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多时,我们来到了西卡林。
这里是个很富庶的地方,建在一望无际水域旁,只要在岸边望过去,就会看到船只一直从地平线出现,又从地平线消失。
但是这个宜居带城市的天空却不怎么明亮,而且据本地人说,这里总是下雨。
“这里的高层建筑很多。”晓彦说。
确实如此,一路上就没有见过层数低于五层的,不过正是这些灰色的建筑,加上部分街区较为密集,让这里显得更加沉郁。
我们到了一个叫西卡林钟的建筑下,最顶上有四个巨大的时钟面朝四方,每过一个小时,它便会发出巨大的响声来告诉大家时间。不过我想:“这样不会打扰到人的作息吗?”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钟的附近都是工厂,是给工人与商人报时的。当我再去西卡林时,那里已经成为西卡林的地标之一了。
商会有消息让我们在西卡林,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也无所谓了。
于是我们在良雪伯母家暂住,良雪的伯母是一个很温柔的老太太,非常喜欢花卉,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在学校留宿,还有一个在家里,据说每天都待在房间里,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会去和小孩子说话,似乎他已经成为房间的一部分了。
不过等我们回去时,他已经热衷于到那个西卡林钟附近散步了。
“真是奇怪,”良雪的伯母说,“这两天他每天都这样,而且每次到了‘晚上’才出门。”
“说不定他找到了让他对外面有兴趣的事呢?”晓彦说。
“哈哈,希望是这样的。”伯母望着窗外,过了会,她说,“要不然明天拜托你们去看看他怎么样吧。”
我起初想拒绝,不过在她的言语攻势下败了,于是我同意了。
到了下一个他出门后,我们三个都盯着窗户,到他离家有一点距离后才跟上去。
他说是去散步,可是步伐却非常快,就像跑步一样。
我们看见他走得气喘吁吁还在走,一直到一处公园里,刚好西卡林钟也想起,那个钟声,宣告着我们未曾见过的黑暗夜晚的到来,而我们也在这个白色夜晚里观望他直到感觉乏了。
“奇怪,”良雪说,“他说的散步就是跑到那里坐坐?”
晓彦这时说了个很有可能的话:“说不定你的堂弟恋爱了呢。”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子到他旁边,两人一见面,就交谈起来,良雪睁大了眼睛说:“难道他真的恋爱了?这可不得了啊。”
我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晓彦也听不清,于是我们回去了,但是晓彦要留下来,我们问为什么,她说想调查一下,我们思考了便让她留下来了。我们回去后发生了些事,等后文我会提及。回去后,我们和伯母说了这件事。
“那个姑娘长得怎么样?”她问。
“挺漂亮的。”良雪说。
“诶?那个白色头发的姑娘呢?”
“她说继续看看,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关系。”
“这样不好,说不定别人不想知道他们的故事呢。”
我想了想,说: “是这样的,所以她会远远窥探……好吧,这样也不行,不过我想她并不是出于八卦而去了解的。”
我说不清晓彦这么做的动机。
至于晓彦看到的情况,我今年再次询问她,确保更好地还原事实。
晓彦在我们离开后绕道他们后面,听到了他们说的内容,那个姑娘说:“他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可到现在也没有回信,这也太坏了,哪怕是说不需要我,要拒绝我,这也好哇,她或许是已经把我抛弃了。难道是有人在她面前诋毁了我?还是他只是个喜欢欺骗姑娘感情的家伙?您怎么看呢,您觉得是怎么样的?”
“听我说,我明天就以您的民意去找他。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他。”良雪堂弟说,“您在写一封信吧。”
“不,我的朋友。”她说,“我不会再给他写信了,我要忘了他。”
她已经说不下去了,从长椅上站起来。
“冷静,冷静!”良雪堂弟说,“我……我要把内心积攒的情感说出来……”
她诧异地看向堂弟,问:“您怎么了?”
“我爱您,这是我想对您说的,您是否还能像这样和我继续说话……”
“我知道……不过我以为你只是非常喜欢我而已……天啊,我……”
“我过去是您的朋友,现在也是……我已经忍不下去了,我要不然离开吧。”
“等一等,听我说。”
“怎么了?”
“我还爱他,但是这份爱正在消散,您没有像他一样抛弃我。我爱您,他,他……”
这个姑娘说不下去了,扑到堂弟的胸膛里嚎啕大哭。堂弟一直安慰他,过了很久,她才颤抖地说:“请你不要以为我是一个反复无常且轻浮的女子,我和他的爱恋可能只是收到自己的情感与想象萌生的闹剧。如果没有希望的话,那么您愿意接受我的心意吗?”
“好……好,那……再说点别的吧,我等着呢。”
“我现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两人站起来,走在人行道上,一会哭,一会笑。
“我没有钱,”堂弟率先开口,“您知道的,这……”
“这没什么,我的祖母有养老金,不会成为我俩的负担。不过我们还是应该和祖母生活,这样才对。”
“当然……我的弟弟有安稳的工作。”
“我也有个有工作的姐姐。”
“你可以先租我家楼上,那里没人住,我祖母想让个年轻人住进去,我问她为什么,她答道:‘我想看看年轻人,但是你不要以为我是想找个人把你嫁出去。’我想,她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都笑起来了。两人相互告诉对方的住址。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堂弟望着她,“我尝试去教小孩子,目前面试顺利,我很快就有工作了。”
“这可太好了,我的祖母应该会满意的。”
“最近《蒲公英》又开始放映了,还去看吗?”
“好……不过咱们还是换个别的吧……”
两人就这么一直走,直到堂弟快把她送到她的家门开。
接下来,我要讲诉我和良雪遇到的事。
我们遇见了一个男子,他瞪自行车非常快,结果摔倒了。我们过去帮忙,他连连道谢。
从衣着上看,他显然是有很体面的工作的,自行车上放着一个公文包与一盒蛋糕,蛋糕已经摔坏了,良雪见他摔得有点痛,于是自告奋勇去买相同的蛋糕。
“真是麻烦你们了。”这个温和儒雅的男人说道。
“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急。”
“这个嘛……我是回来兑现承诺的,说出来您可能都不相信。”
“说来看看。”
“我是翻译家,那种翻译古文字的,两年前,我还是个穷小子,待在这里,我租房的地方有一个可怜的姑娘,她被祖母,也就是我的房东,给管控地很严。您敢想象,因为她好奇心太重了,所以她的祖母不让她独自出门,在家里也避免她看那种害人的言情小说,不过我认为看这种东西确实该有个引导。”
“房东见我是个收集了一大堆书的人,便问我可不可以找一点好书给她们分享,我答应了。我本来就不是看那种市侩言情小说的人,我给她们都是些英雄史诗啊,历史小说和那些已经家喻户晓的爱情故事之类的。”
“后来我听说房东还看看我有没有往里面塞情书之类的,我觉得好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后来我被送了两张《蒲公英》的电影票,我问那个姑娘去看电影吗?她说祖母不会允许的,我里面回答道:‘偷偷溜出来。’她立马拒绝了。”
“这样子确实不妥,于是我又订了一张电影票,我邀请她们一起去看电影。房东很开心,她又很久没有看过电影了,那个时候,我看到姑娘非常开心,我也很开心,更何况她挺吸引人的,看电影时,我老是去看她,她也注意到我的目光。”
“后面会房间后,我想,我得远离她了,说不定哪一天我会对她动心呢。所以我以后很长时间才去看她们一会,去也是邀请她们看电影和带点书给她们。”
“到后面,有人邀请我到中阳,这里很好,但是为了我的前途,我还是去那里更好,于是我告诉她们我要离开的消息。我准备离开时,那个姑娘竟过我房门前,她面色苍白,把我吓了一跳。我看见她见到我便哭了起来,我竟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告诉她,我现在一穷二白,甚至没有个正经的工作,如果我娶了她,那么我们是难以生活的。”
“我们说了很久,她说她不想被限制自由,要和我一起去中阳。我想了很久,然后抓住她的手,‘我发誓,如果以后嫁人,新娘一定是你。我会在中阳待一年,现在我无法给你幸福,当然,如果一年后,我没有成功,那么我会继续奋斗,知道成功……当然,前提是你没有爱上别人。’现在我回来好几天了,我打算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最近我没有回她的信。”
良雪在这时回来了,翻译家马上找出钱来给他。正巧,有辆出租车来了,翻译家决定坐车去见她,他坐上车后立马整理着装,朝我俩告别。
另一边,晓彦依旧在跟着他们,她的家门口出现了一个儒雅的男子,她见到那个姑娘,挥手喊出她的名字。姑娘愣了一会,马上冲上去抱住他,过了好一会儿,又回来搂住堂弟,说:“如果您就是他,该多好啊……”
这一“天”不是好天气,外面下着雨,屋子黑漆漆的,伯母已经知晓了这件事,但是装作不知道。
“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伯母敲了敲房间门。
“知道了,”他哀伤的说,“我困,不要打开,我等会拿。”
其实,这封信已经被伯母看过了,而晓彦在远处看到了部分内容。
“……您永远都是我的朋友、哥哥……请你不要抛弃我……下周我就要嫁给他了……请你不要生气……请你原谅我们,也请记住继续爱您的。”
堂弟拿到了信,看了很多遍,在泪水夺眶而出之前回到房间。
(想必有人能看出灵感来源,那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夜》,第一次看时便震撼了我,作这一章时,又看了一遍,又了不一样的感觉,在这里非常建议大家读原著。)
2026.2.7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