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希雅挑眉，指尖轻轻梳理着芙宁娜有些凌乱的银发，“对你来说可能是几分钟，但对看着天空被大海取代的凡人来说，恐怕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而且，”她低头，在芙宁娜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就算只有几秒，我也会担心。谁知道那些神明会不会有什么压箱底的、不讲道理的手段？”
“不讲道理？”芙宁娜轻笑出声，手臂环上希雅的腰，将她搂得更紧，“我的小精灵，你要弄清楚——对这个世界而言，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不讲道理’的那一个。你与其担心我会不会出现问题你倒不如担心，担心那片海会不会真的砸下来？”希雅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芙宁娜背后内衬的纹理。冰洞内安静下来，只有角落泉水的汩汩声。片刻，她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全大陆都看到了……那片海。他们会追查，会恐惧，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异端’。我们接下来的行程……”
“他们查们的，关我们什么事？”芙宁娜芙宁娜截断她的话，仰起脸“更何况他们真的有胆子去查吗？人插手神的事，那就是在找死。要调查，也只有神会调查也只有神会调查，但是神会调查我们两个冒险家吗？”
她伸手捏了捏希雅的脸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餐：
“我们可是刚刚从永寂之凌‘狼狈逃回’，还‘好心’救了一群可怜老古董的‘芙琳’和‘西尔维亚’。传奇徽章闪闪发亮，协会记录清清白白。那位闹出大动静的‘芙卡洛斯’阁下，与我们这两个在北境冻土啃干粮、睡冰洞的流浪冒险者，能有什么关系？”
希雅怔了怔，随即失笑，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是啊，她们此刻的“人设”近乎完美。传奇身份是真实的庇护色，永寂之凌的经历是绝佳的背景板，就连此刻躲在这偏僻冰谷，都符合“遭遇强敌、休整疗伤”的冒险者逻辑。神明之间的风波，自有神明去应对。只要她们不主动暴露，谁又会将覆天之海与两个刚刚更新了徽章的新晋传奇联系在一起？
“你总是有道理。”她轻叹，语气却软了下来，翠绿眼眸弯起，“所以，我们接下来就按原计划，去凛冬城‘参观’？顺便看看那位冰神大人，有没有被气得从神座上跳起来？”
“当然。”芙宁娜满意地蹭了蹭她的颈窝，声音里带着恶作剧成功的愉悦，“我都算好了。神殿砸了一半，留下最核心的信仰锚点和一堆烂摊子。希玛现在要么在暴怒地追杀‘芙卡洛斯’的幻影，要么在焦头烂额地调动神力修复根基——不管是哪种，她对王城的监控力度都会降到最低。这时候进城，正是最‘清净’的时候。我们两天后出发”
她说着，指尖勾了勾希雅垂落的一缕淡金色发丝：“这两天，嗯，先继续休息休息”
“两天后出发……”希雅轻声重复，翠绿眼眸中流转着思量，“凛冬城那边，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一团了。神殿被毁一半，冰神的威严受损，帝国的秩序根基必然动摇。我们以‘传奇冒险家’的身份进城，会不会反而太显眼？”
“显眼？”芙宁娜轻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希雅肩窝，声音闷闷的，“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稳定’的力量。两个新晋传奇，刚刚从永寂之凌‘侥幸生还’，还‘顺手’救了一批被困多年的前辈——这种故事，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冒险家协会急需宣传的‘正面典型’。我们不仅不会显眼，反而会成为各方势力都想拉拢、至少是暂时观望的‘香饽饽’。”
她抬起头，湛蓝眼眸在冰晶灯光下闪着狡黠的光：“混乱是阶梯，我的小精灵。冰神现在自顾不暇，王城那些贵族、商会、军方，谁不想在权力洗牌中多抓几张牌？而我们，就是那张看起来很强、来历清晰、暂时无主的‘好牌’。”
希雅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会被人‘邀请’？”
“不止是邀请。”芙宁娜坐起身，银发如瀑滑落肩头，“是试探、拉拢、利用，也可能是……嫁祸。不过没关系，我们正好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在凛冬城多停留一段时间。毕竟——身上带的钱不少，出来快两年了，没花出去多少”
提到花钱，希雅也想起她们那几乎没怎么动用的、来自亵渎圣迹谷的庞大财富。在那边，摩拉是硬通货，而经过芙宁娜的“小小调整”，这些贵金属在此世也拥有相应的价值和魔法亲和力。
“说起来，”希雅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小袋沉甸甸、闪烁着特殊光泽的金币，放在掌心掂了掂，“这些‘摩拉’，在极北之地，购买力应该相当惊人吧？毕竟这边连年苦寒，物资匮乏，贵金属和魔法材料才是硬通货。”
“以外界对神明权柄的敏感程度来看这我们要是在极北之地用这东西当做货币，那跟说自己是渎神者没有什么区别了”芙宁娜慵懒地躺在希雅腿上，银发铺散开来，像一池泛着月光的泉水。希雅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发丝。
“所以，‘香饽饽’大人，”希雅指尖绕着一缕银发，故意用了这个称呼，“我们揣着从渎神者之地带出来的、几乎能买下小半个凛冬城的‘异端货币’，却不能用，然后还要去当那张人人想抓的‘好牌’？这算什么，怀璧其罪，外加自投罗网？”
芙宁娜舒服地眯着眼，像只被顺毛的猫，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我的小精灵变聪明了嘛，都会用成语了。不过，摩拉是我从我之前的世界带出来的，还有就是，这个世界的货币我也带了不少好吗？足够我们在凛冬城挥霍一阵，还不会引起怀疑的那种。”
她松开希雅的手，指尖在空中随意一划，几枚样式古朴、边缘镌刻着帝国狮鹫与冰霜纹章、成色极佳的金币便叮当作响地落在旁边冰台上。“极北帝国通用的‘凛冬金币’，离开亵渎圣迹谷前顺手准备的。够我们住最好的旅店，尝遍王城美食，甚至……买下一栋带温泉的小别墅？”她眨眨眼，“当然，前提是凛冬城有那种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