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拿起一枚金币，在冰晶灯光下看了看。沉甸甸的，触手微凉，蕴含着极淡的、与此地环境相合的冰元素气息，是真正的北境货币。“你准备得倒是周全。”她语气软下来，将金币放回，“看来‘顺路参观王城’这个计划，你早就想好了。”
“旅行嘛，总要有点规划。”芙宁娜重新躺好，把玩着希雅垂落的一缕淡金发梢，“尤其是带着我家小精灵的旅行，怎么能委屈了？”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的考量，“至于‘香饽饽’的问题……放心，我们不只是‘牌’。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是‘洗牌的人’。”
她抬眼，目光似乎穿透冰壁，望向凛冬城的方向：“希玛现在自顾不暇，神殿受损，监控网络必然出现漏洞。王城里的暗流只会比平时更汹涌。我们这两个‘背景干净’、‘实力过硬’又‘恰到好处’出现的新晋传奇，会成为各方都想争取，但又不敢轻易下死手的微妙存在。帝国这边的贵族基本都是以实力争取来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同意加入帝国或许也能混个爵位当当我们的自身实力，肃清一部分弱小的贵族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不犯法”
“混个爵位？”希雅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指尖却带着亲昵的力度，“我的‘无赖神明’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我们这趟旅行的初衷是‘低调’和‘收集材料’？在帝国王都混成贵族，还带着‘传奇’‘龙骑士’‘战略禁咒法师’这么显眼的头衔，这叫低调？”
芙宁娜被她捏着脸，也不恼，反而顺势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湛蓝眼眸弯起：“唔……疼。我的小精灵下手真重。”她含糊地抗议，却带着笑意，“谁说贵族就一定要高调了？我们可以当那种……嗯，只拿钱不干活、深居简出、神秘兮兮的‘荣誉伯爵’？反正帝国现在肯定缺高端战力撑场面，尤其是‘来历清白’、跟各方都没牵扯的新鲜血液。我们正好符合。有个爵位，在凛冬城行事反而更方便，很多禁区都能合理进入，收集情报、寻找材料也更顺手。这叫……战略性高调下的战术性低调。而且申请爵位也就说着玩玩这申请下来了，我们又该不乐意了。”
希雅没再接“爵位”的话茬，只是就着这个姿势，指尖不轻不重地揉着芙宁娜被捏过的那边脸颊，翠绿眼眸里漾着柔和的光。“好，不当贵族，只当‘路过的好奇游客’。”她顺着芙宁娜的话说，语气里带着纵容，“那你现在这副‘累坏了’的样子，还能当游客吗？刚跟一位正牌神明正面冲突，虽然没打到底，但消耗也不小吧？”
“所以说要过两天再去嘛。”芙宁娜舒服地眯着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声音拖得长长的，“消耗？嗯……是有点。”她忽然睁开眼，湛蓝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抓住希雅揉着自己脸颊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指尖，“不过不是打架打的。”
“那是怎么‘累’的？”希雅顺着她问，指尖传来微痒的触感。
“是‘装修’太费神。”芙宁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手指却不安分地勾着希雅的指尖，“既要砸得准，砸得狠，砸得她肉痛，又要控制力道，不能真把房子全拆了……还得摆出最气人的姿态，戴好面具，念好台词。唉，很考验演技和微操的，比打一架累多了。”
希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翠绿眼眸弯成了月牙：“是是是，我的‘无赖神明’大人辛苦了。那‘装修’完，看到那位冰神大人的表情了吗？精彩吗？”
“精彩极了。”芙宁娜也笑起来，眼底闪着恶作剧成功的亮光，“你是没看见，希玛那张冰雕脸上——如果那能算脸的话——都快裂开了。那投影的光芒，跟风中残烛似的，明明气炸了，又不敢真跟我拼命。最后真身走出来，那架势……啧啧，可惜，我溜得快。”她做了个鬼脸，“留下个烂摊子和一个抓狂的神明，想想就开心。”
“你还真是……”希雅摇头，指尖点了点芙宁娜的额头，“就不怕她真的不管不顾，追过来不死不休？那可是她的主神殿。”
“她不敢。”芙宁娜收敛了些玩笑神色，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笃定，“至少现在不敢。权柄碎片不稳，神殿根基受损，她首要任务是自保和修复。跟我这个‘来历不明、实力古怪’的异端死磕，赢了也得不偿失，输了更是万劫不复。她没那么蠢。愤怒归愤怒，权衡利弊，她还是懂的。”她顿了顿，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所以，我们现在很安全，可以安心休息，然后去凛冬城看热闹。好了不聊这些了，接下来做点有趣的事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做点小蛋糕什么的，后天就等着赫克托回来了”说着她原本慵懒倚在希雅怀里的身体，骤然爆发出与其姿态截然不符的敏捷与力量。环在希雅腰间的手臂毫不费力地向内一收，另一只手已迅捷而精准地按上希雅的肩头，借势一推！
“呀！”希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背脊陷入柔软厚实的深蓝毯垫中。淡金色的长发如绸缎般散开，几缕拂过她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翠绿眼眸。
芙宁娜已趁势翻身而上，膝盖分开，虚跨在希雅腰侧。她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希雅的脸颊，带来微凉的痒意。卸去盔甲后只着单薄深蓝内衬的身躯，在柔光下勾勒出优美而富有力量的线条。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希雅耳侧的毯垫上，将希雅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与阴影之下。
湛蓝的眼眸自上而下地凝视着身下的人，里面先前谈论正事时的冷静狡黠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幽深、更为专注的灼亮，像深夜的海面倒映着星辰，平静之下涌动着不容错辨的渴望与……一丝毫不掩饰的、捕猎般的掌控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