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鹭公主

作者:椎零 更新时间:2025/10/21 21:22:38 字数:5028

两个来自不同家族的孩子第一次见面,私下商议着他们的未来,自那以后,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那个春日午后,发生了许多事;十年人生中能容纳的,无所不包。尽管雷电将军热切地希望万物永恒不变,但现实是,一切都已今非昔比。世界已今非昔比,闪电已今非昔比,神里绫华也同样今非昔比……

春天又来了。天气、天空、樱花树,都和那天很相似,至少绫华觉得和她记忆中的样子很像。有些东西那时已经变得有些模糊,而有些则依然清晰可见。

那天下午,他连续第五天待在木漏茶室​​,这里是稻妻神里家族重要的聚会场所。绫华去王都处理一周后举行的容彩祭​​的最后事宜。这是一年中最重要、规模最大的节日之一。当然,负责组织容彩祭​​的正是社奉行​​。为了减轻哥哥的负担,绫华几乎全权负责了这项事务。

那时,一切几乎都准备就绪,剩下的工作,委员会的当地代表可以自己处理。事实上,大约一个小时前,作为她的助手陪她跑遍城里所有差事的托玛,已经带着最新的信件离开了茶馆,信中指示了接下来几天需要做的所有事情。完成后,他们计划返回神里宅邸,在那里她会向哥哥汇报完整的情况,并自豪地告诉他一切进展顺利。

十八岁的绫华几乎成了哥哥的得力助手,她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社奉行​​的工作中,主要就是尽自己所能地帮助人们。她的名声也随着她自身的成长而增长,在稻村的居民中逐渐成为知名且受人尊敬的人物,甚至与神里家主齐名,甚至更胜一筹。

每当有人看到她迈着优雅的步伐,面带慈祥和喜悦的笑容走在鸣神岛的街道上,人们都会不禁惊叹于她身上永恒的完美气质。她举止优雅、举止优雅、善良善良、笑容亲切,加上独特的美貌,为她赢得了“白鹭公主”的绰号。白鹭公主,正是执政官雷电将军梦寐以求的和平、完美、永恒的鸣神岛的化身。

但一如既往,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位公主的笑容和“完美”背后隐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她独处时心中涌起的恐惧、怀疑、渴望,以及那些伤痛的回忆……

等托马回来的时候,绫华在小莫雷的房间里,正一丝不苟地修改着她要交给哥哥的报告的最后几部分。窗户敞开着,正对着远处的悬崖和大海,一阵阵清风吹进来。尤其能看到茶屋后面那几棵美丽的樱花树,景色美不胜收。

她坐在窗边的地板上,旁边放着一个小木讲台,用来记录那些日子里做过的事和约定。她必须一丝不苟,因为她哥哥更是如此。茶馆的服务员给她留了一些甜面包卷,还有他们最好的抹茶,她各自吃了一半,喝了一半。

整个地方顿时陷入了深深的寂静。绫华并非孤身一人,但她几乎感觉自己孤身一人。小茉莉一直都有这种独特的气质。这的确很适合工作,但有时,这种孤独和寂静也会让人感到窒息。

绫华一口气写了十五到二十分钟,终于不得不放下笔,稍作休息。她用手摸了摸因久坐而略微酸痛的脖子,然后转过头,凝视着隔壁窗外的美景。

樱花刚刚开花,花期正盛,可惜花期通常不长。

“风中的花朵,带走我的悲伤吧……”她慢慢地、突然地低声说道,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她有点吃惊。

这些话从她嘴里脱口而出,此刻她并不清楚它们究竟来自何方。那些时不时涌入她脑海的遥远记忆,如今终于浮现,尽管并不完整。

她儿时与那个当时完全陌生的男孩一起创作的那首俳句,是那些曾经感觉有些模糊的细节之一。她知道它的存在,她记得它诞生的那一刻,甚至记得它诞生时她站在自家院子里的哪个地方。即便如此,诗句的最终内容对她来说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清晰了……

绫华翻开笔记本,选了一张空白页。然后,她开始凭记忆,从最初的构思开始写俳句。她很快写了几个版本,几乎立刻就划掉了(有些甚至还没写到第二节就划掉了)。

她完全不知道最终的结构。

她再次望向窗外,寻找一些灵感,或者希望如此相似的场景,随着风的摆动,樱花在空中飞舞,能以某种方式将她拖到那个时间和地点,驱散她记忆中的迷雾。

这确实让她感到一阵怀旧。然而,她的思绪似乎仍在努力停留在最近发生的事情上。比如下一个祭典,稻妻人民正在经历的复杂局面,她上次觐见将军并吐露对最后法令的担忧却被拒绝的请求……又或者他十八岁的生日是几个月前的事,或许在其他情况下(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另一个生命中),她会在那次祭典的同时筹划婚礼。谁知道呢?或许两者原本可以成为同一场庆典。

“转瞬即逝的春花……你带走了我的悲伤……在风中飞舞……就是这样!”她得意洋洋地喊道,飞快地把这些话写在笔记本上,生怕不写下去,这些话就会消失。

绫华凝视着纸上的整首诗,反复阅读了好几遍,甚至用手指抚摸着纸张,却没有触碰那新鲜的墨水。写下来,不仅让它在记忆和纸上永存,也让它变得真实。它记录了那一刻真实存在过……以及当时陪伴她的人。

“万叶​……”她想着,甚至不敢低声说出这个名字,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充满了悔恨。

“绫华小姐,我回来了。”她突然听到走廊外面传来托马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仿佛被卷入了一场孩子的恶作剧之中。

“进来,托马,”绫华尽量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她迅速用一只手合上笔记本,想以此掩盖刚才发生的事情的证据。她也坐直了身子,专心致志地看着身边的其他文件,假装在读。

托马已经不再靠近那个十五岁的外国仆人,他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到一边,走进房间,一秒钟后关上门。他走近,直到跪在他年轻的女主人身旁。

“您要求的信件已经送达了,”金发男孩严肃地告诉她。

“非常感谢,托马,”白鹭公主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稍微清了清嗓子。

“一切都好吗,小姐?”仆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并没有忽视她异常的状态。

“啊,是的,别担心,”绫华很快回答道,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他。“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但没有想象中那么累。”

“我明白。幸好我们这里的工作完成了,可以回家了。其实,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要做,最理想的情况是赶紧上路,这样夜幕降临在镇守之森里就不会给我们带来意外。有传言说,有些浪人在出城的路上袭击过路人。”

“浪人?”绫华有些惊讶的低声说道。

“天领奉行已经在处理他们了。不过,区区一个浪人,要是想袭击绫华小姐,还得面对她致命的冰冻视觉,那可就太倒霉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幽默,并非玩笑或讽刺,或许是为了缓和一下每当有人在某个场合或场合提起幻象时弥漫的气氛。他的举动部分奏效了,但绫华的手仍然放在她的腰间,暂时止住了她想用一颗神之眼触摸幻象的欲望。那颗球体被放在她背上的蝴蝶结中央,漂亮又醒目。只是为了确认它还在那儿。

几个月来,《幻象追捕令》一直在强行施行。目前,雷电将军允许三个委员会中的部分成员保留他们的幻象,以便他们能够正常履行职责;关键在于“暂时”。虽然没有公开声明,但绫华知道,迟早有一天,她的幻象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夺走,托马的,甚至她哥哥绫人的,也会被夺走。

年轻的神里轻轻摇了摇头,打消了心中的担忧。现在再想这件事也于事无补。

“无论如何,谨慎再谨慎也不为过,”绫华补充道,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们最好赶紧走,就像你说的。”

说着,她便开始收拾纸张、笔记本、画笔、墨水,小心翼翼地将东西装进行李包里。

“但是首先,我需要去长野原一会儿,”绫华在交完最后一份文件后说道。

“去长野原?”托马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以为祭典烟火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和宵宫商量好了。”

“是的,只是……”绫华停顿了几秒钟,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放进包里。她把包挎在肩上,然后没有看他,缓缓地回答道:“我已经从我的积蓄里取了约定的钱,买……烟花棒。我想在我们离开之前把它交给长野原小姐。”

这个解释非但没有澄清或安慰托马,反而让他有些不安。不过,他尽量不让自己的反应太明显。

“我明白……是烟花,”仆人用温暖的声音慢慢地低语道。“你确定不让我来送货吗?”

“不,你不必这么做,”神里女士回答道,她看着他,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但眼神却坚定。“我想亲自去做这件事。”

“随你便吧,”托马终于补充道,并微微鞠了一躬。然而,他内心深处却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反驳白鹭公主呢?

两人各自拎着行李,离开了小小的包间,朝茶馆的出口走去。路上,几位女服务员和工作人员向两人(主要是绫华)道别,并恭敬地鞠躬致意。年轻的神里也谦虚地点了点头,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回头见,太郎丸,乖一点。”绫华走过茶馆的柜台前,说道再见,柜台上的秋田犬也亲切地吠叫着回应。

从正门离开时,场地经理 麻纪总是注视着谁进谁出,他向他们做出了与其他工人非常相似的手势。

“祝您一路平安,神里大人。”

“谢谢你,麻纪。谢谢你的辛勤工作。”

麻纪轻轻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话。

两人很快融入了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容彩祭前的这些日子,首都总是人头攒动,主要是前来赏樱的游客或旅行者。然而,近几年游客少了很多,一切迹象表明,这次的情况也不会改变。随着“眼狩令”的实施,稻妻的边境也关闭了,外国游客的入境变得非常困难,甚至几乎不可能。

她们一路走来,白鹭公主的身影始终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他们不失时机地热情地向她打招呼。有的人只是点点头,有的人在她身边走过时欣喜地道了几句,还有的人则深深地鞠躬致意。绫华尽力以最好的方式回应他们的每一句问候,即使那些问候让她感到不适甚至尴尬。

有时,绫华的哥哥和托马会建议她,既然她的脸已经如此为人熟知,外出或在街上行走时应该谨慎一些。比如,穿一件斗篷、一件长袍,或者其他能稍微遮掩一下外貌的衣服。绫华明白这些建议的理由,但她觉得不太自在。虽然人们的关注有时确实过头了,但像羞于承认自己身份一样躲起来似乎也不太妥当。

他们继续向北,朝着城市的主要出口走去。这条路有双重意义,因为绫华离开前想去的地方也在同一方向:长野原烟花店。到达后,他们立刻看到店主的女儿宵宫正在接待几位顾客,于是便在那儿等着。随着节日临近,烟花的需求也越来越大,所以长野原人通常都很忙。

当 宵宫 接待完她要接待的人后,绫华和托马走了过来。

“下午好,宵宫,”托马走上前来打招呼,并稍微举起了手。

这位金发凌乱的年轻女子转身面向他们,同时在空中稍微伸展了一下手臂。

“啊,下午好,托马,”她见到他时,语气愉快地回答道,嘴角甚至绽放出兴奋的笑容。片刻之后,她将目光从高大的金发男子身上移开,转向身旁的女孩。“当然还有神里小姐。或者我应该叫你公主?”她调侃道。

“那……没必要。”绫华赶紧回答道,努力掩饰自己的脸红。

宵宫笑了,对她的反应感到有点好笑。

“我只是玩玩而已,不用麻烦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祭典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爸爸已经很努力地准备了,一定会是一场精彩的演出,长野原保证。”

“我知道会的,”绫华同意道,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打量着身后走过的行人,寻找任何可疑或好奇的面孔。乍一看,每个人似乎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或即将前往的目的地。似乎没有人对白鹭公主的存在感兴趣或注意到。

等到感到安全之后,她才转身面向宵宫,用鼻子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而坚定地说道:

“很抱歉突然给您带来不便,但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我们前几天讨论的事情……关于烟花棒的订单。”

宵宫对这句话略感惊讶,和托马不久前在小莫尔的举动并无二致。年轻女子琥珀色的眼眸也短暂地扫视了街上来往的行人,或许是在寻找绫华刚才做过的同样的事情,并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哦,对了……烟花棒的事,”宵宫缓缓低语,几乎强迫自己恢复到平常轻松的语气。“我不知道你会亲自来处理这件事。你可以派个信使,或者叫老好人托马来,”她迅速说道,并微妙地看了一眼年轻的仆人。“我知道他总是很乐意帮你的,对吧?”

“确实如此,但神里夫人更愿意亲自处理这件事,”托马耸耸肩回答道。“这就是她对职责的尽职尽责程度。不过别担心,以后我还有很多事需要找你。”

宵宫和托马听了这番话后大笑起来,显然是在分享一个绫华不参与的奇怪笑话。白鹭公主的眼神中略显困惑,但她尽量不去多想。她只是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这个动作把注意力拉回到他们真正关心的问题上。

“我已经来到这座城市,处理节日的最后细节,所以我决定利用这段时间,给你带来这项工作商定的摩拉金额。”

绫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包,拿出一个大大的白色信封,递给了宵宫。从年轻的长野原接过信封的那一刻起,就可以看出里面装满了摩拉,好多摩拉……

也许比简单的烟火棒所需的还要多。

“够了吗?”绫华严肃地问道。

“当然可以,”宵宫笑着回答,把信封塞进了她的橙色和服里。“而且我相信正胜先生一定会对这份礼物非常满意。”

“我很高兴,”绫华再次微笑着表示同意。“失陪一下,我们该走了。”

绫华把包挎回肩上,微微鞠躬告别,然后沿着街道朝城市出口走去。托马一如既往地紧跟在她身后。

“回头见,公主,”宵宫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托马,回头见。”

“是约会,”仆人回答道,没有看她,只是举起一只手放在头的一侧让她看。

做完最后一件事后,绫华和托马走开了,再次消失在人群中。

不用说,实际上,这笔钱不会用来买任何闪闪发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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