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峡谷”与“凛月之王”陨落的消息,如同最迅猛的瘟疫,在短短半日内传遍了凛冬城的每一个角落,并随着魔法传讯网络,向着更广阔的帝国疆域乃至大陆其他势力辐射而去。不再是模糊的观测或语焉不详的战报,而是由冒险家协会、帝国军部、冰神教会三方联合背书的确凿事实——传奇龙骑士“芙琳·卡斯兰娜”,单枪匹马,于极北冻土深处,正面讨伐了为祸数百年的天灾巨兽。
冒险家协会总部前所未有的忙碌,无数冒险家、情报贩子、各方势力的使者涌入大厅,试图获取更详细的信息,或是仅仅为了感受这份震撼。协会紧急加印了带有简略战况和“巨剑峡谷”魔法拓影的特别公告,几乎被瞬间抢购一空。芙宁娜(芙琳)的名字,连同她那枚“深海龙影”徽章的图案,一夜之间成为北境乃至整个大陆冒险者阶层新的崇拜符号。
而在凛冬城真正的权力核心圈,这份震撼则转化为更为复杂的情绪。
尤利乌斯·铁岩面前的魔法水镜上,反复播放着经过处理的战斗影像片段。那干净利落到近乎粗暴的斩击,那最后贯穿巨兽的一剑,以及影像结束时大地上那道狰狞的峡谷和巨坑……每一帧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侍立一旁的首相阿尔方斯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们之前对她的评估,”尤利乌斯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全部作废。”
阿尔方斯深以为然:“纯粹的力量……碾压性的纯粹力量。没有花哨的魔法,没有取巧的战术,甚至没有依赖巨龙的吐息。就是剑,和……拳脚。” 他说到后面,语气也带着难以置信,“殿下,这种破坏方式,更像传说中那些早已陨落的……战神裔,或者某些行走于世的半神。”
“半神?”尤利乌斯苦笑“要是真是半神就好了,那样两大教会就会立马出手以绝对的姿态将她斩杀。她的力量来源极有可能是另一种可能通过了某些试炼,拿到了力量。而且一趟作为一名龙骑士的身份来看她应该是接受了来自狱炎龙族的试炼具体的事例目前并没有记载。”
“龙族的……古老试炼?”阿尔方斯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确实……龙渊古境那些古老的存在,掌握着一些早已被凡世遗忘的秘法与传承。传说中,某些极为苛刻、甚至近乎送死的试炼,若能通过,便可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馈赠,目前已知的通过试炼的强者虽然没有这位力量荒谬但达到一头成年巨龙的战斗力还是很容易的。而且据他们的情报来看,通过的试炼并不是什么高级的试炼,多为一些中级或低级的试炼。”首相阿尔方斯站在沙盘旁,精明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殿下,若真是通过了龙渊古境某种古老试炼而获得的力量馈赠,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她的背景空白,她的力量突然显现,她对帝国与教会那毫不掩饰的疏离……龙族本就超然,他们的试炼传承自远古,不受当今神明体系约束。”
“但这也意味着,”尤利乌斯缓缓道,“我们无法用常规手段拉拢或控制她。龙族的烙印,比任何贵族头衔或教会赐福都更‘高贵’,也更独立。她今日展现的力量,足以让任何势力重新考虑对待她的态度。”
“包括教会。”阿尔方斯压低声音,“伊凡大主教那边刚刚传来密讯,要求帝国提供芙琳·卡斯兰娜的所有战斗影像细节,尤其是她力量爆发的瞬间。冰神教会……恐怕在怀疑她的力量性质是否与‘天倾之刻’有关。”
尤利乌斯冷笑:“他们当然会怀疑。任何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都会被先打上‘异端’的标签。但今日之战,芙琳展现的纯粹是物理破坏力,没有动用任何疑似水神权柄的迹象。这一点,观测魔法记录得清清楚楚。”
“可那位西尔维亚阁下……”阿尔方斯迟疑道,“精灵,战略级禁咒法师。这两点结合在一起,本身就是对帝国某些潜规则的挑衅。今天芙琳阁下一战成名,西尔维亚阁下虽未出手,但她的威胁性在各方评估中只会更高。两个如此紧密的传奇组合……殿下,我们必须尽快明确态度。”
“态度?”尤利乌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协会总部的方向,“我们已经给出了态度——荣誉伯爵的爵位,宝库的权限,巨额的报酬。这是帝国对强者的尊重,也是划清界限的信号:我们承认你们的力量,给予你们应得的地位与财富,但前提是……不要干涉帝国的内政。”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传令下去,所有与精灵奴隶贸易相关的家族,这段时间都收敛些。尤其是卡修斯那边,让他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心思。
……引起风暴的中心,此时确显得异常平静。
芙宁娜依旧像往常一样被希雅圈在怀里安静的睡着,好似今天白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次日早上
意识回归的瞬间,触觉先于视觉苏醒——怀里沉甸甸的重量,温热的呼吸规律地拂过锁骨,银白的长发丝缎般缠满她的手臂。芙宁娜整个人侧蜷在她怀中,脸埋在她肩窝,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她胸前睡衣的布料,睡颜恬静,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影子,全然不见昨日单枪匹马讨伐天灾的煞气,倒像只终于找到安心窝穴、彻底放松下来的猫。
希雅没动,只是微微低头,下巴轻蹭过芙宁娜光洁的额角,翠绿眼眸里漾开一片温软的晨光。她听着怀里人悠长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紧贴的体温,昨夜那些喧嚣、震撼、试探与算计,仿佛都被这安宁的晨间景象悄然涤荡,沉淀为遥远背景里模糊的杂音。
过了片刻,怀里的人动了动。芙宁娜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反而更往希雅怀里钻了钻,鼻尖蹭着她颈侧的肌肤,发出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咕哝:“……早。”
“早。”希雅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手指自然地插进她后脑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揉了揉,“睡得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