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希雅以为芙宁娜又要睡过去时，怀里的人才终于动了动。
“好吧……”芙宁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慢吞吞地从希雅怀里支起身。银发如月光织就的瀑布，从她肩头滑落，有几缕调皮地黏在她光洁的脸颊和颈侧。晨光勾勒着她侧脸的优美线条，长睫垂下，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刚睡醒的迷糊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一丝决定“干活”的认真，显得有点孩子气的可爱。
她没立刻下“床”（那铺着深蓝柔软毯垫的冰台），而是就着半坐的姿势，转身看向希雅，湛蓝眼眸眨了眨：“我的小精灵，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希雅也坐起身，墨绿法袍松松披着，淡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翠绿眼眸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每次芙宁娜想做点什么“不保证成功”的事情前，总喜欢来这一套。
“赌我今天做的小蛋糕，”芙宁娜下巴微扬，努力摆出自信满满的样子，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还是被希雅捕捉到了，“绝对比上次的‘创意之作’进步巨大，至少……能吃，而且好吃！”
希雅忍俊不禁。想起上次在镜月居，芙宁娜信誓旦旦要复刻亵渎圣迹谷某家知名甜品店的招牌“星空熔岩蛋糕”，结果魔力操控一个不稳，烤箱（魔法仿制版）内温度瞬间失衡，不仅蛋糕糊炸得到处都是，还差点引燃了厨房里储存的魔法香料。最后端出来的成品……造型抽象，味道更是难以形容，芙宁娜自己都只吃了一口就皱着脸不肯再碰。
“好啊。”希雅从善如流地点头，凑近她，鼻尖几乎相触，语气带着促狭，“赌注呢？如果还是‘很有创意’，怎么办？”
“如果还是失败，”芙宁娜眼珠一转，忽然伸手捧住希雅的脸，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那就罚我亲你一下，当作补偿！”
“这算什么惩罚？”希雅失笑，耳根却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轻吻而微微发热。
“对我而言就是惩罚啊。”芙宁娜眨眨眼，一脸无辜，“亲不到美味的蛋糕，只能亲亲我的小精灵解馋，多可怜。”
“强词夺理。”希雅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却也没反驳，“那要是成功了呢？”
“成功了嘛……”芙宁娜拖长了调子，湛蓝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那就奖励我……喂我的小精灵吃第一口！并且要夸我，至少……夸三句不一样的！”
幼稚，又透着亲昵的赌约。希雅笑着点头：“成交。”
得了应允，芙宁娜仿佛才有了动力。她轻盈地滑下冰台，赤足踩在冰凉但光滑的岩石地面上。深蓝色的贴身内衬勾勒出修长优美的身形，银发随着她的动作流淌晃动。她走到洞穴角落那汪被魔力维持的清泉边——那里已经俨然成了她的“魔法厨房”。
“嘣——”粉尘爆炸
不清楚是哪一步操作失误，反正就是炸了冰洞内陷入了一瞬诡异的寂静。
随即——
“咳咳咳！”芙宁娜被呛得连咳几声，银色的长发和深蓝色的内衬上，都沾满了灰白色的、带着焦糖苦味的奇怪粉末。她脸上也未能幸免，鼻尖和脸颊上都抹了几道黑灰，配合着她此刻瞪圆的、写满难以置信的湛蓝眼眸，以及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辩解什么的嘴唇，模样着实有些滑稽。
希雅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已经下意识地抬手布下了一道透明的自然屏障，将自己和身后的毯垫区域护住。此刻屏障外，那临时搭建的“魔法厨房”区域一片狼藉：冰晶塑形的“厨具”歪倒碎裂，清泉水池表面漂浮着一层焦黑的碎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和某种魔法香料过度反应后的刺鼻甜香。而屏障内，她安然无恙，只是墨绿法袍的袖口沾染了几点飞溅的粉末。
她看着芙宁娜那副狼狈又呆愣的样子，翠绿的眼眸先是睁大，随即眼底的笑意如同春水破冰，迅速漾开，最终化为抑制不住的低笑。笑声清越，在弥漫着焦糊味的冰洞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宠溺。
“看来……”希雅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挥散屏障，走到芙宁娜面前，指尖轻轻拂去她鼻尖上的一点黑灰，动作温柔，语气却满是戏谑，“今天的‘进步巨大’，主要体现在……爆炸的规模和创意上？至少这次没把厨房整个点燃，算是有‘控制力’的进步？”
芙宁娜被她指尖的微凉触感激得回过神来，脸上腾地泛起红晕，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她一把抓住希雅作乱的手，湛蓝眼眸瞪着她，试图挽回一点威严：“意、意外！肯定是刚才‘装修’消耗太大，对魔力的微操有点不稳！而且……而且这次的材料配比绝对没问题！是、是加热环节的时序魔法阵出了一点点，一点点偏差！”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嘟囔，眼神也开始飘忽，显然自己也觉得这借口站不住脚。“反正成品没出来不算失败，我再来一次。”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指尖蔚蓝光芒流转——这次不是操控水元素，而是更直接的“清理术”。柔和的水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薄纱，从清泉中流淌而出，轻柔地拂过她全身，带走那些灰白的粉末和黑灰，露出原本光洁的肌肤和银亮的发丝。水流继而扩散，卷过碎裂的冰晶“厨具”、漂浮的焦黑碎屑，以及地面、岩壁上的污迹，将它们尽数吞噬、净化，最后带着所有杂质无声地缩回泉眼深处，泉水再次变得清澈见底。
眨眼间，除了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尽的、带着一丝焦糖苦味的奇特香气，洞穴角落已恢复了之前的整洁，甚至比芙宁娜“开工”前还要干净几分。
“看，痕迹都没了。”芙宁娜挺了挺胸，努力维持着“我没错，我只是在尝试新配方”的表情，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这说明这次意外完全可控，没有造成永久性破坏。所以，赌约不能算我输！”
希雅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且明显是惯犯）的“毁尸灭迹”操作，翠绿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是是是，‘意外’，‘可控’。”她走上前，指尖轻轻弹掉芙宁娜银发上最后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水珠，“那尊敬的芙宁娜大人，接下来是打算继续挑战‘可能存在的意外’，还是……承认今天的甜点计划需要暂时搁置，等‘装修’消耗的精力完全恢复再说？”
她把“装修消耗”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带着促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