起。”
“女孩子行商啊……很少见,太危险了。”他说,“你的家人不担心你吗。”
“我想他们不会担心。”
他给我们装水,一边装水一边说:“要是我有女儿,我一定会用尽全力去让她不要从事这行,当然,就算是儿子也一样。”
“不过姑娘,你从那里来的呢,为什么你的头发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呢?”
“我从旧岗来,眼睛和头发是天生这样的。”
他坐下来后,话锋一转,正如大家不太喜而乐见的长辈问话一般:“你决得他们怎么样。”
“挺好的。挺关照我这个新人的。”
“那阿伦怎么样。”
“挺好的,正直热心。”
“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不过我想你是不用担心的,你这么好看,闯南走北的时候怕是后面跟着一群小伙子啊。”
我们听到这番话后不禁笑了起来,不过晓彦的脸上却没有笑容,虽然她是机仆,但是她明明也能模拟出表情的。莫非是几百年间其实来过人类的聚集地很多遭?
于是我们听着他们一问一答,直到他妻子回来。他亲自下厨,结果他妻子来了之后,也问了晓彦一堆类似的问题。
吃饭时,阿伦向他们提到了那个老人:“山安还在那里找那个东西,这样没事吧。”
“他的弟弟劝过他了,可是没有办法,”他说,“不过当年体验最深的我们却没有他那股劲,我们已经把他当作有真实体验的幻想了。”
不过吃饱喝足后他们便将心思花在电视上,这俩夫妻爱看的频道居然高度重合,都是关于情情爱爱的电视剧,我们和他们看了两集,但是看不下去,于是跑去睡觉了。
他们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一见到我们便招呼我们,灯没有开,窗帘也是关上的,于是晓彦的眼睛仿佛是发着淡淡的红光,宛如水中的宝玉,阿伦表哥的妻子说:“真神奇,你的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
“这样的话,我的眼睛也太奇怪了吧。加上我的头发,这会令我很困扰的。”
“但是很好看啊。”她说,“我觉得你的样子很好看。”
“没有,要是有姐姐你这样好看就好了。”
我在吃东西,听到晓彦这样说,心里想到这个活了几百年的机仆这样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好笑,嘴角都不自觉上扬了。
我们吃饱决定离开时,阿伦表哥的妻子拿来一块围巾,拿给晓彦,然后帮她系上,说:“我戴这个围巾不好看,但是你带上它好看。”
晓彦连忙摆手:“不,不,我不能收下。”
奈何表哥妻子盛情难却,只好留了下来。
阿伦朝我们道别,他决定回家,不知道等什么时候我才能再次见到他。
不过如果有谁不想干了,不想和这个白茫茫的寒冷带接触,我心里觉得也是挺好的,远离了危险嘛。
我们在路上又一次见到了那个老人,他依旧拿着相机,只是手上多了一根鱼竿,我还以为他只是钓鱼去了,我问他:“老爷爷,你打算干什么呀?”
他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我要去找我小时候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