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早要去砸了那冰神的神殿”这念头在芙宁娜心底转了一圈,带着一丝真实的烦躁,但很快被她压下。现在不是时候。她们需要这里的设施,需要提交徽章设计,需要获取关于“永寂之凌”更精确的情报。砸神殿是以后的事。
“先忍忍,我的神明大人。”希雅在心底回应,灵魂的波动温柔而带着安抚的韵律。“就当是……看一场不太舒服的戏剧。我陪着你。”
芙宁娜没再回话,只是通过灵魂连接传来一丝哼声,不置可否,但那份紧绷的排斥感稍微松弛了些许。
两人已来到永冻冰环其中一处通道入口前。
那两名守卫的目光,如同冰锥般钉在芙宁娜胸前的传奇徽章上。没有立刻放行,也没有行礼,只是那种审视的意味更加浓重了。其中一名守卫向前踏出一步,覆甲的手掌抬起,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传奇冒险家?”他的声音透过全覆式头盔传出,带着冰晶摩擦般的质感,冰冷而机械,“报上名号,来意,通行许可。冰晶城不欢迎没有明确目的与许可的‘传奇’。”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隐晦的敌意。在极北之地,“传奇”往往意味着不受控制的变数,是冰神“律法”体系下最不稳定的因素。尤其是像芙宁娜这样,带着明显非本地风格的重甲与巨龙(虽然此刻不在身边),更是重点戒备对象。
芙宁娜(芙琳)停下脚步,暗银巨剑的剑尖轻轻点在冰面上。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偏头,面甲的观察缝对准了那名说话的守卫。一股沉凝如山岳、却又浩瀚如深海的威压,并非刻意释放,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让通道口呼啸的风声都为之一滞。两名守卫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握住长戟的手指收紧,铠甲缝隙中溢出淡淡的冰蓝色魔力光芒,显然激发了内部的防御符文。
“芙琳·卡斯兰娜,传奇龙骑士。”芙宁娜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金属撞击般的重量,一字一句砸在冰面上,“前来冰晶城冒险家协会总会,提交专属徽章设计。这位是我的同伴,西尔维亚·轻歌,传奇战略级禁咒法师。我们持有卡索镇分部签发的临时传奇徽章与测试通过记录。”
她抬起左手,指尖在胸前的徽章上轻轻一点。徽章上流转的暗银与冰蓝光芒微微一亮,一道微缩的魔法印记投射到空中,正是雷纳特分部长留下的、带有冒险家协会高层加密认证的测试结果概要,以及“前往总会”的推荐指令。
那守卫盯着魔法印记看了几秒,又仔细核对了一下芙宁娜和希雅胸前的徽章真伪。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与同伴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也可能是在通过铠甲内置的通讯符文与上级沟通。
“龙骑士……战略禁咒……”守卫低声重复,语气中的敌意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公事公办的冰冷稍微退去了一些。传奇冒险家认证是跨区域的,卡索镇的记录做不了假,尤其是战略级禁咒法师的认证,在冰晶城总会那边必然已经同步。这样的人,即使是冰神殿,在对方没有明显触犯律法前,也不会轻易刁难——那意味着不必要的、可能波及整个城市的风险。
“进入冰晶城,需遵守《霜誓律典》。”守卫最终侧身,让开了通道入口,但声音依旧刻板,“禁止在非指定区域飞行、施展大规模法术、携带未经报备的危险魔法物品或生物。所有交易需使用帝国金币或协会积分。住宿需在指定旅店登记。你们的……龙伙伴,禁止进入城内。若有违反,将视情节轻重,处以罚金、驱逐,或由‘霜誓之锋’直接审判。”
“霜誓之锋的直接审判”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缓慢清晰,带着警告意味。
“知道了。”芙宁娜的回答简洁到近乎敷衍,她已迈步向通道内走去。希雅紧随其后,经过守卫时,微微颔首。“审判?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审判我!”芙宁娜嘴上虽然答应着但在心里嘀咕到
“哎呀,谁能审判的了你呀?”希雅的想法透过灵魂的另一端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希雅并不能感受到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与窥探“再忍一忍我的神明大人申请完就去城外,情报什么的,有那张地图应该也够了,反正我们本身也就能莽过去。”
索性险家协会的区域总部就在城门后一过城门就能看见迅速提交意见之后,两人便立马撤了出来。
冰晶城那无形的、冻结灵魂的“秩序”如同粘稠的冰水,在芙宁娜与希雅踏出永冻冰环通道的瞬间,才被身后呼啸而来的、真正的极北寒风猛然撕开一道口子。并非变得舒适,而是从一种僵死的压抑,换成了另一种野蛮的凛冽。
铅灰色的天穹低垂,雪沫横飞,比入城时更加狂躁。远处,赫克托降落时留下的那个焦黑巨坑已被新雪覆盖了大半,但扭曲的地形与残留的灼热气息依然醒目,像大地上一道难以愈合的狰狞伤疤。
芙宁娜在通道口驻足,暗银重甲在风雪中静立如山。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座晶化的山峰与倒悬的冰之巨剑,面甲微微抬起,仿佛在深深吸吮这城外虽刺骨却“自由”的空气。灵魂中那股被持续窥探、度量的滞涩感,正随着距离拉远而缓慢消散。
“总算出来了。”她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还有终于卸下伪装的轻松,“那地方……连风都带着镣铐的味道。”
希雅站在她身侧,墨绿兜帽的边缘已凝结了一层白霜。她最后望了一眼冰晶城高耸的轮廓,翠绿眼眸深处,冰封的怒意并未完全消融。长厅下那些麻木或瑟缩的奴隶身影,守卫冰冷审视的目光,还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将鲜活生命物化的冰冷秩序……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秩序之下,满是腐朽。迟早把这里砸了。”……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