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莉莉安吹弹可破的小脸上洒下温暖的光斑。
她睁开眼睛，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阿斯特里亚王宫，随从宿舍，第二天。
昨天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但窗台上那只渡鸦留下的些许羽毛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真的是个间谍，真的潜入了敌国王宫，真的必须在一个月内窃取军事机密。
而且，真的被那位传说中的完美公主注意到了。
莉莉安坐起身，用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奥菲莉娅看向她时的眼神——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注视，让她不安到现在。
"别想太多了，李林安...不，莉莉安。"她小声对自己说，"她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贵族都这样，表面上客气，实际上根本不会记得你是谁。"
莉莉安这样安慰自己，然后起床洗漱。
宿舍楼的公共盥洗室里已经有几个早起的仆人在忙碌。她排队等候的时候，听到她们兴奋地讨论着昨天的朝会。
"你看到公主殿下了吗？天啊，她本人比画像上还要美一百倍！"
"而且那个使节团的小随从，银发的那个，居然被公主搭话了！"
"我在王宫干了三年，连远远看公主一眼的机会都没有，真是羡慕死了..."
莉莉安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还好她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认出她就是那个"幸运"的小随从。
简单洗漱后，莉莉安换上随从制服，把银发梳理整齐。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清纯无害，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紧张——很好，这正是一个刚来王宫的小随从应有的表情。
下楼时，她在楼梯口遇到了格雷戈尔。他穿着考究的使节服饰，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莉莉安，跟我来。"他压低声音说。
莉莉安的心一紧，跟着他走进了一个空置的储物间。
格雷戈尔确认周围没人后，转身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昨天朝会上，公主为什么会注意到你？"
"我、我不知道，大人。"莉莉安诚实地说，"可能只是随口问问..."
"没有随口问问。"格雷戈尔打断她，声音冰冷，"奥菲莉娅·阿斯特里亚不是普通的花瓶公主。她精通权谋，心机深沉，情报网络遍布王国。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莉莉安的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你有没有暴露什么？"格雷戈尔逼视着她。
"没有！"她立刻说，"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队伍里，她突然就..."
"那她为什么会盯上你？"
莉莉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为什么呢？
使节团随从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她？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外貌比较显眼？还是说...公主发现了什么？
格雷戈尔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沉吟片刻后说："无论如何，这可能是个机会。"
"机会？"
"如果她对你感兴趣，那就利用这一点。"格雷戈尔冷冷地说，"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找机会窃取情报。这比你自己盲目行动要有效得多。"
莉莉安的心脏狠狠一跳。
接近奥菲莉娅？那个看起来优雅完美，实际上深不可测的公主？
"可是...可是她是公主啊，我只是个小随从，怎么可能有机会..."
"那就创造机会。"格雷戈尔不容置疑地说，"记住你的任务，莉莉安。一个月，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死。没有第三个选择。"
说完，他就离开了储物间，只留下莉莉安一个人站在昏暗的空间里，手脚冰凉。
接近公主...利用她对自己的"兴趣"...
理智上莉莉安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直觉却在疯狂示警——那个女人很危险，非常危险。如果主动靠近她，很可能会惹火烧身。
但她有选择吗？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无论如何，先看看情况再说吧。也许公主今天就会把她忘了，昨天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她这样想着，跟着使节团去餐厅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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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的仆人餐厅位于西翼的一楼，是个宽敞明亮的大厅。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面包、奶酪、水果和热汤，虽然比不上贵族的精致餐点，但对于仆人来说已经相当丰盛了。
莉莉安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但事与愿违，昨天和她一起来的随从艾玛立刻凑了过来。
"莉莉安！"她兴奋地坐在莉莉安旁边，"昨天你真是太幸运了！被公主殿下搭话，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莉莉安勉强笑了笑："只是随口问了几句而已..."
"那也已经很厉害了！"艾玛眼睛发光，"公主殿下平时根本不会注意我们这些小人物的。你知道吗，很多侍女在王宫干了一辈子，连和公主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其他几个随从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当时的情况。莉莉安只能简单应付着，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这种关注度...太高了。
正当她想找个借口离开时，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餐厅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莉莉安身上。
"莉莉安·克劳斯？"她的声音严肃而公式化。
莉莉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是我。"她站起来，紧张地回答。
"跟我来。"管家转身就走，"公主殿下召见。"
那一瞬间，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莉莉安，眼神里满是震惊、羡慕、嫉妒...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公主召见？
为什么？
莉莉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跟着那个管家离开餐厅。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但她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管家带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走上楼梯，一路向王宫中央的主楼走去。越往里走，周围的装饰就越奢华——墙上挂着价值连城的油画，地上铺着精美的波斯地毯，天花板上是繁复的雕刻和镶金装饰。
她们经过了好几道关卡，每一道都有全副武装的皇家卫队把守。他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莉莉安，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架上了某种刑台。
终于，管家在一扇华丽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雕刻着精致的藤蔓花纹，中央是王室的凤凰徽章。两个高大的卫兵站在门口，看到管家后微微点头。
"在这里等着。"管家说完，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通报。
莉莉安站在门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这是公主的...私人房间吗？
为什么要召见她？难道真的发现她是间谍了？不对，如果发现了应该直接把她抓起来，而不是这样"礼貌"地召见...
那公主到底想做什么？
门被重新打开，管家走了出来："进去吧，公主在等你。"
莉莉安咽了口唾沫，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比她想象中更加奢华。
这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室，高高的穹顶上吊着水晶吊灯，墙上是淡金色的壁纸，配着优雅的花纹。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套精致的沙发和茶几，窗边是一架钢琴，角落里摆满了书架。
而奥菲莉娅就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及地长裙，深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琥珀色的眼睛正在看着一本书。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整个画面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莉莉安后微微一笑。
"来了啊，莉莉安。"她的声音温柔悦耳。
莉莉安慌忙行礼："殿、殿下，您找我..."
"不用那么紧张。"奥菲莉娅合上书，优雅地站起来，"过来坐吧。"
她示意莉莉安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莉莉安僵硬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缘，背挺得笔直。这具娇小的身体让她显得更加拘谨——她的脚甚至无法完全踏到地面。
奥菲莉娅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真的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但这句话并没有让莉莉安放松，反而让她更紧张了。
奥菲莉娅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莉莉安倒了一杯红茶，然后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喝点茶，放松一下。"
"谢、谢谢殿下..."莉莉安接过茶杯，但双手在微微颤抖。
奥菲莉娅重新坐回沙发上，优雅地翘起腿，琥珀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莉莉安："昨天在朝会上，我注意到你了。"
莉莉安的心脏狠狠一跳。
"你看起来...和其他随从不太一样。"奥菲莉娅歪了歪头，"那种感觉很微妙，我说不太清楚。也许是你的眼神？你的眼睛里有一种...警惕和观察，不像是单纯的紧张。"
莉莉安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发现了？
"当然，也可能是我多心了。"奥菲莉娅笑着说，"毕竟你们从暗影帝国远道而来，警惕一些也是正常的。两国关系...你知道的，并不算太好。"
莉莉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接话。
"所以我很好奇，"奥菲莉娅继续说，"你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子，为什么会选择当随从？这可不是轻松的工作。"
"我...我只是想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莉莉安小心翼翼地回答，用的是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在帝国的时候，一直都待在很小的地方，听说使节团要出访，就报名参加了。"
"想见识世界..."奥菲莉娅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更加玩味，"真是可爱的想法。"
她站起来，走到莉莉安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莉莉安本能地想要站起来，但奥菲莉娅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把她按回了沙发上。
"别动。"她轻声说。
然后她伸出手，再一次摸了摸莉莉安的头发——就像昨天在茶会上做的那样。
"你的头发真的很特别，"她的手指在莉莉安的银发间穿梭，"像月光一样。这是天生的吗？"
"是、是的..."莉莉安僵硬地回答，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躲开。
奥菲莉娅的手指顺着她的头发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
"皮肤也很好，又白又嫩。"她笑着说，"而且这么娇小，像个人偶一样。"
莉莉安的脸烧了起来。这种过分亲密的接触让她浑身不自在，但她不敢反抗。奥菲莉娅是公主，而她只是个随从——更重要的是，她是间谍。
"殿下..."莉莉安小声说，"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奥菲莉娅收回手，在她对面重新坐下，"我只是喜欢可爱的东西而已。你很可爱，所以我想摸摸，有问题吗？"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但莉莉安不能说出来，只能低着头："没、没有问题..."
"很好。"奥菲莉娅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莉莉安，你愿意当我的贴身侍女吗？"
莉莉安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什么？"
"贴身侍女。"奥菲莉娅重复了一遍，"我需要一个新的贴身侍女，而我觉得你很合适。"
莉莉安的脑子一片混乱。
贴身侍女？公主的贴身侍女？
这是什么情况？
"可、可是我只是使节团的随从，而且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奥菲莉娅不在意地说，"至于你使节团随从的身份，这不是问题。我会和你们的使节团长沟通，把你'借调'到我这里来。他不会拒绝的——毕竟这是我的请求。"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莉莉安知道这根本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贵族的"请求"，平民敢拒绝吗？
"可是殿下，为什么是我..."莉莉安小心翼翼地问，"王宫里那么多侍女，她们对这里更熟悉，更能胜任这个工作..."
"因为她们都太无聊了。"奥菲莉娅轻描淡写地说，"千篇一律的恭维、讨好、战战兢兢...我已经厌倦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莉莉安。阳光勾勒出她优美的身形轮廓。
"而你不一样，"她轻声说，"你的眼神里有东西。有警惕，有观察，有...某种我看不透的东西。这很有趣。"
莉莉安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到底知道多少？
"所以，你愿意吗？"奥菲莉娅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莉莉安，"当然，你可以拒绝。但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她的语气温柔，但话里的含义却很明确——这不是一个真正的问题，而是一个伪装成问题的命令。
莉莉安的手心全是汗。
理智在飞快运转：这是陷阱吗？奥菲莉娅是不是已经怀疑她了，所以把她调到身边方便监视？
但另一方面...格雷戈尔刚才也说了，接近公主是最好的办法。而现在这个机会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如果成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就能接触到更多情报，更容易找到窃取军事机密的机会...
但风险也会更大。在奥菲莉娅眼皮子底下行动，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我..."莉莉安咬着嘴唇，做出了决定，"我愿意，殿下。这是我的荣幸。"
无论是陷阱还是机会，她都没有选择。
拒绝公主的"邀请"，只会引起更多怀疑。而且，这确实是接近情报的最好途径。
"很好。"奥菲莉娅露出满意的微笑，"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的用词让莉莉安心里一颤。
"我的人"...这个说法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劲？
"待会儿我会让管家安排，教你侍女的规矩和礼仪。"奥菲莉娅继续说，"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上岗。今晚把随从宿舍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搬到主楼来——贴身侍女有专门的房间，就在我寝殿旁边。"
搬到主楼？住在她寝殿旁边？
这个距离...也太近了吧？
"是...是的，殿下。"莉莉安低着头说。
"还有，"奥菲莉娅走过来，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在私下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奥菲莉娅。"
莉莉安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直呼公主的名字？这...这不符合礼仪吧？
"怎么，不愿意？"奥菲莉娅挑了挑眉。
"不、不是，只是...这不太合规矩..."
"规矩是给别人定的。"她笑着说，"对我来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所以你就叫。明白了吗？"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的发言...
"明白了，奥...奥菲莉娅殿下。"莉莉安艰难地说出那个名字。
"很好。"奥菲莉娅看起来很满意，"你可以下去了。管家会来找你的。"
莉莉安如释重负地站起来，行礼后快步离开了房间。
一走出门，她就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比训练营的体能训练还要累。
那种被琥珀色眼睛紧盯着的感觉，就像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让人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莉莉安小声嘀咕着。
"莉莉安小姐？"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刚才那个管家正站在不远处。
"请跟我来，我带你去侍女培训室。"管家公式化地说，"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习作为公主贴身侍女的所有规矩。"
"是...是的。"
莉莉安跟着她离开，心里乱成一团。
一方面，她成功接近了目标——奥菲莉娅公主。这对任务来说是巨大的进展。
但另一方面，她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那个女人...不简单。
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侍女，更像是...
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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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整整一天，莉莉安都在接受"贴身侍女速成培训"。
负责培训她的是宫廷首席女仆长，一个五十多岁的严厉女性，名叫玛莎。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莉莉安一遍，然后冷冷地说：
"真不知道公主殿下看上你哪一点了。这么瘦小，能干什么活？"
莉莉安低着头没有说话。
"算了，既然是殿下的命令，我就尽力教你吧。"玛莎叹了口气，"听好了，贴身侍女的职责包括但不限于：早晨叫醒公主，准备洗漱用品，协助更衣，梳理头发，准备早餐，整理房间，陪同出行，随时待命..."
她一口气说了至少二十条职责，莉莉安听得头都大了。
然后是礼仪培训：如何正确地行礼，如何斟茶倒水，如何递送物品，如何在公主面前站立、行走、说话...
每一个细节都有严格的规定，稍有差错就会被玛莎严厉地纠正。
"不对！倒茶的时候手腕要这样转，杯子要倒七分满，不能多也不能少！"
"站姿不对！背要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神要低垂但不能低头！"
"走路太重了！作为侍女要学会无声行走，不能让脚步声打扰到公主！"
到了下午，莉莉安的脑子已经被各种规矩塞得满满当当，双腿也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发酸。
这具娇小的身体体力实在太差了，才几个小时就累得不行。
"休息五分钟。"玛莎终于开口，"喝点水。"
莉莉安感激地接过水杯，大口喝了起来。
"你很幸运，知道吗？"玛莎突然说，"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这是整个王宫的女仆都梦寐以求的位置。"
莉莉安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能接近公主殿下，是莫大的荣幸。"玛莎说，"而且贴身侍女的地位很高，其他仆人都要尊敬你。你的待遇、房间、津贴都会是最好的。"
听起来确实不错...如果真的是个普通侍女的话。
"但同时，"玛莎的语气变得严肃，"你也要承担更大的责任。公主的一切都要依赖你，你绝不能出错。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莉莉安。
"公主殿下是个很特别的人。她表面上温柔优雅，但实际上...脾气很难捉摸。如果惹她不高兴了，后果会很严重。"
莉莉安的心里咯噔一下："严重到什么程度？"
"上一任贴身侍女，因为不小心打碎了公主最喜欢的茶杯，"玛莎低声说，"被发配到了边境的荒凉要塞。那里常年战乱，据说那个女孩在三个月后就死了。"
莉莉安的后背冒出冷汗。
发配到战乱区域？这...这也太残酷了吧？
"所以，"玛莎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表现，不要惹公主生气。记住这一点，你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个词用得可真讽刺。
莉莉安现在面临的威胁可不只是"惹公主生气"那么简单。如果她的间谍身份暴露，等待她的恐怕比发配边境要可怕得多。
培训一直持续到晚上。
当玛莎终于宣布"今天到此为止"的时候，莉莉安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公主寝殿报到。"玛莎说，"不要迟到。"
"是...明白了。"
莉莉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随从宿舍。天已经完全黑了，宿舍楼里灯火通明。
刚走进走廊，就看到艾玛和其他几个随从围在门口，看到她后立刻冲了过来。
"莉莉安！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一整天！"
"听说公主召见了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七嘴八舌的询问，莉莉安只能简单地解释："公主殿下...让我当她的贴身侍女。从明天开始，我就要搬到主楼去了。"
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什么？！"
"贴身侍女？！"
"天啊，莉莉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整个王宫最好的位置！"
"太不可思议了...你才来第一天啊..."
看着她们羡慕到扭曲的表情，莉莉安只能勉强笑着应对。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幸运，而是一个更大的考验。
回到房间后，莉莉安开始收拾自己的少得可怜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有藏在暗层里的间谍工具。
收拾到一半，窗外又传来了熟悉的拍打声。
渡鸦。
莉莉安打开窗户，渡鸦飞进来，扔下卷轴就离开了。
她展开卷轴——
『获悉你已接近目标。做得好。继续保持，寻找机会。』
短短一句话，但透露出的信息让莉莉安心头一冷。
组织的情报网络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他们在王宫里还有其他眼线？
莉莉安撕碎卷轴，扔出窗外。
看着碎纸在夜风中飘散，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明天，她就要正式开始新的"工作"了——公主的贴身侍女。
这是接近情报的最好机会，但也是最危险的处境。
她将在奥菲莉娅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在她最亲近的距离执行间谍任务。
一步错，就是万丈深渊。
"加油吧，李林安..."莉莉安对自己说，"你一定要活下去。"
窗外，王宫主楼的最高塔楼里依然灯火通明。
莉莉安知道，那是公主的寝殿。
从明天开始，那里就会成为她的新"家"。
一个华丽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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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莉莉安就已经醒了。
准确地说，她几乎一夜没睡。
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玛莎教的各种规矩，生怕自己第一天就出错。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在完成侍女工作的同时收集情报。
五点半，莉莉安就起床洗漱，穿上管家昨晚送来的新制服——那是贴身侍女的专用制服，比普通随从的服装精致很多。黑色的连衣裙配着白色的围裙，袖口和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花边，腰间系着丝带。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像个精致的人偶。
五点五十分，莉莉安提着行李离开宿舍。
走廊里还静悄悄的，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只有晨曦的微光从窗户透进来，给走廊镀上一层淡金色。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天的房间，然后关上门。
前往主楼的路上，莉莉安遇到了格雷戈尔。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到她后微微点头。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短暂的对视——但莉莉安明白他的意思。
『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莉莉安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主楼的大门已经打开了，早班的仆人正在打扫大厅。看到莉莉安后，他们都露出惊讶和羡慕的表情。
显然，"新来的外国随从成为公主贴身侍女"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宫。
莉莉安低着头，快步穿过大厅，上楼梯。
公主的寝殿在五楼——整座王宫最高的地方，据说是为了方便观赏整个都城的景色。
走到五楼的时候，莉莉安已经气喘吁吁了。这具体力差到可怕的身体让她爬个楼梯都这么费劲。
深呼吸，平复心情，她抬手敲了敲那扇华丽的大门。
"进来。"里面传来玛莎的声音。
莉莉安推门而入。
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侍女在忙碌了——她们是负责清洁、准备物品的普通侍女。看到莉莉安进来，她们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你来了。"玛莎走过来，上下检查了一遍莉莉安的着装，"还算合格。跟我来。"
她带莉莉安走进内室——那是公主真正的寝室。
房间比莉莉安想象中更大，也更...奢华得让人咋舌。
巨大的圆形房间里，正中央是一张能睡四五个人的超大床，床上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床单和无数柔软的枕头。床的四周挂着薄纱帷幔，在晨光中轻轻飘动。
房间里到处都是精致的装饰：名贵的家具、昂贵的地毯、墙上的油画、角落里的雕塑...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价值连城。
而床上，此刻正躺着一个优雅的身影。
奥菲莉娅侧躺着，深红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薄薄的睡衣勾勒出她优美的身形曲线。她似乎还在睡梦中，呼吸平稳而安详。
这画面...简直美得不像真实。
"公主殿下通常七点起床。"玛莎低声说，"你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在七点整的时候叫醒她。记住，动作要轻柔，声音要温柔。"
莉莉安点点头。
"我会在外面等着。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就叫我。"玛莎说完就离开了寝室，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莉莉安和熟睡中的公主。
莉莉安站在床边，不知道该做什么。现在才六点，距离叫醒奥菲莉娅还有一个小时...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房间里游走。
这里是公主的私密空间，会不会藏着什么重要情报？
书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墙上的书架装满了书籍...衣柜里也许藏着...
不行，现在不能冒险。玛莎就在外面，而且万一公主醒了...
莉莉安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还有公主轻微的呼吸声。
莉莉安偷偷观察着床上的人。
睡着的奥菲莉娅看起来格外温柔，没有醒着时那种锐利的压迫感。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精致的五官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真的很美。
即使莉莉安现在的立场是敌人、是间谍，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终于，时钟指向了七点整。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轻轻地说："殿下，该起床了。"
没有反应。
她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奥菲莉娅殿下，早晨了。"
还是没有反应。
莉莉安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奥菲莉娅的肩膀："殿下？"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奥菲莉娅的那一刻——
奥菲莉娅突然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清明得可怕，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然后，她一把抓住莉莉安的手腕，用力一拉。
莉莉安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到了床上。
"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奥菲莉娅就翻身压了上来，把莉莉安固定在身下。
"早安啊，我的小侍女。"她微笑着说，脸离莉莉安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莉莉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殿、殿下？"她的声音都变调了。
"怎么，被吓到了？"奥菲莉娅笑得很开心，"抱歉，我有个小习惯——如果有人叫醒我的时候靠得太近，我会下意识地反击。以前有个不懂事的侍女被我摔断了手腕呢。"
摔断了手腕？！
"你还好吗？"奥菲莉娅看着莉莉安惊恐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放心，我对你很温柔的。"
温柔？这叫温柔？！
"可、可以...可以放开我了吗？"莉莉安艰难地说。
奥菲莉娅的身体压着她，她能感觉到公主的体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这种距离让莉莉安极度不自在。
"为什么要放开？"奥菲莉娅歪了歪头，"这样不是很好吗？"
"殿下！"莉莉安的脸烧得通红。
"好吧好吧。"奥菲莉娅笑着松开她，翻身坐起来，"真容易害羞啊。"
莉莉安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凌乱的制服。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脸烫得可以煎鸡蛋。
"洗漱用品准备好了吗？"奥菲莉娅伸了个懒腰，问道。
"啊、应该...应该准备好了。"莉莉安慌忙说，"我去确认一下。"
她逃也似的跑向浴室。
身后传来奥菲莉娅愉快的笑声。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莉莉安靠在浴室的门后，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新的一天，新的身份，新的考验。
而她的间谍生涯，才刚刚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