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節 心界蛻變
混沌心印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回到沉睡狀態時，雲澤兒與幽璃宸已站在無盡深淵的邊緣。回頭望去，深淵的景色已經完全改變，那些病態的暗紅色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深藍色光暈，像是月光透過深海水層的色調。
轉化後的影族正在有序地工作，它們的形體變得更加穩定，有些甚至開始呈現出近似仙魔的輪廓。它們不再散發邪惡氣息，反而帶著一種守護者特有的莊嚴感。
「我們改變了整個種族的命運。」雲澤兒輕聲道，語氣中有複雜的情緒。
幽璃宸握緊她的手。「我們給了它們選擇的機會，而不是毀滅。這比單純的勝利更有意義。」
兩人心念微動，通過心印的連結感應心界的位置。然而當他們嘗試開啟通往心界的門戶時，卻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原本應該順利打開的空間通道，此刻卻異常遲滯，就像有一層厚厚的膠質物質擋在門前。更奇怪的是，他們能感覺到心界的「存在」，但它的空間座標在不斷變化，就像一個漂浮在虛空中的氣泡，沒有固定的位置。
「怎麼回事？」雲澤兒皺眉，再次嘗試，依然失敗。
幽璃宸閉目感應片刻，忽然睜眼，眼中閃過驚訝。「不是我們的問題，是心界自己在變化。它在……成長。」
「成長？」
「就像蟲蛹化蝶，或者種子發芽。」幽璃宸解釋，「混沌心印的覺醒不僅影響了我們，也影響了與我們靈魂綁定的心界。它正在進化到更高的層次，在這個過程中，空間結構會不穩定，所以我們暫時無法進入。」
雲澤兒擔憂道：「那要等多久？」
「不確定。可能幾個時辰，也可能幾天。」幽璃宸看向遠處，「在這期間，我們需要找個地方暫時落腳。而且……」
他話未說完，天空突然傳來異動。
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同時出現了兩道空間裂縫一道在東方，裂縫中透出金色的仙氣與祥雲；一道在西方，裂縫中湧出暗紅色的魔焰與雷霆。
「來得真快。」幽璃宸冷笑，「看來混沌心印覺醒的波動，確實驚動了仙魔兩界的高層。」
雲澤兒立刻進入戒備狀態，但幽璃宸按住了她的手。
「先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東方的空間裂縫率先穩定，從中走出一隊仙人。為首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身穿繡有日月星辰的仙袍，手持一根龍頭枴杖。他的氣息浩瀚如海，雲澤兒能感覺到，這至少是仙帝級別的存在。
「吾乃仙界監天司首座，太虛仙帝。」老者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剛才感應到此地有超越仙魔層次的法則波動，特來探查。兩位小友是……」
他的目光在雲澤兒和幽璃宸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們眉心隱約可見的混沌心印痕跡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幾乎同時，西方的空間裂縫中也走出一隊魔族。為首的是一個身高九尺的巨漢，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片，頭生雙角，雙眼燃燒著永恆的魔焰。他手中握著一柄幾乎與人等高的巨斧，斧刃上還滴落著黑色的血液顯然來之前正在戰鬥。
「魔族戰神殿，焚天魔尊。」巨漢的聲音如同雷鳴，「你們兩個，身上有魔族的氣息，也有仙族的氣息，還有……某種更高層次的東西。解釋。」
雲澤兒和幽璃宸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的警惕。仙魔兩界的高層同時降臨，這絕非巧合。他們很可能是被混沌心印覺醒時的法則波動吸引來的，而從兩邊帶隊者的級別來看，這件事情的重要性超出了預期。
「晚輩雲澤兒，原屬仙界瑤光仙宮。」雲澤兒先行禮道。
「幽璃宸，魔族幽影一脈。」幽璃宸的態度相對冷淡。
太虛仙帝仔細打量兩人，尤其是注意到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以及靈魂深處那種奇特的共鳴。他沉吟片刻，緩緩道：「兩位小友，你們可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那股改寫深淵法則的力量，可是來自你們？」
這個問題很直接，也很危險。如果承認，就等於暴露了混沌心印的存在；如果不承認，面對兩位帝尊級別的強者，很難瞞得過去。
幽璃宸選擇了一個折中的回答：「深淵中封印的上古存在試圖破封，我們與之交戰，在生死關頭觸發了某種上古遺留的機制，才僥倖獲勝。至於具體是什麼機制，我們也不完全清楚。」
這個回答半真半假，既解釋了法則波動的來源，又隱藏了混沌心印的核心秘密。
焚天魔尊冷哼一聲：「上古遺留？什麼樣的遺留能讓兩個小輩擊敗上古存在？而且……」他指向深淵內部，「本尊能感覺到，那裡的法則被永久改寫了。這種層次的力量，別說是你們，就算是我們這些老傢伙聯手，也未必能做到。」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太虛仙帝擺擺手，緩和道：「焚天道友稍安勿躁。兩位小友，此事關係重大。那股力量的層次已經觸及宇宙本源，如果失控，可能影響仙魔兩界的平衡。我們需要了解真相，以確保萬全。」
雲澤兒能感覺到，太虛仙帝的態度相對溫和，但立場同樣堅定。而焚天魔尊則更加直接，甚至可能帶有敵意。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變化發生了。
雲澤兒和幽璃宸同時感到胸口一熱，那是混沌心印的反應。緊接著，他們身後的空氣開始扭曲，一個銀灰色的漩渦憑空出現，緩緩旋轉。
漩渦的中央，隱約可見心界的景象，但已經不是他們熟悉的白霧空間。那裡現在有山川、河流、天空、甚至隱約可見建築的輪廓，心界正在從單純的靈魂空間，進化為一個完整的小世界！
「這是……」太虛仙帝震驚地看著漩渦，「隨身洞天？不對，這不是普通的洞天，它的法則結構……」
「它有自己的時間流速和空間規則。」焚天魔尊也看出了端倪，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這等寶物，若是能煉化……」
幽璃宸立刻擋在漩渦前，冷聲道：「這是我們兩人的靈魂空間，與我們性命相連。誰想染指，就是與我們不死不休。」
他的話語中帶著決絕的殺意，配合他剛剛經歷生死大戰後尚未完全收斂的氣勢，竟讓兩位帝尊級強者都微微一頓。
太虛仙帝輕嘆一聲：「小友誤會了。我們並非想要奪取你們的機緣，只是這等層次的空間存在，必須要記錄在案，確保它不會成為不穩定因素。」
焚天魔尊則更加直接：「小子，你以為憑你們兩個，能守住這樣的寶物？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不如加入我魔族戰神殿，本尊保你們周全。」
話音剛落，東方的天空中又傳來一陣波動。
這次來的不是仙人，也不是魔族，而是一群身穿灰色長袍、氣息奇特的修行者。他們既不像仙那樣飄逸，也不像魔那樣狂放，而是給人一種「平衡」的感覺，就像天平的支點，不偏向任何一方。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女子，容貌普通，但雙眼異常明亮，彷彿能看透一切虛妄。
「諸位，打擾了。」女子聲音平靜，「在下天衡宗宗主，沐晴。奉『平衡議會』之命，前來確認混沌波動的源頭。」
「平衡議會？」雲澤兒和幽璃宸都愣住了，他們從未聽過這個組織。
太虛仙帝和焚天魔尊卻臉色微變。
「平衡議會也插手了？」焚天魔尊皺眉。
「涉及本源法則的事件，確實在議會的管轄範圍內。」沐晴淡淡道，然後看向雲澤兒和幽璃宸，目光在他們眉心的心印痕跡上停留，「兩位就是混沌心印的持有者吧？不必驚訝，議會記錄了上古時期的那對仙帝魔尊留下的預言，一直在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古舊的羊皮紙，展開後，上面是古老的文字和圖案。雲澤兒和幽璃宸都能認出，那圖案正是雙極心印的原始設計圖。
「上古預言記載：『當仙魔相融，生死相許，混沌將現，平衡重鑄』。」沐晴念道，「兩位不僅完成了仙魔靈魂的融合，更在生死關頭願意為彼此犧牲一切，這才觸發了混沌心印的最終覺醒。你們的出現，意味著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太虛仙帝沉聲道：「沐宗主，混沌心印的力量層次，已經超越了仙魔兩界的現有體系。如果它失控……」
「所以議會決定介入。」沐晴收起羊皮紙，「根據議會律法，任何觸及宇宙本源法則的新生力量，都需要在議會的監督下進行初步適應期。期限為三個月。在這期間，兩位需要在議會的保護下，學習控制混沌心印的力量，並決定未來的道路。」
幽璃宸警惕道：「保護？還是軟禁？」
「你可以這麼理解。」沐晴坦誠道，「但這是必要的。混沌心印的力量太特殊，它不僅能改變法則，甚至能重寫存在本身的定義。如果不加以引導，萬一持有者心性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她頓了頓，補充道：「更重要的是，混沌心印的覺醒，可能已經引起了某些更古老存在的注意。在議會的保護下，至少能確保你們在成長期不會被惡意奪取或摧毀。」
雲澤兒和幽璃宸對視一眼，通過心印快速交流。
「你覺得可信嗎？」
「半真半假。保護我們是真，想控制混沌心印也是真。」
「那怎麼辦？我們現在不是兩位帝尊的對手，更別說加上這個什麼議會。」
「暫時妥協，爭取時間。等心界完成進化，我們就有了退路。」
交流只在瞬間完成。幽璃宸抬頭看向沐晴：「我們可以接受議會的『保護』，但有幾個條件。」
「請講。」
「第一，我們的行動自由不能完全受限。第二，我們需要定期返回心界，現在它正在進化，我們必須在場引導。第三，我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實驗或強制性訓練。」
沐晴沉吟片刻，看向太虛仙帝和焚天魔尊。「兩位道友意下如何？」
太虛仙帝點頭：「監天司可以接受，但需要定期向議會通報他們的情況。」
焚天魔尊冷哼：「戰神殿也要派人參與監督。混沌心印的力量，魔族有權了解。」
「可以。」沐晴同意，「監督團隊由議會、仙界、魔族三方共同組成，每方不超過三人。現在，請兩位隨我前往議會的中立領域『平衡之域』。」
她揮手打開一個新的空間通道，通道另一端是一片奇異的景色：天空是柔和的銀灰色，大地由黑白相間的石板鋪成，遠處有幾座風格簡潔的建築，一切都給人一種「剛剛好」的感覺，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幽璃宸握住雲澤兒的手，低聲道：「走吧。三個月而已，就當是閉關修煉。」
雲澤兒點頭，兩人一同踏入通道。
在進入通道的前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緩緩關閉的心界漩渦。她能感覺到，心界的進化即將完成，那將是一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一個不受任何勢力干涉的淨土。
通道關閉，四人消失。
太虛仙帝和焚天魔尊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複雜的情緒。
「混沌心印現世，平衡議會介入。」太虛仙帝嘆道，「仙魔兩界的格局，恐怕要大變了。」
焚天魔尊咧嘴一笑：「變就變吧。本尊倒想看看，那兩個小傢伙，能在這潭死水裡掀起多大的浪。」
兩人各自打開空間通道，返回自己的勢力範圍。
深淵邊緣恢復了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混沌心印的出現，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漣漪已經開始擴散，終將掀起滔天巨浪。
而在那個正在進化的心界中，山川正在成型，河流開始流動，天空中的「太陽」和「月亮」同時懸掛，那是混沌心印的具現化，一個同時擁有光明與黑暗、創造與毀滅、開始與結束的奇異世界。
這個世界，將成為雲澤兒與幽璃宸未來最大的底牌，也是他們追求自由的最後堡壘。
三個月的監督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