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莉莉安准时来到了王宫的舞厅。
这是一个宽敞华丽的大厅，高高的穹顶绘着精美的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半空中。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墙边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茶几。
奥菲莉娅已经在等她了。
公主今天穿着一件简单优雅的练习裙，深红色的长发用丝带松松地系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柔和。
"来了。"奥菲莉娅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很准时。"
"是..."莉莉安有些紧张。
舞厅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连乐师都没有。角落里有个魔法留声机，正播放着舒缓的华尔兹舞曲。
"先教你基本步伐，"奥菲莉娅说，"看好了。"
她示范了几个基本动作——前进、后退、旋转...动作优雅流畅，裙摆随着舞步划出美丽的弧线。
"懂了吗？"
"大概..."莉莉安不确定地说。
"那就试试看。"奥菲莉娅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把手给我。"
莉莉安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在她手心里。
奥菲莉娅的手温暖柔软，轻轻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
那一瞬间，莉莉安浑身一僵。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
"放松，"奥菲莉娅笑着说，"跳舞的时候如果太紧张，会踩到舞伴的脚。"
"我...我尽量..."
音乐响起，奥菲莉娅开始带着她移动。
"一二三，一二三...跟着节奏...对，就是这样..."
莉莉安笨拙地跟着她的步伐，生怕踩错。但这具身体的协调性实在太差了，才走了几步就险些摔倒。
"小心！"奥菲莉娅及时扶住她，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了。
"对、对不起..."莉莉安的脸通红。
"没关系，慢慢来。"奥菲莉娅的声音很温柔，"第一次跳舞都是这样的。"
她们重新开始。
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莉莉安逐渐找到了节奏。虽然动作还很生疏，但至少不会再踩到奥菲莉娅的脚了。
"不错，进步很快。"奥菲莉娅赞许地说，"现在试试旋转。"
她拉着莉莉安的手，带她转了一圈。
裙摆飞扬，世界旋转，莉莉安感到一阵眩晕。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奥菲莉娅搂在怀里。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莉莉安能看清奥菲莉娅琥珀色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怎么了？"奥菲莉娅笑着问，"又害羞了？"
"没、没有..."莉莉安慌忙想要退开。
但奥菲莉娅却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莉莉安，"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抱着你的感觉...很舒服。"
"殿下！"莉莉安的声音都变调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奥菲莉娅笑着松开她，"继续练习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们反复练习着舞步。
莉莉安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虽然还称不上优雅，但至少能跟上节奏了。
"很好，"奥菲莉娅满意地说，"明天舞会上应该不会出丑了。"
"谢谢殿下..."莉莉安松了口气。
"累了吧？"奥菲莉娅走到茶几旁，"过来喝点水。"
莉莉安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确实很累，这具身体的体力太差了。
奥菲莉娅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然后坐在她旁边。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听着魔法留声机里流淌出的音乐。
"莉莉安，"奥菲莉娅突然问，"你想家吗？"
"什么？"
"暗影帝国。你的家人，朋友...你想他们吗？"
莉莉安愣住了。
家...她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个词了。
地球上的家，父母，朋友...那些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她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家人。
"不太想..."她诚实地说，"我在那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是吗？"奥菲莉娅看着她，"那你在这里开心吗？"
开心？
莉莉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是个间谍，潜伏在敌国王宫，随时可能暴露，随时面临死亡威胁...
怎么可能开心？
但...
这几天跟在奥菲莉娅身边，参加各种活动，看到那些珍贵的藏书，听到美妙的音乐，学习优雅的舞蹈...
有那么一些瞬间，她确实...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感到了某种轻松和愉悦。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
"不知道吗？"奥菲莉娅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真是个诚实的孩子。"
她的手指温柔地梳理着莉莉安的银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如果有一天，"奥菲莉娅轻声说，"你可以自由选择，你想留在这里吗？"
莉莉安的心跳加速了。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我...我是殿下的侍女..."
"我不是问侍女，"奥菲莉娅打断她，"我是问你，莉莉安这个人，想不想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有温柔，还有一种莉莉安看不懂的情绪。
"我..."莉莉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舞厅的门被推开了。
玛莎走了进来："殿下，抱歉打扰。外交大臣有急事求见。"
"我知道了。"奥菲莉娅收回手，站起来，"莉莉安，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是..."
莉莉安行礼后离开了舞厅。
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奥菲莉娅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不想留在我身边"...
这听起来不像是主人对侍女的询问，更像是...
莉莉安用力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往那个方向想。一定是她想多了。
奥菲莉娅只是在试探她，看她是不是真的忠诚，仅此而已。
回到房间，莉莉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必须尽快行动了。
组织的催促越来越紧，格雷戈尔昨天的警告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她和奥菲莉娅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越来越危险。
必须在彻底陷进去之前，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莉莉安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忆着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
图书馆的禁区有魔法封印，很难进入。
奥菲莉娅书房的抽屉有魔法锁，也不容易打开。
那扇神秘的铜门...
等等。
莉莉安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舞厅的时候，她听到玛莎说"外交大臣有急事"。
如果奥菲莉娅去处理外交事务，可能会待很久...
那她的寝殿...
莉莉安猛地坐起来。
这可能是个机会。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头看了看走廊。
没人。
大部分侍女这个时候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走廊里很安静。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奥菲莉娅的寝殿。
她轻轻推开门——没锁。毕竟这里是王宫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公主的私人领地，没人敢擅自进入。
莉莉安溜了进去，关上门。
寝殿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一切都静悄悄的。
她的心跳如擂鼓。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进入这里，第一次可以自由地搜索...
书桌。
莉莉安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
果然有魔法锁——淡蓝色的光芒在锁孔周围流动，形成复杂的魔法阵。
她在训练营里学过基础的破解技巧，但这个魔法锁看起来远比她见过的要复杂...
算了，先试试。
莉莉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特制的细针，小心翼翼地插入锁孔，感受着魔法的流动...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莉莉安吓得手一抖，连忙抽回针，关上抽屉，躲到了床帷后面。
门被推开了。
"...文件我待会儿再看。"奥菲莉娅的声音传来，"现在我想休息一下。"
"是，殿下。"玛莎的声音。
然后门又关上了。
莉莉安躲在床帷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该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听到奥菲莉娅走动的声音，然后是衣服窸窣的声响——她在换衣服？
莉莉安的额头冒出冷汗。
怎么办...要是被发现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趁奥菲莉娅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突然听到脚步声朝床这边走来。
完了...
床帷被掀开了。
奥菲莉娅站在那里，穿着宽松的居家长裙，深红色的长发披散着。她看到躲在床帷后面的莉莉安，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玩味的笑容。
"哎呀，"她轻声说，"这是什么？一只偷溜进来的小老鼠？"
莉莉安的脸色煞白。
"我...我..."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奥菲莉娅歪着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危险的光芒："偷偷溜进我的寝殿...还躲在床后面...你在找什么呢，莉莉安？"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奥菲莉娅向前走了一步，莉莉安下意识地后退，背抵在墙上，无路可退。
奥菲莉娅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说实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危险的笑意，"你在找什么？"
莉莉安的呼吸急促起来，想要低头，却被强制抬着下巴。
该怎么办？该怎么解释？
"我...我..."她的声音颤抖。
"偷偷溜进来，躲在我的床后，"奥菲莉娅的手指滑过她的下颌线，慢慢移向脖颈，"这可不是好侍女该做的事呢。"
她突然用膝盖抵住莉莉安的双腿之间，将她更紧地压制在墙上。
"说，你在找什么？"
莉莉安浑身僵硬，脸色煞白。这个姿势...这种压迫感...
"我...我没有..."
"撒谎。"奥菲莉娅的琥珀色眼睛眯起来，危险而玩味，"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别人对我撒谎。"
她的膝盖微微用力，莉莉安惊慌地想要挣扎，却被按得更紧。
"我在训练营的时候，处理过很多间谍，"奥菲莉娅在她耳边低语，"每一个都以为自己很聪明，能瞒过我。但最后..."
她轻笑了一声："他们都后悔了。"
莉莉安的后背冒出冷汗，眼眶泛红。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奥菲莉娅突然后退一步，松开了她。
"算了，"她慢悠悠地说，嘴角勾起冷笑，"吓成这样...像只被猫捉住的小老鼠。"
"什么...？"莉莉安愣住了。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奥菲莉娅走到书桌前，拉开那个有魔法锁的抽屉——轻松地打开了，"军事机密，对吧？"
莉莉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从你第一天来王宫开始，"奥菲莉娅翻看着抽屉里的文件，"我就知道使节团里有间谍。而你，那么显眼的外貌，那么不自然的紧张，还有那双一直在观察的眼睛...想不被注意都难。"
她转过身，看着莉莉安惨白的脸色，笑了：
"所以我就想，不如把这个小间谍留在身边，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结果...还挺有趣的。"
莉莉安靠在墙上，双腿发软。
完了...全完了...
"不用那么害怕，"奥菲莉娅走过来，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你要杀了我..."莉莉安的声音颤抖。
"杀了你？"奥菲莉娅挑起眉毛，"为什么要杀？你这么可爱，杀了多可惜。"
她凑近莉莉安，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有更好的主意。"
莉莉安感到一阵恐惧。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什么？
"从现在开始，"奥菲莉娅说，"你依然是我的侍女。但同时...也要做一些特殊的事情。"
"什么...特殊的事情？"
"帮我传递假情报给你的组织，"奥菲莉娅笑得很甜美，"让他们以为任务进展顺利。而实际上...你会成为我的双面间谍。"
莉莉安瞪大眼睛。
"怎么样？"奥菲莉娅问，"是选择被处死，还是选择为我工作？"
这根本不是选择...
"我..."莉莉安咬着嘴唇，"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只能把你交给王国的审讯官了，"奥菲莉娅叹了口气，"他们的手段可不像我这么温柔。而且...你的使节团也会被牵连。格雷戈尔，对吧？他会被当作间谍头目处死。"
格雷戈尔...虽然是个可怕的人，但他和她一样，也只是组织的棋子...
而且如果使节团被处理，两国关系会彻底破裂，很可能引发战争...
"我...我答应..."莉莉安低着头说。
"很好。"奥菲莉娅满意地笑了，"聪明的选择。"
她伸手抬起莉莉安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身体，"她的手指滑过莉莉安的脖颈，"和灵魂。"
莉莉安颤抖着，却无法反抗。
她已经彻底落入了这个女人的掌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