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想不想赚点零花钱？” 阿檬向后一靠，电竞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手里的金属打火机“啪嗒”一声甩开，火苗蹿起来，又灭了。
“切，这种钱谁稀罕。”林小雅抱着手臂，一脸不屑。
“就是，怂就直说。”手机里，李修琪凉凉的声音飘出来。
“啧。”阿檬转着打火机，琥珀色的眸子眯了眯，“那……渣男的钱赚不赚？”
“嗯？” “渣男？”
两个声音同时扬了上去。
“对啊，”阿檬嘴角一翘，“那种专骗姐妹感情、玩弄人心的极品渣男。劫富济贫，替天行道，怎么样？”
“信你个鬼。”林小雅直接撇过头去，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坑。
“说说看？”李修琪那边倒是来了兴致，甚至能听到圆珠笔按动的咔哒声。
“刚才语音你们也听到了，”阿檬指了指屏幕，“我小弟，人傻钱多，典型肥羊。还是个极品渣，整天缠着我介绍女朋友，玩腻就甩，还美其名曰片叶不沾身。”
“切，那你还助纣为虐？”林小雅直击要害。
“我那是介绍给缺钱的姐妹！各取所需懂个屁！”阿檬嗓门高了一点，“爽快点，到底接不接？”
“不……”
“接接接！”
林小雅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李修琪已经一锤定音，“这种败类，不宰留着过年？我辈义不容辞！”
“李！修！琪！”林小雅对着手机吼，“你还要不要脸了？”
“靠！林小雅，你大下午把我吵醒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再说了，这多好的小说素材？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你！”
袖子忽然被轻轻扯了扯。 林小雅低头，看见小草正朝她眨眼睛，用气音悄悄说：“接吧……拉近点关系……以后那个……你懂的。”
对哦，差点忘了来这干什么了
“啧……行吧。”她揉了揉眉心，“说吧，怎么个劫法？”
“这就对了嘛！”阿檬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等下，小草，还有电话里那个矮子，你们先给这位……特训一下。对了，你叫啥来着？”
“你说谁矮子？！”李修琪又炸了，“信不信我顺着网线咬你？”
“闭嘴！”阿檬不耐烦地吼回去，又转向林小雅。
“我叫林小雅。”
“我的天！谁关心你真名叫啥？我说的是艺名！出来混不用艺名？”
“额……没有。”
“靠！草儿，你带来的都是些啥玩意？”阿檬抱着头，一脸嫌弃。
“谁说她没有？”李修琪突然插进来，语气笃定，“她叫巴旦木！”
“啊？”林小雅人都傻了，“李修琪你？”
“挺好，这名儿硬，耐嚼。”阿檬居然还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叫草莓。”
“不行！我叫草儿，不可以！”小草立刻嘟起嘴抗议，“重名了！”
“行吧行吧，真麻烦……”李修琪在那头沉吟两秒，“那我叫……闪电蘑菇！”
听见小草软软的声音，她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
“蘑菇？别不是玩那玩意的吧？”阿檬眼神有些警惕。
“怎么了？不行吗？”李修琪有些不服气，“快说计划！巴旦木还要特训呢！”
“别别别，别玩哪个，姐姐，有话好好说。哦，计划简单啊。” 阿檬按住两人的肩膀，头靠近电话，压低声音，像个策划抢银行的头头：
“你们俩，教她选个混子英雄，那种脸滚键盘就能赢的。送人头也不要紧，只要这根木头会动就行。关键是——特训一下她的嗓子。”
她指着林小雅，一脸恨铁不成钢：“别像现在这样，说话跟个冰棍似的，还没开口就把肥羊冻死了。”
“你！我天生就这样！怎么不见你夹？”
“我靠！我老板，你谁啊？”
见林小雅狠狠瞥了她一眼。
“行，给你示范。”阿檬清了清嗓子，忽然换上一把甜得发腻的声线：“哥哥~人家怕怕~救救人家嘛~”
瞬间又变回烟嗓，挑了挑眉：“懂没？甜一点。草儿，带她去隔壁练。”
“啊？”
“快去！40分钟后我约他，就说带三个妹子。到时候一人150，如何？”
“你！”
“我呢？”李修琪又兴致勃勃地插进来，“老板，不听听我的？”
“你需要啥？啊？你又不是花瓶。”阿檬对着手机打了个响指，“听你刚才两句还有点东西，给你加到200，别坑我就行。”
“老板大气！”对面啪地拍了桌子。
“喂……”
林小雅还想说话，阿檬已经不耐烦地挥手。她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小草连拖带拽拉进了隔壁小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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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在李修琪远程指挥和小草现场指导的双重“特训”下，林小雅勉强出师了。
她正一脸生无可恋地操作着一个蓝色光头法师。
“巴旦木，你就记住四字真言：QEWQ，扔完就跑，别回头，别平A，懂？”李修琪一本正经地传授着“混子秘籍”。
“啊？”林小雅看着屏幕上那堆眼花缭乱的技能图标，大脑一片空白。
“还有声音！”小草着急，“林姐姐，要甜一点……像这样，啊~~~~再高一些。”
“啊……”林小雅勉强试了试，发出的声音像只惨叫鸡。
“快点！磨蹭什么呢！”
阿檬突然拉开门吼了一嗓子。林小雅手一抖，直接交了个闪现撞墙。
“砰！”
隔壁的门又重重关上了。
“诈骗还搞得这么神秘？”林小雅揉揉震得发麻的耳朵。
“嘘——”小草赶紧比了个手势，“芒果哥那是VIP客户。檬姐姐都在独立房间接待这种大客户的，怕我们露馅。”
“没事，别紧张，我来carry。”李修琪在那头自信满满，“区区一个渣男，看我怎么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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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下一秒，一阵低沉、粗犷、充满了江湖气的男性烟嗓传了过来： “咳咳，都精神点！肥羊……啊不，老板来了！”
“我靠！”李修琪惊呼，“第一次见反向开变声器的！本地帮派有点意思啊？”
“闭嘴！”那烟嗓压得更低了，凶巴巴的，“记得，到里面都叫我‘大猛哥’，专业点！肥羊要是跑了，你们下辈子就留这儿吧！懂？”
话音刚落，大猛哥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加浑厚，还带着点豪迈。
“来了来了！”
“叮咚。” 语音频道里多了一个人。
ID：全养猪场最帅。
紧接着，一个清亮、嚣张、透着股“没挨过社会打”的欢快男声炸了进来：
“猛哥！！可想死你了！！这周简直不是人过的啊！快快快！我不行了，快给我输点氧！”
林小雅听得眉心直跳。
这声音……也太欠揍了吧？
“怎么了芒果小老弟？受苦了？”阿檬那边键盘敲得啪嗒响，秒锁了盲僧，“今个儿放松一下，这不，草儿也在。”
“芒果哥哥好吖~”小草的声音瞬间夹到了天际线，能滴出蜜来，“今天玩什么AD呀？”
“哎呀小草，别夹了，都是熟人。”那个叫“芒果”的家伙嘴上这么说，却很是受用，语气飘乎乎的，“今天杀穿下路，哥带你飞！”
说着，他反手锁了个小黄毛，还跟着台词念了一句：“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好的呢，哥哥~我们CP！”小草配合地点下光辉女郎。
“哦，对了。”大猛哥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还给你带了两个新妹妹，老哥我特意给你留的。”
“可以啊！不愧是我大哥！”芒果声音里满是惊喜，“够意思！”
“两位美女，还不给我小老弟介绍一下？”
“大哥，叫我闪电蘑菇！”李修琪满不在乎地喊了一句。
“靠……”芒果沉默了一秒，“哪来的小学生在讲话？猛哥，你拿儿童号框我啊？”
“哪有哪有，老弟你别以声取人。”大猛哥赶紧打圆场，“这可是班德尔城来的，王牌上单，技术流。”
“妈的，别提班德尔！”芒果像是被戳了一下，“我那个便宜妹妹就是班德尔的。昨晚非拉着我双排，好家伙，一页红！我现在看这仨字就脑壳疼！！”
“哦？你妹？”大猛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爽，“啥时候又多个妹？”
还没等回答。
“咔。”
“提莫队长，正在待命！”李修琪还真就锁了个矮子。
“卧槽！兄弟，你别！”芒果惨叫一声，“我就说小学生吧？上单提莫？这把没了！”
“我靠！蘑菇你搞什么？！”阿檬也炸了。
“不玩了，退了退了。”
眼看还没开局就要内讧，大猛哥声线强行控场，压了压嗓子： “咳，还有一个。”
他像是推出最后的希望，“中单？”
被点名了。
林小雅盯着屏幕上那个蓝色光头。
“巴~……” 她张了张嘴，想学小草那样，喉咙却像锈住了。
不行，太羞耻了。
再试了试。
“B~A~”
算了。
破罐子破摔吧。
她用原本那种冷淡的、甚至带点嫌弃的本音，对着麦克风，平平吐出几个字：
“……巴旦木。中单。”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
芒果一直没说话。
搞砸了？
阿檬在私人聊天框疯狂刷问号。
甚至能想象出她在隔壁包间闭麦拍桌子的样子。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声长长的：
“卧槽——！”
“猛哥！你神了啊！” 芒果的声音听起来激动得快哭了，那是找到知音的颤抖： “就是这个味儿！太对了！”
“哈？”林小雅和阿檬同时出声。
“那种冷冰冰的、爱答不理的、好像看垃圾一样的语气……”芒果在那头陶醉地感叹，“简直和我公司那个姐姐一模一样！”
“不是介绍给你当女朋友的吗？怎么，成姐姐了？”阿檬那边有些无语了。
“唉，别提。”芒果叹了口气，语气瞬间萎靡，“上上周，小命都差点丢了。”
“靠，你不是夸下海口三周拿下吗？怎么，玩脱了？”
“哎呀，太难了……”芒果声音里满是挫败，“毕生绝学都用了，钱都花了万把块了。力不从心啊，撩不动啊撩不动啊。”
渣男。
林小雅在心里嗤了一声。
不仅渣，还是个只会砸钱的废物。
“废物！”大猛哥也替她说出了心声，“不是给你全套攻略了吗？”
“哎呀，还别说，本来一开始还挺管用的，确实镇住了。”芒果似乎有些怀念，“结果就一周，人家就冷得像块冰了。无论我怎么示好，她都那种……‘请自重’的感觉。”
现在男生撩妹，后面都有个军师吗？
连渣男都这样？
林小雅翻了个白眼。
“唉，那个巴旦木，”那边忽然又活泛起来，“你再说句话听听？”
林小雅耐着性子，不温不火回了一句：
“老板，我在……”
“唉——！您别说，就是这个感觉！” 芒果激动得直拍键盘，“之前她就是这个调调！冷冷的，带点嫌弃，但是又特别带感……唉，就是现在没了。”
他声音低下去，掺进一丝失落：“上次回来后，她就真成我姐姐了……温柔是温柔了，可我咋有点怀念原来那个劲儿呢？”
“算了，朋友妻不可欺，何况还是我哥的呢……”
小黄毛自顾自地跑向下路。
“靠！你上班是去攀亲戚了吧？”阿檬受不了了，“废物！打游戏吧打游戏吧！”
“芒果哥哥~别冲草丛！”
“哎哎哎！”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废物！”
“下路别送！”
“啊？发生什么了？”
“全军出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