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规律声响。希雅接过芙宁娜递来的小蛋糕——那是她们在冰洞中“特训”的成果,虽然不如顶尖甜品师的作品精致,却带着熟悉的、安心的味道。她咬了一小口,细腻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稍稍驱散了晚宴带来的冰冷与疲惫。
“协会的登记……”希雅咽下蛋糕,翠绿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是了,当初为了获得合法身份和便利,信息必然录入。精灵的身份,在极北之地确实敏感。但他们真的会因此大做文章吗?毕竟,我们现在是‘传奇’。”
“敏感,但并非无法操作。”芙宁娜也拿起一块蛋糕,面甲掀起一角,小口吃着,声音含糊却清晰,“关键在于价值。一个‘战略级禁咒法师’的价值,足以让绝大多数歧视和规矩暂时闭嘴。那位摄政王最后的表态已经很清楚了——只要我们不主动破坏他划定的‘基本秩序’,不触及某些核心利益,他宁愿装作没看见你的种族。他在权衡,是拉拢两个强大但可能带来麻烦的传奇收益大,还是为了维护那套陈腐的种族秩序而得罪我们损失大。显然,目前他选择了前者。明天就给他们展示一下我的力量。城内的帝国禁军大概有个5万多。明天呢以纯粹的力量在城外劈开个小型峡谷,给他们来点威慑啥的也证实一下,我可以把整个王宫举起来,抛着玩这个说法”
马车驶入冒险家协会总部侧门的巷道,稳稳停下。车门打开,凛冬城深夜更显刺骨的寒气涌入,却也带来了远离权力漩涡后的一丝清静。
回到“冠冕之厅”那间配备了强力隔音结界的套房,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一切——试探、算计、冰冷的视线——彻底隔绝。希雅几乎是立刻褪下了那身象征伪装与隔绝的墨绿法袍,淡金色的长发如瀑般散落肩头,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翠绿眼眸中的疲惫不再掩饰,但回到只有她们两人的空间,那份紧绷也化为了松懈。
芙宁娜也卸下了暗银头盔和胸甲,只余轻便的内衬。银发有些散乱地贴在颈侧,她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型冰柜前——那是协会为传奇准备的福利之一——取出两瓶散发着清凉果香、铭刻着舒缓心神符文的饮料,递了一瓶给希雅。
“累坏了?”芙宁娜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希雅的太阳穴,力道轻柔。
“心累。”希雅接过饮料,冰凉的瓶身让她精神微微一振,她靠向芙宁娜肩头,“比在永寂之凌维持‘时光溯流’还累。至少那里只需要应对环境和怪物,而这里……”她顿了顿,“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眼神都要解读。他们看我的样子,让我想起以前在风息村时,那些风神教会骑士看森林的眼神——评估价值,计算风险,琢磨着如何‘利用’或‘清理’。”
“因为我们不是他们棋盘上原有的棋子。”芙宁娜喝了一口饮料,甘甜微酸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突然落在棋盘上,还自带掀翻棋盘的力量,他们自然又怕又想用。不过……”她侧头,亲了亲希雅的额角,“我的小精灵今天表现得很好。那句‘王都不再存在’,说得恰到好处。有时候,直白的威胁比任何圆滑的周旋都有效。至少那位摄政王听懂了,也暂时选择了‘搁置’。”
希雅闭着眼,享受着芙宁娜指尖的抚慰和伴侣的气息。“你真的打算明天去城外……‘劈个峡谷’?”她睁开眼,翠绿眼眸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会不会太……张扬了?我们不是说好了,暂时低调收集材料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芙宁娜理直气壮,“宴会上你也看到了,光是‘战略级法师’和‘龙骑士’的名头,镇不住那些心思深沉的家伙。尤其是那位太子,疑心重,野心也不小。不给他们一个足够直观、足够震撼的‘提醒’,后续的‘苍蝇’只会更多。劈个峡谷,既展示了‘力量’,也坐实了‘我能把王宫举起来玩’并非虚言,还能顺便……嗯,给城外那片冻土‘修修地形’,只不过得有个正当理由才行嗯这座城附近好像睡着一个大家伙来着王兽——凛月之王天灾级别的巨兽之王。之前被‘霜誓之锋’压制与封印并没有脱困的的可能,但现在不一样明天让赫克托去刺激他一下然后跟他打一架嗯,合情合理。或者说更直接一点,协会有讨伐他的任务我把这个任务接了,合情合理的砍死他”
芙宁娜结束了她的“计划宣讲”,那双湛蓝眼眸在卸下盔甲后显得格外清澈,此刻却带着一丝慵懒又狡黠的笑意,锁定了身旁的希雅。她并未立刻付诸行动,而是就着将希雅圈在怀里的姿势,指尖开始不安分地游走——先是轻轻捏了捏希雅微热的耳垂,感受着那细腻肌肤下加速的脉搏,随即顺着优美的下颌线滑落,像羽毛般拂过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的小精灵,”芙宁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刻意拖长的甜腻,“刚才在宴会上……是不是一直在偷偷担心我?” 她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直接灌入希雅的耳廓,银色的发丝扫过对方脸颊,带来微凉的痒意。“看你那副正襟危坐、恨不得把兜帽焊在头上的样子……明明心里紧张得要命,对吧?”
希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直白的追问弄得有些招架不住,翠绿眼眸微微睁大,试图维持一点清冷:“谁、谁紧张了?我只是……不习惯那种场合。” 但她微微泛红的耳廓和下意识抓住芙宁娜衣襟的手指,早已出卖了她的内心。
“嘴硬。”芙宁娜低笑,不再给她辩解的机会,径直吻了上去。这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深吻,而是如同品尝甜点般,带着玩味和宠溺的细啄。她先是在希雅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齿印,随即又用舌尖温柔地舔过,仿佛在安抚。吻从唇角蔓延到脸颊,再到微微颤动的眼睫,最后落在额心,珍重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