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三節 雙修危境
銀黑心印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比以往更加深沉的光芒。那些新加入的銀紫色光點，如同星辰般鑲嵌在心印的紋路中，象徵著初步仙魔融合的成果。
心界中央，雲澤兒與幽璃宸相對而坐，兩人掌心相抵，中間懸浮著一枚由他們共同創造的能量核心，那是將仙靈之氣與魔元之力強行融合的產物，大小如拳頭，內部不斷閃爍著銀紫與黑紅交織的光芒。
「準備好了嗎？」幽璃宸的聲音平靜，但云澤兒能透過心印感受到他靈魂深處的緊繃。
雙修不是兒戲，尤其對他們這種分屬仙魔兩道、屬性相剋的存在，即便有心印作為橋樑，即便已經有初步融合的經驗，真正的深度雙修仍舊是九死一生的嘗試。
雲澤兒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影族在外虎視眈眈，心界雖然暫時穩定，但那些影痕的出現證明，我們的防禦並非無懈可擊。」
「那就開始。」幽璃宸閉上眼睛，「我會先引導魔元之力進入妳的經脈，妳要做的不是抵抗，而是接納，然後用仙靈之氣將其包裹、轉化。」
雲澤兒也閉上眼，將心神沉入體內，她能感覺到幽璃宸的魔元之力，如一條黑色的河流，從相抵的掌心緩緩流入她的經脈。
起初的感覺是冰涼，帶著魔族特有的陰寒屬性。但這股力量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與她的仙靈之氣衝突，反而在心印的調和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相容性。
「很好，現在釋放妳的仙靈之氣。」幽璃宸的指導在意識中響起。
雲澤兒依言而行，乳白色的仙靈之氣從丹田湧出，迎向那黑色的魔元之力，兩股力量在她體內相遇，卻沒有爆炸，而是開始緩慢地纏繞、旋轉，形成一個微小的陰陽魚圖案。
「就是這樣……」幽璃宸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喜，「我們的心印正在發揮作用，它讓兩種力量認可彼此為同源。」
然而，這種和諧只持續了片刻。
當兩股力量開始真正融合時，問題出現了，仙靈之氣的屬性偏向生機與創造，魔元之力的屬性偏向毀滅與吞噬，雖然有心印調和，但它們的本質差異仍然存在，就像試圖將水和油真正混合一樣困難。
雲澤兒感到經脈開始刺痛，就像有無數細針在內部穿刺，她的額頭滲出汗珠，臉色逐漸蒼白。
「堅持住。」幽璃宸也感受到了她的痛苦，立刻調整魔元之力的輸出強度，「我正在減緩融合速度，給妳的經脈適應的時間。」
「不……」雲澤兒咬緊牙關，「不要減緩。我能感覺到，這只是開始的陣痛。如果我們現在退縮，就永遠無法真正融合。」
她非但沒有降低仙靈之氣的輸出，反而加大了強度。乳白色的光芒從她身上爆發，與幽璃宸身上的黑色魔焰形成鮮明對比。兩股力量在空中交織，產生劇烈的能量波動，震得整個心界都在顫動。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那些原本被清除的影痕殘餘，竟然在心界的震動中重新聚合。它們不再是分散的點，而是聚合成一個扭曲的黑色符文，懸浮在雙修場地的上空。
「這是……」幽璃宸瞬間警覺，「陷阱！那些影痕的自毀只是假象，它們真正的目的是在能量劇烈波動時重新激活！」
黑色符文開始旋轉，發出刺耳的嗡鳴聲。隨著它的旋轉，心界的空間結構開始出現裂痕，就像玻璃被重擊後產生的蜘蛛網狀裂紋。
「它在破壞心界的穩定性！」雲澤兒驚呼，「如果心界崩潰，我們的靈魂會直接暴露在虛空中！」
幽璃宸立刻做出決斷：「繼續雙修，我來處理這個符文！」
「不行！如果你分心，雙修的能量平衡會被打破，我們兩個都會受到反噬！」
「那也比心界崩潰好！」幽璃宸已經開始分離一部分力量，準備攻擊黑色符文。
但雲澤兒阻止了他。「等等……我有個想法。」
她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心印深處。在那裡，她看到了之前從遺忘之庫獲得的知識，其中有一段關於能量共振的技巧，可以用來強化空間結構。
「幽璃宸，我們不應該對抗這個符文，而應該利用它。」雲澤兒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它的本質是影族的力量，但現在處於無主狀態。如果我們能將它納入雙修的能量循環中，就能用仙魔融合之力將它轉化、吸收。」
幽璃宸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妳瘋了！那會讓雙修的能量複雜度增加三倍以上，我們根本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不控制。」雲澤兒的語氣異常平靜，「我們放棄精細操控，讓三股力量自由碰撞、融合。心印會成為最終的穩定器，而我們要做的，只是相信彼此，也相信這份連結。」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注。如果失敗，三股力量會在他們體內爆炸，連靈魂都可能被撕碎。但如果成功，他們不僅能完成仙魔雙修，還能獲得一部分影族的力量特性，對未來的戰鬥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幽璃宸看著雲澤兒堅定的眼神，忽然笑了。「好。既然妳敢賭，我就陪妳賭這一把。」
兩人不再試圖控制能量的流向，而是完全放開防禦，讓仙靈之氣、魔元之力、影族符文之力三股力量在他們體內自由流轉、碰撞。
起初的幾秒鐘是地獄。
三種截然不同的屬性在經脈中激盪、衝突，產生的痛苦讓雲澤兒幾乎暈厥，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從內部崩解，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
幽璃宸的狀況同樣糟糕。魔元核心因為過度負荷而出現裂痕，黑色的血液從他的七竅滲出，但他依然咬牙堅持，通過心印將自己的意志力傳遞給雲澤兒。
「堅持……瑤兒……堅持住……」
就在兩人瀕臨崩潰邊緣時，心印終於發揮了作用。
銀黑色的光芒從兩人眉心同時爆發，在空中交織成一個複雜的立體法陣。這個法陣沒有攻擊性，也沒有防禦性，它只有一個功能就是平衡。
仙靈之氣的創造屬性、魔元之力的毀滅屬性、影族能量的侵蝕屬性，在這法陣的調和下，開始尋找共同的頻率，就像三個原本不合拍的人，在指揮的引導下，逐漸找到和聲的節奏。
痛苦開始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充盈感。
雲澤兒感覺自己的經脈在重塑，原本乳白色的仙靈之氣中，融入了黑色的紋路與銀紫色的光點。而她的修為在飛速增長，從原本的仙境中期，一路突破到後期、巔峰，甚至觸摸到了仙王境界的門檻。
幽璃宸的變化更加明顯，他身上的魔焰從純黑轉變為黑中帶銀，額頭上浮現出一個複雜的印記，那是仙魔融合的標誌，也是心印在肉體層面的顯現在他的魔元核心不僅修復了裂痕，還擴大了三倍，能夠容納的能量達到了驚人的程度。
懸浮在空中的黑色符文，此時也被完全轉化，它失去了邪惡的氣息，化作純粹的能量，一分為二，融入兩人的體內。
當最後一縷能量完成融合時，心界恢復了平靜。
不，不是恢復平靜，而是進入了一種更高層次的穩定，那些之前出現的空間裂痕，不僅完全修復，還被銀紫色的能量加固，變得比原先堅固十倍。
雲澤兒和幽璃宸緩緩睜開眼睛。
他們的瞳孔都發生了變化。雲澤兒的眼中，除了原本的清澈，還多了一絲深邃的銀紫；幽璃宸的眼中，除了魔族的銳利，還多了一絲仙族的溫潤。
「我們……成功了？」雲澤兒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她能感覺到體內流淌著全新的力量，既熟悉又陌生。
幽璃宸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某種和諧的韻律，就像仙的飄逸與魔的凌厲完美結合。「不僅成功了，還超出了預期。我現在的修為，已經觸及魔尊的門檻。」
「我也是，仙王的瓶頸已經鬆動。」雲澤兒也站起來，忽然注意到一件事，「等等，我們的心印……」
兩人同時感應眉心的心印，發現它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銀黑色，而是變成了三色交織的形態轉為銀、黑、紫，三種顏色如同活物般在印記中流轉。
「這是……三源心印？」幽璃宸想起遺忘之庫中的一段記載，「上古傳說，當仙、魔、影三種力量完美融合時，會誕生超越常規的心印形態。持有者將不再受任何單一屬性的限制，能夠自由轉化所有力量形式。」
話音剛落，心界邊緣忽然傳來劇烈的震動。
不是來自內部的能量波動，而是來自外部的撞擊有什麼東西正在強行突破心界的壁障。
「他們來了。」幽璃宸眼神一凜，「影族選在我們剛剛完成雙修、能量尚未完全穩定的時刻發動攻擊，真是好算計。」
雲澤兒感應了一下外部的情況，臉色變得凝重。「不止一個……至少有三百個影族單位，正在同時攻擊心界的十七個薄弱點。」
「黑袍人本體在嗎？」
「在，他就在正東方，能量強度……是之前的十倍以上。」雲澤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隱藏了實力，或者說，他之前使用的只是分身。」
幽璃宸冷笑。「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真正的三源心印持有者，擁有怎樣的力量。」
他抬手一揮，心界的景象瞬間變化。原本的白霧空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空戰場。這是心界的高級應用將內部空間轉化為適合戰鬥的環境。
雲澤兒也進入戰鬥狀態是她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七十二把光劍，每一把都閃爍著銀紫色的光芒，那是仙魔融合後的全新仙器。
「我主防禦，妳主攻擊。」幽璃宸簡單分配任務，「記住，影族擅長靈魂攻擊，但我們現在的三源靈魂，正是他們的剋星。」
「明白。」
話音剛落，心界的壁障被強行撕裂。
第一波影族如潮水般湧入。它們沒有固定的形體，就像一團團蠕動的黑暗，表面不斷浮現出痛苦的面孔，那是它們吞噬過的靈魂殘影。
「殺！」黑袍人的聲音從戰場後方傳來，「奪取心印，釋放吾主！」
影族大軍發出刺耳的尖嘯，向兩人撲來。
幽璃宸沒有移動，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個銀黑色的能量場以他為中心擴散，所有進入場內的影族，速度都驟然減慢，就像陷入泥沼。
「這是……時間遲滯？」雲澤兒驚訝道。
「空間禁錮與時間干擾的結合。」幽璃宸解釋，「三源力量的初步應用。」
雲澤兒不再遲疑，操控七十二把光劍飛射而出。這些劍不再是單純的仙器，它們在空中不斷變換屬性時而化為熾熱的火焰，時而化為冰寒的霜雪，時而化為侵蝕的暗影，完美克制了影族多變的防禦方式。
第一波影族在光劍的洗禮下，如同冰雪般消融。但更多的影族從裂口湧入，它們不再直接攻擊，而是開始組合成一個巨大的法陣。
「他們要召喚什麼？」雲澤兒感應到法陣中傳來的恐怖波動。
幽璃宸也察覺到了危險，「必須打斷他們！瑤兒，用那一招！」
雲澤兒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兩人同時將力量注入心印，三色光芒在空中交匯，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光弓。
這是他們雙修後領悟的合擊技需要兩人靈魂完全同步才能施展。雲澤兒拉開光弓，幽璃宸將力量凝聚成箭矢，瞄準了正在成型的法陣中心。
「三源·破界箭！」
銀紫黑三色箭矢離弦而出，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時間被扭曲，箭矢擊中法陣中心的瞬間，產生的爆炸將周圍上百個影族直接蒸發，連殘渣都沒有留下。
法陣被打斷，但黑袍人的身影出現在爆炸中心。他毫髮無傷，手中握著一枚黑色的水晶球。
「不錯的力量。」黑袍人讚嘆道，「但你們以為，這就是影族全部的手段嗎？」
他捏碎水晶球，黑色的液體流出，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有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緩緩睜開，看向雲澤兒和幽璃宸。
僅僅是被那眼睛注視，兩人就感到靈魂一陣刺痛，就像被無數根針同時刺中。
「這是……影族之主的眼睛！」幽璃宸認出了那東西的來歷，「他已經甦醒了一部分意識！」
眼睛眨了一下，一道無形的衝擊波擴散開來，這次的攻擊不是物理層面，也不是能量層面，而是直接針對靈魂本質的存在否定。
如果是一般的仙或魔，在這種攻擊下，靈魂會直接崩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但云澤兒和幽璃宸擁有三源心印，他們的靈魂已經超越了單一屬性的限制。
「心印守護！」兩人同時發動防禦。
三色光芒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蛋殼狀的護盾，與衝擊波正面碰撞，沒有爆炸聲，沒有能量波動，只有靈魂層面的無聲較量。
雲澤兒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裂，無數混亂的記憶湧入腦海，那不是她的記憶，而是影族之主千萬年來吞噬的無數靈魂的殘片，痛苦、絕望、憤怒、瘋狂……所有負面情緒如同海嘯般衝擊著她的心智。
「瑤兒！保持清醒！」幽璃宸的聲音如同燈塔，在混亂的意識海洋中指引方向。
雲澤兒咬破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她調動心印的力量，不是抵抗那些負面情緒，而是接納、轉化。仙靈之氣的淨化、魔元之力的吞噬、影族能量的適應，三種特性同時發揮作用，將那些混亂的靈魂殘片一一消化、吸收。
幽璃宸也在做同樣的事，但他選擇了不同的方式，就是直接將那些負面情緒導入自己的魔元核心，用毀滅性的力量將其徹底碾碎。
兩人的方法不同，但效果相同。影族之主的靈魂攻擊，不僅沒有摧毀他們，反而成了他們靈魂強化的養分。
眼睛似乎意識到了這點，開始緩緩閉合，準備撤退。
「想走？」幽璃宸眼中閃過厲色，「瑤兒，鎖定它！」
雲澤兒立刻明白他的意圖，她將所有力量集中於心印，發動空間錨定能力，將那隻眼睛所在的空間完全封鎖。
幽璃宸則凝聚出一把純黑色的長矛，那是將魔元之力壓縮到極致的產物，專門針對靈魂體。
「滅魂矛，去！」
長矛貫穿空間，準確命中眼睛的中心，眼睛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開始崩解、消散，在完全消失前，它看了黑袍人一眼，那眼神中傳遞的信息很明確：失敗了，撤退。
黑袍人臉色鐵青。他萬萬沒想到，動用了主人部分力量的攻擊，居然還是被這兩個年輕人擋了下來。
「你們……很好。」黑袍人的聲音冰冷，「但這只是開始。當主人完全甦醒，當影族大軍真正降臨，你們會明白，什麼是絕望。」
說完，他化作一縷黑煙，想要逃離心界。
「留下來吧。」雲澤兒和幽璃宸同時出手。
三色光芒化作一張大網，將黑煙牢牢困住，但就在他們準備收網時，黑煙突然自爆，產生的衝擊將網撕開一個口子，一絲極細的黑線從口子中鑽出，消失無蹤。
「還是讓他跑了。」雲澤兒有些遺憾。
「不，他付出了代價。」幽璃宸指著戰場，「他的本體至少損失了三成力量，短時間內無法再構成威脅。而我們……」
他看向雲澤兒，兩人相視一笑。
「我們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心界的戰鬥結束了，殘餘的影族要麼被消滅，要麼逃離。空間的裂口緩緩癒合，星空戰場重新變回白霧空間。
但兩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影族之主已經開始甦醒，下一次的攻擊，只會更加猛烈。而他們需要在這短暫的間隙中，完全掌握三源心印的力量，做好迎接終極之戰的準備。
雲澤兒靠著幽璃宸坐下，感受著體內新生的力量，也感受著靈魂深處的疲憊。
「幽璃宸，你說我們能贏嗎？」她輕聲問。
幽璃宸握住她的手，三色心印在兩人眉心同時閃爍。
「不知道。」他誠實地回答，「但我確定一件事——無論結果如何，我們會一起面對。這就足夠了。」
遠處，現實世界的天空，一道銀紫色的流星劃過夜幕，預示著新時代的到來。
而在更深層的黑暗中，那隻被重創的眼睛，正在緩慢地癒合。眼睛的主人是影族之主，發出低沉的笑聲。
「三源心印……終於再現世間，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它從手中溜走。」
「合心者，享受你們最後的平靜吧，當黑夜完全降臨時，你們的靈魂，將成為我重臨世間的祭品。」
黑暗中，無數眼睛同時睜開，發出饑渴的光芒。
最終的戰爭，已經進入倒數計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