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五節 深淵邊緣
無盡深淵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深淵」，而是一片被遺忘的古戰場遺跡，上古時期仙魔大戰時，這裡曾是主戰場之一，無數強者在此隕落，他們的鮮血、怨念、殘破的法則碎片，經年累月地扭曲了這片土地的空間結構，形成了一個向下塌陷的巨大坑洞。
從天空俯瞰，深淵就像大地上一個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邊緣是參差不齊的斷崖，崖壁上鑲嵌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殘骸與骸骨化石，深淵內部終年瀰漫著灰黑色的霧氣，那是死亡能量與空間裂縫逸散出的混沌氣息混合而成的致命瘴氣。
雲澤兒與幽璃宸懸停在深淵邊緣三百丈外的空中，兩人都展開了最強的防護結界，雲澤兒周身環繞著七十二把三色光劍，劍與劍之間以銀紫色的能量絲線相連，構成一個立體的防禦劍陣；幽璃宸則穿著那套銘刻了全新符文的戰甲，戰甲表面流轉著黑銀相間的光暈，每個符文都在自主吸收周圍的遊離能量，強化防護。
「威壓比我們感應到的還要強烈。」雲澤兒眉頭緊鎖，她能感覺到深淵方向傳來的靈魂層面的壓迫，就像有無數隻冰冷的手在觸碰她的意識邊緣，「影族之主的甦醒程度，可能已經超過八成。」
幽璃宸閉目感應片刻，睜眼時銀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凝重。「不止如此。深淵內部至少有三千個影族單位在活動，它們正在構建某種大型儀式法陣。看能量流動的軌跡……是在獻祭。」
「獻祭？用什麼獻祭？」
「用它們自己。」幽璃宸的聲音低沉，「低階影族正在成批踏入法陣中心，化為純粹的靈魂能量，供影族之主吸收，難怪黑袍人說要『加速儀式』，原來是用這種方式。」
雲澤兒感到一陣惡寒。雖然影族是敵人，但這種同族相殘的行為，仍然觸及了她的道德底線。「我們必須阻止他。每多一個影族被獻祭，他的力量就增強一分。」
「但直接衝進去是自殺行為。」幽璃宸冷靜分析，「三千影族構成的防禦網，加上那個正在運轉的獻祭法陣，我們硬闖的成功率不到一成。而且……」
他指向深淵上空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注意到天象變化了嗎？那不是自然現象，而是影族之主甦醒引發的法則扭曲。他在用自己的力量修改這片區域的天地規則，一旦修改完成，這裡就會徹底成為他的領域。在那個領域中戰鬥，我們的勝算會再降三成。」
雲澤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確實，深淵上空的雲層正在以違反常理的方式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星辰的虛影，但那不是真實的星辰，而是某種法則的顯化，她甚至能看見，有一些細小的黑色閃電在雲層中跳躍，那是空間結構不穩定的徵兆。
「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完成甦醒？」雲澤兒焦急地問。
幽璃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戰甲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銀色羅盤。羅盤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中心指針不是指向南北，而是在不規則地顫動。
「這是『時空擾動探測儀』，我離開心界前臨時煉製的。」他解釋道，「它能檢測空間結構的薄弱點與時間流速的異常區域。看這裡~」
他指向羅盤邊緣一處發出微弱紅光的位置，「深淵東南角，空間穩定性比其他區域低17%，時間流速也比外界慢0.3倍。如果我們從那裡潛入，被發現的概率會降低，而且就算被發現，因為時間流速差異，我們的反應速度會相對更快。」
雲澤兒仔細觀察那個位置，又用自身的感知能力驗證了一番，「確實……那裡的能量波動也比其他地方混亂，可以掩蓋我們的氣息。但時間流速慢也意味著，如果我們在那裡被困，逃脫需要更長時間。」
「風險與收益總是並存。」幽璃宸收起羅盤，「而且我計算過，從那個位置到黑色金字塔的直線距離最短，沿途的影族佈防也相對稀疏。如果行動夠快，我們可以在半刻鐘內抵達金字塔底部。」
「然後呢？直接攻擊影族之主？」
「不。」幽璃宸搖頭，「直接攻擊正在甦醒的他，等於正面承受他全部的防禦反擊。我們要做的是破壞獻祭法陣的核心節點，根據我剛才的觀察，法陣有七個主要節點，只要摧毀其中三個，法陣就會崩潰。獻祭中斷，影族之主的甦醒進程就會被迫停滯，甚至可能因為能量反噬而受傷。」
雲澤兒明白了他的戰略為「調虎離山？我們破壞法陣，影族之主一定會派兵回防，甚至可能親自出手。那時他的防禦就會出現空隙。」
「正確。」幽璃宸眼中閃過讚許，「而且法陣崩潰產生的能量亂流，會進一步擾亂這片區域的法則，削弱他的領域優勢。那時才是我們發動總攻的最佳時機。」
計劃制定完成，兩人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雲澤兒將七十二把光劍中的三十六把分解，重組為九個微型劍陣，每個劍陣由四把光劍構成，可以獨立行動，執行偵查、干擾、誘敵等任務。
「這九個劍陣我會預先佈置在深淵外圍的九個方位。」她一邊操作一邊解釋，「一旦我們的行動暴露，它們會同時激活，製造大規模的能量爆發，吸引影族的注意力。」
幽璃宸則從戰甲中取出九枚黑色的菱形晶體。「這是『空間錯位炸彈』，爆炸不會產生破壞力，但會在爆炸點製造持續三十息的空間扭曲，任何試圖穿過扭曲區域的敵人，都會被隨機傳送到方圓十里內的任意位置。」
他將晶體交給雲澤兒四枚，「妳在佈置劍陣時，順便在四個方向埋下這些炸彈。記住，埋設點要選擇地形複雜的區域，這樣被傳送的敵人才更難快速重新集結。」
「那你呢？」
「我會準備一個大禮物。」幽璃宸從懷中取出一個銀紫色的光球，光球內部隱約可見一個微型的三色心印在旋轉，「這是我的心印投影，注入足夠能量後，可以短暫模擬我們兩人的靈魂波動。當需要的時候，我會激活它，讓它向相反方向移動，偽裝成我們正在逃離的假象。」
一切準備就緒，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啟動隱匿法術。
雲澤兒的身形逐漸變得透明，最後完全融入環境的光線中，這是她從三源心印中領悟的「光學匿蹤」，不是傳統的隱身術，而是讓自身的存在與周圍的光線波動同步，從視覺層面徹底消失。
幽璃宸用的方法更加直接：他的身體化為一縷黑煙，黑煙又迅速稀釋，變得比空氣更輕、更透明，隨著氣流自然飄向深淵東南角。
兩人一明一暗，卻通過心印保持著緊密的靈魂連結，在這個連結中，他們共享視野、共享感知，就像兩個獨立的身體共用一個意識。
「我已抵達邊緣。」幽璃宸的聲音在雲澤兒腦海中響起，「空間薄弱點比預想的更明顯，這裡有一道天然的空間裂縫，寬度足以容一人通過。」
「小心裂縫邊緣的能量亂流。」雲澤兒提醒道，她此刻正在深淵外圍佈置第三個劍陣，「我剛才用感知掃描過，那些亂流有侵蝕靈魂的特性。」
「放心，三源心印的防護足夠應對。」
幽璃宸開始穿越空間裂縫，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裂縫內部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就像在狂風暴雨的海面上走鋼絲。但他對空間法則的理解在雙修後大幅提升，再加上三源心印提供的穩定錨點，他像一條游魚般在亂流中靈活穿梭，避開了一個又一個隱藏的空間陷阱。
三分鐘後，他成功穿過裂縫，進入深淵內部。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深淵底部並非想像中的黑暗，反而充斥著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光芒。光芒來自地面，那裡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某種半透明的膠質物質，內部封存著無數扭曲的靈魂殘影。這些殘影還在蠕動、掙扎，發出無聲的哀嚎。
而在深淵中央，那座黑色金字塔巍然矗立。金字塔高約三百丈，表面佈滿了眼睛狀的浮雕，每一隻眼睛都在緩慢轉動，掃視著周圍的一切，金字塔頂端，那顆巨大的眼球已經睜開了八成，瞳孔深處倒映著整個深淵的景象。
圍繞金字塔，三千影族正在進行某種詭異的儀式。它們手牽手圍成七個同心圓，每個圓對應著獻祭法陣的一個節點。最內圈的影族正一個接一個踏入圓心處的黑色火焰，火焰瞬間將它們吞噬，化為一縷縷精純的靈魂能量，沿著預設的能量通道流向金字塔。
「七個節點的位置確認了。」幽璃宸將視野共享給雲澤兒，「按照計劃，我們需要摧毀第三、第五、第七節點，這三個節點在空間位置上構成一個等邊三角形，摧毀它們會最大化法陣的崩潰效果。」
「收到。我已經佈置完所有劍陣和炸彈，正在向你靠攏。」雲澤兒回應，「不過我發現一個問題，第二節點附近有特殊防護。那不是影族，而是某種……機械構造體。」
幽璃宸調整感知方向，果然看到在第二節點旁，站著三尊高大的黑色傀儡，而傀儡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但散發出的能量強度，卻堪比仙王級別的強者。
「是『影衛』，影族之主的親衛隊。」幽璃宸認出了那些傀儡的來歷，「根據遺忘之庫的記載，每個影衛的戰鬥力都相當於一個小型軍團。它們沒有自主意識，只會執行預設的指令，但正因為沒有意識，它們不會受到幻術、恐懼、迷惑等精神類攻擊的影響。」
「能繞開嗎？」
「可以，但需要精確計算它們的巡邏路線。」幽璃宸開始高速運算，「影衛的巡邏模式是固定的，每三十息完成一個循環。循環中有兩個0.7秒的視野盲區，我們需要在那兩個時間窗口穿過第二節點區域。」
「0.7秒……太短了。」
「所以我們要分開行動。」幽璃宸制定新方案，「我來引開影衛的注意力，妳趁機穿越。記住，穿越時不能使用任何能量，只能用純粹的肉體速度。影衛對能量波動極其敏感，哪怕是最細微的法術波動也會觸發警報。」
「那你怎麼辦？引開它們後如何脫身？」
「我有這個。」幽璃宸展示手中的心印投影，「激活後，它會模擬出我的能量特徵高速移動。影衛會優先追擊能量特徵更明顯的目標，那時我就可以反向隱匿，與妳會合。」
計劃調整完畢，雲澤兒也成功穿越空間裂縫，進入深淵內部。兩人躲在一個巨大的骸骨化石後面，這裡曾經是某個上古巨獸的頭骨，內部空間足夠隱藏兩人。
「倒數三息後行動。」幽璃宸低聲道。
「三。」
「二。」
「一！」
幽璃宸猛然衝出藏身處，但不是衝向第二節點，而是衝向第四節點方向。同時，他激活了心印投影，投影化作一道銀紫色的流光，以更快的速度飛向深淵的另一側。
三尊影衛同時轉動頭部，它們沒有眼睛，但頭部轉動的方向精確鎖定了兩個目標：幽璃宸本人和他的投影。
短暫的遲疑（大約0.3秒）後，兩尊影衛撲向能量特徵更明顯的投影，第三尊則原地不動，繼續守護第二節點。
就是現在！
雲澤兒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她沒有使用任何法術，全靠雙腿爆發的純粹力量。0.7秒的時間窗口，她需要跨越一百五十丈的距離，這對仙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在不能動用仙力的情況下，這是接近極限的挑戰。
骸骨、岩石、膠質地面在她腳下飛速後退。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哀嚎，骨骼在承受巨大的壓力，但她不能停，不能慢，甚至不能呼吸得太用力。
0.5秒，她越過第一道障礙。
0.6秒，她衝過第二節點邊緣。
0.65秒，她即將進入安全區域。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地面上一處膠質物質突然破裂，一隻乾枯的手從中伸出，抓住了雲澤兒的腳踝。那不是影族，而是某個上古時期隕落在此的強者屍變後的產物，雖然沒有意識，但對活物的氣息有本能的攻擊欲望。
這一抓讓雲澤兒的速度慢了0.1秒。
第三尊影衛察覺到了異常，頭部轉向她的方向。
千鈞一髮之際，幽璃宸做出了驚人之舉，他放棄了原本的脫身計劃，轉身衝向第三尊影衛，手中凝聚出一把純黑色的能量長矛，狠狠刺向影衛的背部。
「嗤~」
長矛貫穿了影衛的身體，但沒有血液流出，只有黑色的能量碎片四散飛濺。影衛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就這一瞬，雲澤兒掙脫了那隻手，衝入了安全區域。
但代價是，幽璃宸暴露了。
三尊影衛（包括被攻擊的那尊）同時鎖定了他。更糟糕的是，遠處金字塔上的眼球，也轉動了一下，瞳孔聚焦在他身上。
「發現……入侵者……」
一個古老、破碎的聲音在整個深淵迴盪。那不是語言，而是直接作用在靈魂層面的信息傳遞。
影族之主的意識，部分甦醒了。
「瑤兒，按原計劃行動！」幽璃宸在靈魂連結中大吼，「我來拖住它們！」
「不行！你會死的！」
「相信我！快！」
雲澤兒咬牙轉身，強忍著回頭的衝動，衝向第三節點。她能聽到身後傳來激烈的戰鬥聲是來自於幽璃宸正在以一敵三，對抗三尊仙王級別的影衛。
她不能讓他的犧牲白費。
第三節點由十二個影族守護，它們正專注於維持法陣運轉，沒有察覺到雲澤兒的接近。直到她衝到節點核心十丈範圍內，才有兩個影族轉過身來。
太遲了。
雲澤兒雙手結印，九把光劍從她袖中飛出，組成一個小型的「破法劍陣」。劍陣沒有直接攻擊影族，而是精準地切斷了節點核心與法陣主體的能量連接線。
「嗤嗤嗤~」
十二根黑色的能量管道被同時斬斷，第三節點的光芒驟然暗淡，負責守護的影族發出憤怒的嘶吼，撲向雲澤兒，但她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沖向第五節點。
「攔住她！」黑袍人的聲音從金字塔方向傳來，他終於發現了入侵者。
但云澤兒的速度太快了，三源心印全力運轉下，她的移動速度已經超越了常理，在空氣中留下一連串殘影。當影族大軍開始調動時，她已經抵達第五節點。
這次的守護更加嚴密，不僅有二十個影族，還有一個小型的防護結界。
「破！」
雲澤兒沒有減速，反而加速撞向結界。在即將接觸的瞬間，她體內的三源能量爆發，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層高頻振動的能量刃，結界像紙一樣被撕裂，她如炮彈般沖入節點核心，雙手按在核心的能量源上。
「三源·逆轉！」
仙靈之氣的淨化、魔元之力的吞噬、影族屬性的侵蝕，三種力量同時作用為第五節點的核心沒有被破壞，而是被強行逆轉了能量流向，從輸出變為輸入。
「轟~」
法陣主體輸送來的能量，在逆轉的節點處堆積、壓縮，然後失控爆炸，爆炸不僅摧毀了第五節點，還波及了相鄰的第四、第六節點，三個節點同時失效。
獻祭法陣的運轉戛然而止，正在被獻祭的影族停止了化為能量的過程，茫然地站在原地。能量通道斷裂，流向金字塔的靈魂能量中斷，金字塔頂端的眼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不~！」
眼球強行睜大，試圖加速甦醒進程，但失去了獻祭能量的支持，這個過程變得極其痛苦。眼球的表面開始出現裂痕，黑色的液體從裂痕中滲出。
而此時，幽璃宸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三尊影衛的圍攻讓他遍體鱗傷，戰甲破碎了大半，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還在戰鬥，而且是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戰鬥。
他不再防禦，只攻不守，每一擊都針對影衛的能量核心，即使自己會因此承受兩倍的傷害，是一尊影衛被他擊碎了核心，化為一堆黑色碎片；第二尊的核心被他強行挖出，在手中捏爆；第三尊……第三尊的拳頭，貫穿了他的胸膛，時間在那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雲澤兒剛摧毀第七節點，回頭就看到這一幕。她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停止了跳動，靈魂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幽璃宸~！！！」她的尖叫響徹深淵。
但幽璃宸沒有倒下。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傷口，嘴角竟然揚起一絲笑意。
「抓到你了。」他輕聲說。
他的雙手死死抓住那尊影衛的手臂，不讓它抽離。與此同時，他體內的三源心印開始超負荷運轉，不是治療傷勢，而是將所有能量集中到胸口。
「三源·同歸！」
銀紫黑三色光芒從他胸**發，沿著影衛的手臂逆向蔓延。影衛試圖掙脫，但手臂被幽璃宸用最後的力量鎖死，根本無法移動。
光芒將影衛完全吞沒，然後向內收縮、壓縮，最後~
「轟隆~！！！」
一場小型的能量湮滅爆發了。影衛被徹底蒸發，連殘渣都沒有留下。而幽璃宸的身體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重重撞在一處崖壁上，緩緩滑落地面，不再動彈。
「不……不……不……」雲澤兒踉蹌著衝向他，眼淚模糊了視線。
但黑袍人擋在了她面前。
「真是感人。」黑袍人冷笑，「可惜，一切都結束了。影衛雖然損失了，但獻祭法陣已經運轉了足夠長的時間，主人積蓄的力量，足以完成最後的甦醒。」
他指向金字塔，頂端的眼球，正在緩緩睜開最後一絲縫隙，而在眼球完全睜開的瞬間，整個深淵的法則將被徹底改寫。
影族之主的時代，即將來臨。
雲澤兒跪在幽璃宸身邊，握住他冰冷的手。她能感覺到，他的心印還在微弱地跳動，但靈魂已經陷入了深層次的昏迷，甚至可能正在消散。
「對不起……」她低聲說，「對不起……是我太慢了……」
黑袍人一步步走近，「現在，交出你們的心印，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否則，我會將你們的靈魂囚禁在永恆的痛苦中，作為主人復甦的賀禮。」
雲澤兒抬起頭，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你想要心印？」她輕聲問。
「沒錯。交出來。」
「好。」雲澤兒緩緩站起身，「我給你。」
她雙手結印，眉心處的三色心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但這次的光芒不是銀紫黑三色，而是純粹的、熾烈的白色。
那是她燃燒靈魂，將所有生命力轉化為最後一擊的徵兆。
「妳瘋了！這樣妳會形神俱滅，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黑袍人驚恐後退。
「那又如何？」雲澤兒微笑，笑容凄美如盛開後即刻凋零的花，「沒有他在的世界，我一個人活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白色光芒越來越亮，開始扭曲周圍的空間。深淵的岩石在融化，空氣在燃燒，連遠處的金字塔都在這股力量下顫動。
黑袍人轉身想逃，但已經太遲了。
「三源·終焉之光~」
雲澤兒的聲音，成為深淵中最後的絕響，白色光芒吞沒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