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浑身发冷,差点抽过去。然而形势已容不得她再次emo,随着地震愈发猛烈,洞穴逐渐崩塌,周遭的景象也愈发变得诡异骇人。
陆明那已无生机的变异躯体,连同散落四处的宅布林信徒与傀儡社员的残骸,此刻竟如同高温灼烤下的蜡像般,开始软化、坍塌,迅速分解成汩汩冒泡、闪烁着幽微光芒的浓稠血水。
这些血水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所牵引,汇成一道道猩红黏腻的溪流,疯狂涌向方才被“誓约胜利”能量击穿、直通地底深处的巨大孔洞,宛如被一张贪婪无度的深渊巨口疯狂**吞噬。
地面晃动得无比狂暴,整个岛屿仿佛一个被投入沸腾壶水的活物,在极致的痛苦中疯狂翻滚、痉挛。山峦般庞大的血肉组织从顶部不断崩塌砸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从中喷吐出灼热且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恶臭蒸汽。
原本深藏于山谷之中的宅布林小镇,随着这岛屿巨物的剧烈翻滚与下潜,陆地轰然塌陷,周遭被狂暴的海水吞没,竟在瞬息之间变为一个扭曲、破碎、仿佛被强行撕裂出的海边港口。
尽管完全无法理解现状,但即便是最迟钝的人,此刻也能感受到末日将至的恐怖。夏萤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而身体无法动弹的猎犬却仍在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陆明——或者说先知——原本的计划应当就是唤醒这头岛屿级的高阶螈兽,用以攻击C市。只不过,你的觉醒超出了他的预期,使他转而选择连接螈神,抽取圣剑直接攻击律坝;
在毁灭一座城市与颠覆整个秩序世界之间,这个疯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而在他失败之后,仪式发起者的死亡并未中断召唤进程,反而因仪式的反噬效应,将岛上所有的宅布林都转化为了召唤祭品,被螈兽胚胎吞噬。
外界,净化部队应该已经完成集结,正在全力搜索。但由于次元膜的阻隔,他们暂时无法定位此处。一旦双方遭遇,一场恶战将不可避免。而那种规模的冲突所产生的冲击,对近在咫尺的C市而言,同样是灭顶之灾。”
夏萤半拖半拽着猎犬,在不断崩塌的肉块与深不见底的裂痕间惊险地跳跃躲避,急得几乎哭喊出来:“都什么时候了!别再分析了,我们到底会怎么样啊?”
猎犬被她拖拽着,声音却依然保持着一种令人恼火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研究者般的好奇:“你能直接看见处于亚空间的螈兽本体,证明你确实完成了C10+‘超越’级觉醒,但却始终未发生形体变异,意识也维持自我清醒。按照萌科院认证标准,属于A++级特殊罕见研究样本,如果杨教授在,他会很高兴的。至于我们的结局……螈兽的苏醒已不可逆转,只是时间问题;我们都将成为它孵化初生的第一批‘养料’。”
“养料?!”夏萤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哭腔,“你不是守秘局的精英吗?你不是很强吗?用你那无所不能的移动军火库想想办法啊!对了,用你的眼睛,再施展一次那个空间扭曲,你一定能办到的吧?”
“做不到。”猎犬的回答平静而绝望,“岛屿级螈兽的胚胎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次元锚点’,其周围自然形成的‘时空泡’足以吞噬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我的‘眼’已暂时废黜,即便处于完好状态,极限跳跃距离也不过数十米。无论如何……都已经无济于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冷酷的预言,透过脚下不断扩张的裂隙,夏萤惊恐万分地看到——地下那道庞大的阴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生长。
光滑的胚胎表面迅速覆盖上坚硬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鳞片;狰狞的骨刺与利爪粗暴地刺破胎膜,撕裂束缚;巨大的头颅轮廓变得愈发清晰,一张布满层叠尖牙的无底巨口猛然张开……
它的形态正急速演变为某种如同哥斯拉般的灭世巨兽,并且如同一个被疯狂充气的气球般急剧膨胀,眼看就要彻底撑裂整座岛屿的束缚,破土而出。
夏萤绝望地大呼小叫着,徒劳地拖拽着猎犬,试图在这天崩地裂间寻找一个安全的角落,却发现根本无处可逃。整座岛屿都在她脚下分崩离析,仿佛只为给那新生的恐怖巨兽让路。
最终,在她无比恐惧的注视下——
裂隙最深处,包裹着巨兽的时空泡达到了临界点,如同一个被拉伸到极限的脆弱水泡,发出了无声的哀鸣,彻底破裂。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撼天动地的嗡鸣,仿佛处于无法传递声音和震动的宇宙真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邃的、绝对的吞噬。
在破裂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物质、乃至空间本身的概念——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扭曲、拉扯,向着那个破裂的原点疯狂坍缩!亚空间的混沌黑暗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淹没、吞噬了他们所在的一切维度。
所有的挣扎、尖叫、不甘与绝望,都被那迅速扩张的、绝对的虚无彻底吞没,归于死寂。
绝对的虚无之中,夏萤的意识如浮萍般飘荡,分不清这究竟是濒死的幻觉,还是已被抛入了某个异度空间。
唯有脚下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螈兽胚胎,散发着幽幽的、令人不安的微光,仿佛是这片混沌亚空间中唯一的“锚点”。
猎犬的身影漂浮在不远处。在这片连声音传播方式都违背常理的环境里,他的话音却异常清晰地传来,冰冷、平静,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生死的最后简报: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他开口道,目光似乎穿透了粘稠的黑暗,落在下方那片无可名状的阴影巨物上。
“你眼前的生物,名为‘二刺螈’,亦称‘洪水猛兽’。它们并非来自外星,也不存在于现实宇宙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孕育于智慧生命集体无意识之海最深处的阴影中——是负面情绪、逃避欲望与扭曲幻想的聚合体,亚空间固有的‘恶性肿瘤’。我们守秘机关存在的首要使命,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严厉和最稳妥的手段,保护这个世界免受来自亚空间之癌的精神污染。”
他略微停顿,似乎留给夏萤一丝消化这恐怖真相的间隙;
“……而你们所痴迷的,被称作‘二次元’的文化形式与精神产物,动漫、游戏、手办……所有这些,其概念源头与情感内核,都是‘二刺螈’在亚空间中的投射与回响。亚空间生物会依照人类内心最渴求希冀的东西,拟态出完美的梦境幻象。两者本身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叫法不同。甚至可以说,二刺螈是的本质,二次元是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