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两个“恰到好处”出现的传奇……真的能如宁娜所说,成为各方都想争取的“香饽饽”,而非被卷入漩涡中心的祭品吗?
希雅的指尖轻轻拂过芙宁娜沉睡中微微颤动的睫毛。她的神明总是这样,看似慵懒随性,实则每一步都算得精准。砸毁一半神殿,既削弱了冰神对王城的掌控,又留下了修复的余地,避免了不死不休的死局。这份对力量、对人心、对神明间微妙平衡的掌控力,让希雅在安心之余,也感到一丝复杂的敬畏。
次日早上
“吼——!!!”
一声震耳欲聋、饱含暴躁、不耐烦以及“这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情绪的龙吼,如同炸雷般从冰谷上空滚落!吼声中蕴含的炽热龙威如同实质的火焰长鞭,狠狠抽打在冰谷四周的岩壁上,瞬间将表层凝结的厚厚冰壳汽化,蒸腾起大团白雾,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紧接着,暗红色的巨大阴影如同陨星般撕裂雾气,笔直坠向谷底!这一次,赫克托连象征性的缓冲都懒得做,它直接以近乎砸落的姿态,用覆盖着熔岩鳞片的庞大身躯,狠狠“坐”在了冰谷中央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轰隆——!!!”
地动山摇!整个冰谷如同遭受了陨石直击,剧烈的震动让冰壁簌簌落下无数冰棱和碎岩。以赫克托落点为中心,一个比上次在永寂之凌边缘更加夸张、直径超过百五十米的巨坑骤然出现,坑底不是冻土,而是瞬间被极致高温融化成暗红色、咕嘟冒泡的熔岩湖!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硫磺气息和漫天灰烬,呈环形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所过之处,冰雪消融,岩石崩裂,冰谷入口处那厚重的冰帘直接汽化无踪!
自从上一次以这种方式落地,没受到责备之后赫克托好像是喜欢上了这种落地方式,还有每一次落地都要闹出来一场大动静赫克托的粗暴降落带来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冰谷中弥漫着硫磺与蒸汽的灼热气味,与原本的极寒交织成一种古怪的氛围。它站在自己砸出的熔岩坑边缘,暗红色的鳞片在蒸腾的热气中闪烁,金焰竖瞳不耐烦地扫视着洞穴方向,喉咙里发出催促般的、带着火星的咕噜声。
洞穴入口那层蔚蓝水膜波动了一下,芙宁娜与希雅并肩走出。
芙宁娜已经重新穿戴好了那身暗银重甲,“芙琳·卡斯兰娜”的沉静气息笼罩全身,只有面甲尚未合上,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唇角。希雅也披好了墨绿法师袍,兜帽仔细戴好,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翠绿眼眸。两人对眼前这如同灾后现场般的景象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动静是越来越大了,‘小红’。”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硫磺气息与热浪,“每次落地非得搞出点天灾现场,你这是……上瘾了?”
“吼——”赫克托从鼻子里喷出两道夹杂着暗红火星的粗气,金焰竖瞳瞥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这破地方又冷又湿,多待一秒都难受,赶紧上来走龙!
希雅(西尔维亚)站在芙宁娜身侧,墨绿兜帽下的翠绿眼眸扫过一片狼藉的冰谷。原本晶莹的冰壁被高温烤得焦黑崩裂,积雪彻底消失,地面流淌着尚未完全凝固的熔岩。她指尖微动,一缕极其温和的自然魔力悄然渗入脚下岩层,抚平着过于狂暴的火元素残留,防止引发不必要的连锁反应。“看来龙渊古境那边的事,没让你心情变好?”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赫克托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咕噜算是回答。
龙渊古境一行显然没给它带来什么愉快体验。作为新晋的、血脉根源来自异世炎狱的龙神,在那些遵循着古老盟约与传统、论资排辈气氛浓厚的龙族祖地里,赫克托的“格格不入”与“不耐烦”恐怕遭到了成倍放大。它或许凭着绝对的力量通过了试炼,获得了认可,但过程中那些繁琐的仪式、古老的训诫、以及其他龙神或长老可能存在的审视与试探,足以将这头习惯用爪子和吐息解决问题的炎狱龙神逼到爆发的边缘。
希雅(西尔维亚)墨绿兜帽下的翠绿眼眸闪过一丝了然。她能想象赫克托在那种环境下的憋闷。她指尖微动,一缕极其柔和精纯的自然魔力如同无形的触须,轻轻拂过赫克托靠近的、蒸腾着热气的鳞片边缘,带着安抚与调和的气息,试图平复它过于躁动的火元素波动。“辛苦了,”她的声音透过兜帽,平静而清晰,“事情办完了就好。接下来,我们去个‘热闹’点的地方。”
“热闹”这个词似乎取悦了赫克托,它鼻孔喷出两道稍显缓和、但仍带着火星的气流,金焰竖瞳瞥了希雅一眼,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安抚。它微微伏低身躯,将巨大的龙首凑近,方便两人登上。
芙宁娜却没有立刻动身。她拍了拍赫克托的鼻梁(触手一片灼热),声音里带着计划得逞的轻松:“别急,‘小红’。凛冬城现在可是一片‘热闹’的海洋。神殿被砸了一半,冰神焦头烂额,监控网络漏洞百出,王城里的老鼠们肯定都趁着夜色开始搬运奶酪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恶趣味,“我们这时候进城,正好可以看看戏,顺便……看看有没有哪块‘奶酪’合我们口味。”
她说着,转向希雅,伸出手:“上来吧,我的小精灵。凛冬城的‘欢迎仪式’,说不定比我们想象的还有趣。”
希雅握住她的手,借力轻盈跃上龙首,在芙宁娜身侧站稳。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居住了近一个月、此刻已面目全非的冰谷。
芙宁娜也跃上龙首,暗银重甲在熔岩映照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她面甲合拢,声音变得沉凝:“走了,‘小红’。目标,凛冬城——这次飞慢点,我们不赶时间,正好看看沿途‘灾后’的风景。”
赫克托发出一声混合着“终于”和“知道了”的低吼,不再犹豫。庞大的暗红龙躯肌肉绷紧,双翼猛然展开到极限,卷起狂暴的灼热气旋。它后肢蹬地,不再是之前那种近乎砸落的起飞,而是带着一种积蓄力量的、更加平稳的升势,如同拔地而起的暗红山岳,冲破冰谷上空尚未散尽的蒸汽与灰烬,向着铅灰色天穹深处扶摇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