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维斯·铁岩的目光在沙盘上缓慢移动,指尖的黑铁冰晶棋子依次点过几个关键的标记。
摄政王尤利乌斯·铁岩。 棋子被轻轻放在代表摄政王府邸的光点上。老狐狸。表面上维持着帝国的平稳运行,实则借着父皇“闭关”和冰神殿受创的机会,大肆拉拢军方的雷蒙德一系,与首相阿尔方斯的银辉家族利益捆绑,甚至对伯纳德侯爵的矿石利益和文森特伯爵的灰色网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想要的是一个在他掌控下“稳定”的帝国,哪怕这种稳定需要向教会让步,需要容忍某些肮脏的贸易。他招揽芙琳和西尔维亚,首要目的是“维稳”,填补高端武力的威慑空白,其次才是利用。但今晚,他显然“稳”不住这两颗突然坠入棋盘的流星。他的退让是明智的,也是无奈的。弱点:过于依赖“平衡”和“秩序”,害怕真正的混乱,尤其是在冰神权威受损的当下。他手中的牌看似很多,但核心的、绝对忠于他个人的力量……未必有看起来那么雄厚。星芒骑士团至今未曾完全听他调遣,就是明证。
冰神教会。 棋子落在冰神殿的虚影上,微微发凉。真正的麻烦。希玛冕下神殿被毁一半,这是千年来未有之亵渎。教会现在内部恐怕已经炸锅,恐慌、愤怒、以及……对自身权威动摇的恐惧。伊凡前来赴宴,绝不是为了欢迎两个传奇冒险家。他是来“确认”和“施压”的。确认这两人与“天倾之刻”有无关联,施压摄政王,要求帝国不惜一切代价协助调查、修复神殿,并可能借此索要更多世俗权力,甚至……要求清洗“不稳定因素”。那个审判官对西尔维亚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教会现在是一条受伤后更加敏感和危险的毒蛇。不过,作为正统的神明势力他们的底蕴堪称恐怖——神是真的站在他们身后他们甚至有着对帝王的任免权不过那需要教皇出面。
棋子轻点代表战争神殿的区域。
戈弗雷的态度相对明朗——崇尚实力,实用主义。他对芙琳展现的武力有兴趣,对西尔维亚的战略级身份有尊重。他更可能将两人视为“可交易的力量”,而非“必须清除的异端”。只要不触及战争之神的根本教义,戈弗雷甚至可能成为某种缓冲。但他首先是神职人员,其次才是战士。若冰神教会与战争之神高层达成某种共识,他的立场也可能变化。
暂时可视为中立偏友善,但不可依赖。
两枚较小的棋子落在协会总部附近。
变数中的定量。他们对芙琳二人有救命之恩的感激,这是真实的情感纽带。他们愿意接受帝国招揽,但带有明确的“务实”条件。这两人可以成为接触那两位传奇的“桥梁”,也可能是独立的不稳定因素——如果他们获悉某些帝国阴暗面的真相。需妥善安置,既示以恩惠,也需适度监控。
可用,但需谨慎。他们的忠诚首先指向个人道义与协会,而非帝国。
总之我现在只需要,等着这两个最大的意外离开那么,局势终将会倒向我这边。父王的生命已经和风中残烛没有区别了如果神明没有降下神恩的话也就这一年的事了。……
静雪厅的宴会散去,留下的不仅是残羹冷炙,更有挥之不去的沉重压力与无声硝烟。摄政王尤利乌斯·铁岩并未返回寝殿,而是屏退左右,独自走进了王府深处一间绝对隔音、墙壁由掺了秘银的黑铁铸造的密室。室内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稳定白光的魔法水晶,照亮了中央巨大的北境沙盘,以及沙盘旁堆积如山的密报。
他褪下了象征亲和的宴会外袍,只着一身深色常服,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上面的每一处标记。那张在宴会上始终维持着沉稳与温和的脸,此刻彻底冷硬下来,眉头紧锁,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深刻的忧虑。
“两个变数……”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代表芙宁娜与希雅的两个新标记——那是两枚被他临时用魔法凝结的、边缘不稳定的冰晶,正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崩碎或爆发出不可控的能量。“不,是两颗……足以砸穿棋盘、甚至掀翻桌子的陨石。”
首相阿尔方斯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这位老狐狸脸上也褪去了宴席上的精明笑容,只剩下凝重。他手中拿着几份刚刚由信使加急送来的卷宗。
“殿下。”阿尔方斯将卷宗放在沙盘旁,“冒险家协会总部传回了更详细的认证记录回溯。‘芙琳·卡斯兰娜’与‘西尔维亚·轻歌’的注册信息毫无破绽,包括魔力特征采样、战绩核实(部分由协会高阶观察员远程确认)、甚至包括她们在冰晶城短暂停留时的消费记录。一切都在证明,她们是‘真实’存在的传奇,至少在协会的体系内。”
“毫无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尤利乌斯冷声道,目光没有离开沙盘上那两枚冰晶,“两个如此年轻的传奇——即便有魔法或秘法延缓衰老,她们的生命气息也绝不会超过百年。一个能驾驭那等恐怖炎龙的龙骑士,一个能轻描淡写说出‘抹平王都’的战略级精灵法师……她们的传承呢?她们的导师呢?她们之前近百年的活动轨迹呢?协会记录只能追溯到半年前!之前的,是一片空白!被最高权限加密或……根本不存在!”
阿尔方斯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协会高层……尤其是那几位与神明关系密切的‘元老’,对此保持沉默。我们的人试探过,回应只有‘传奇享有隐私权’和‘协会尊重强者秘密’。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说明他们要么知道内情却不敢说,要么……连他们也看不透。”尤利乌斯直起身,揉了揉眉心,“西尔维亚·轻歌……精灵。战略级。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对帝国某些潜规则的巨大挑衅。卡修斯今晚看她的眼神,贪婪几乎藏不住。那些靠着奴隶贸易和精灵‘工艺品’赚得盆满钵满的家族,不会喜欢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精灵‘传奇’。”
“他们不喜欢也没用”利乌斯·铁岩瞥了眼代表家族的冰晶“他们捆一块都不一定扛得住她一个咒语。”
“……力量。” 良久,尤利乌斯缓缓吐出一个词,声音在密室里带着回音,冰冷而沉重。“一切问题的核心,终究是力量。我们赖以统治的,是军队、律法、以及……神明的背书。而他们,”他指向沙盘上那两枚不安定的冰晶,“拥有的是一种……更直接、更蛮横、也更难以纳入我们体系的力量。不过以她们的活动来看她们应该不会在这长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