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冰原在脚下无尽延伸,铅灰色的天穹低垂,仿佛触手可及。风永不停歇,卷起细碎的雪沫,如同冰冷的纱幔,在视线所及的苍白世界里缓缓流淌。脚下是历经万载、坚硬如铁的深蓝色冰层,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而松散的积雪,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咯吱”声,随即被风的呜咽吞没。
芙宁娜(芙琳)走在前面,暗银色的重甲在单调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巨剑斜背在身后,剑柄处的宝石流转着微光。沉重的靴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刻的痕迹,随即又被风悄然抚平些许。
希雅(西尔维亚)跟在芙宁娜身侧稍后半步,墨绿色的法师袍与兜帽将她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警惕扫视四周的翠绿眼眸。她指尖拢在袖中,自然魔力以最隐蔽的方式流转,感知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怀中的“翠绿之心”持续散发着温润的暖意,帮助她抵御着这片土地无孔不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酷寒。她的目光不时落在芙宁娜挺直的背影上,落在那身暗银甲胄上,最后总会不由自主地滑向对方脖颈——虽然踏入风雪之后那块自己留下的印记也就消
赫克托维持着翼展超过十米的“大型飞龙”形态,沉默地跟随在两人身后约二十步的距离。暗红色的熔岩鳞片在苍白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每一片鳞甲缝隙都蒸腾着若有若无的炽热白雾,将试图靠近的寒气与飘雪尽数驱散。它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竖瞳半开半阖,看似慵懒,实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寸冰原。龙爪踏过之处,坚冰表面留下浅浅的、带着微焦痕迹的爪印,随即又被新落下的雪沫覆盖。它对这片“湿冷加倍”的土地依然充满嫌弃,但比起无尽之海上那种纯粹的、无处不在的水元素排斥,至少这里的“冰”更接近于“固体的火之敌”,让它感觉稍微舒服那么一点点——虽然依旧远谈不上喜欢。
两天后,两人一龙来到了镇口。
卡索镇的轮廓在铅灰色的天光下逐渐清晰。
与芙宁娜和希雅一路行来所见的无尽苍白不同,这座矗立在极北冻土边缘的定居点,带着一种粗粝而顽强的生命力。它不是想象中的简陋营地,而是由厚重的、切割整齐的灰白色冰岩垒砌而成,围墙高达近十米,表面覆盖着一层掺杂了金属碎屑的冰壳,在单调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微光。围墙顶部设有垛口和瞭望台,隐约可见身披厚实毛皮、手持长矛或十字弩的哨兵身影,如同冻结在城墙上的雕塑。
唯一的入口是一座包覆着黑铁的巨大门洞,此时正半开着,门扉是厚重的、铆钉密布的金属板,边缘凝结着永不消融的冰棱。门前站着四名守卫,与那些盗贼的杂乱装备不同,他们穿着统一的、略显陈旧的灰蓝色镶钉皮甲,外罩厚实的白色毛皮斗篷,头戴护耳铁盔,仅露出冻得发红的脸颊和警惕的眼睛。武器是制式的长柄战斧和一面蒙着冰原牦牛皮的圆盾,腰间挂着短刀与号角。他们的站姿挺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接近的陌生者,尤其是在看到芙宁娜身后那头暗红色的庞然大物时,明显绷紧了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荒原不同的气味——燃烧动物油脂的烟味、皮革鞣制的微酸、冻土下某种耐寒苔藓的苦涩,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许多人聚集生活的“人气”。风声在这里似乎也被高墙削弱,取而代之的是隐约传来的、模糊的金属敲击声、牲畜的嘶鸣,以及某种低沉而有节奏的、类似号角或钟鸣的声响。
赫克托的存在立刻引起了骚动。
城墙瞭望台上的哨兵率先发现了它,一声尖锐的铜哨声划破寒冷的空气。门前的四名守卫几乎同时握紧了武器,呈半圆形散开,战斧斜指前方,圆盾护住身体,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严格的训练。更多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又有六名守卫快速冲出,在门前组成了一道松散的防线。他们没有立刻攻击,但紧绷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
芙宁娜(芙琳)在距离城门约三十步处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右手,做了一个通用手势中表示“停下”和“无恶意”的简单动作——手掌向前,五指并拢,然后缓缓放下。这个动作在此地是否通用不得而知,但至少比继续前进要好。
希雅(西尔维亚)也停下了脚步,微微垂下头,让兜帽的阴影更彻底地遮住面容,同时收敛了周身自然魔力的活跃波动,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依靠同伴保护的法师。
卡索镇的巨大黑铁门扉前,空气近乎凝固。四名守卫的战斧尖端反射着铅灰天光,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在极寒与极度紧张下的本能反应。后方增援的六人亦如临大敌,所有目光都死死锁定在芙宁娜身后那头暗红色的庞然大物上。
赫克托对这番“隆重欢迎”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厌烦。它半阖着燃烧金焰的竖瞳,鼻孔喷出两股夹杂着火星与冰碴的白气,庞大的身躯在寒冷中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熔岩般的鳞片光泽比在光海时黯淡不少,蒸腾的热雾也稀薄了许多,似乎在对抗这无所不在的酷寒与(对它而言)同样讨厌的冰元素环境时,消耗颇大。它这副“蔫巴”却依旧骇人的模样,反而让守卫们更加不敢妄动——谁知道这头诡异的巨兽是不是在伪装松懈,随时可能暴起?
僵持了约莫十个呼吸。瞭望台上传来一声略显嘶哑、但更具权威性的低喝:“放下武器!列队!”
门前的守卫们如蒙大赦,又带着些许不甘,缓缓将战斧垂下,但圆盾依旧护在身前,队形也保持着随时可以合围的姿态。一名身着更精良镶铁皮甲、肩披深灰色狼皮、脸上带着冻伤疤痕的中年男性守卫队长,从门内大步走出。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芙宁娜全身的暗银重甲、背后巨剑,在希雅兜帽遮掩的身影上停留一瞬,最后长时间地、带着深深忌惮与评估意味地落在了赫克托身上。
“陌生人。”队长的声音粗砺,带着浓重的极北口音,“报上身份,来意,还有……解释那头‘野兽’。”他特意在“野兽”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来自南方的龙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