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希雅扶着芙宁娜在柔软的床上躺好，又细致地将滑落的绒毯重新裹紧她的肩头。方才激荡的心潮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静的、混杂着心疼与深思的暖流。
她转身去倒了杯温水，回来时，芙宁娜已经合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呼吸似乎比刚才更沉了些，像是真的陷入了浅眠。但希雅知道，她只是闭目养神，那敏锐的感知依旧笼罩着房间。
将水杯轻轻放在芙宁娜伸手可及的矮几上，希雅在她身旁坐下，没有靠得太近，怕惊扰这份疲惫后的宁静。
她翠绿的眼眸凝视着伴侣的侧颜，目光描摹着那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线、以及卸下盔甲后显出的、属于“芙宁娜”本身的柔美轮廓。就是这个人，几小时前还在数百里外的冻土荒原上，以最蛮横的姿态碾碎了一头天灾。希雅凝视着芙宁娜沉睡的侧颜，指尖无意识地卷绕着一缕银白的发丝。那发丝触感冰凉柔滑，如同月华凝结，缠绕在指间，却仿佛也缠紧了她的心。
“越来越贪图她的温柔……越来越主动……”
这个认知清晰地在心底浮现，带着一丝自我审视的微芒。希雅翠绿的眼眸中映着伴侣毫无防备的睡颜，目光从纤长的睫毛，滑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纵容笑意的唇上——此刻正微微抿着，显出几分罕见的、孩子气的安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在光之居所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份想要“独占”的灼热念头破土而出时？抑或是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每一次被芙宁娜无底线地纵容、保护、乃至诱导着释放更多真实情绪和欲望的瞬间？
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希雅微微闭眼，记忆回溯。最初的她，被作为复活神明，整个计划上最重要的那一环，练习弓箭使用部分自然魔法除那些只有她能收集的复火材料，然后在那次绝境中被看似实力强大的芙宁娜救下，然后自己归式生产的，把她带回了翡翠林地，祖父点破身份，意外的接吻……清冷，自持，习惯将情绪收敛在平静的外表下，对亲密关系带着精灵族固有的、缓慢而谨慎的节奏。那是她过往生命的一部分。但是现在她的清冷自持，在芙宁娜无底线的温柔与纵容面前，逐渐融化、蒸发。她的谨慎矜持，被一次次主动索取的鼓励和热烈回应的满足感所取代。她的“贪图温柔”，是因为芙宁娜给予的温柔浩瀚如海，取之不尽，且永远向她敞开。她的“越来越主动”，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主动不仅能得到回应，更能取悦芙宁娜，加深她们之间那种独一无二、灵魂交织的羁绊。
这种变化，是“坏”的吗？
希雅扪心自问。
最初或许有过一丝慌乱，对于自己内心生出如此强烈、甚至带着侵略性情感的不知所措。但如今……我甚至不用做任何心理建设，就敢强吻她。
“所以……”希雅在心底无声地自语，指尖轻轻抚过芙宁娜的眉骨，“不是我单方面变得贪心，而是她……早就为我铺好了所有的路，撤掉了所有的障碍，只等着我一步步走过来，走到她身边，然后理直气壮地……占有她，也被她占有。”
“而且……” 希雅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近乎狡黠又带着无尽温柔的笑意，“是她先开始的。”
“她给了我全部，”希雅想，“那我把自己全部交出去，又有什么不对？想要更多她的关注，贪恋她的体温和气息，甚至……想用‘老婆大人’这种凡俗又亲昵的称呼去‘挑衅’她，看她难得害羞的模样……这不正是她希望看到的我吗？”
那份因自己“变化”而产生的、最初的轻微困惑与审视，此刻彻底消散，化为一片澄澈的接纳与坚定。
是的，她变了。变得更主动，更“贪婪”，更懂得如何在与芙宁娜的关系中占据自己的位置
这都是芙宁娜纵容出来的，引导出来的，甚至可以说是……“宠”出来的。
“有错也是她的错。” 这个带着点蛮横和甜蜜的结论，让希雅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她不再纠结于自己是否“太过”，而是坦然接受了这份被芙宁娜亲手塑造、也由自己欣然拥抱的“新我”。
她俯下身，在芙宁娜微微张开嘴唇上一个的吻，带着全然的珍视与承诺。
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我会变成什么样呢。希雅想着将来，嗯，如果她继续这样纵容下去的话那我，会不会做的更过分呢？不对，我现在就想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更过分的事……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猝不及防地落入心湖，瞬间点燃了底下早已暗自涌动的、名为“占有”与“试探”的柴薪。火光摇曳，映出一些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描摹过的、朦胧却炽热的轮廓。
比如……
视线不自觉地滑向芙宁娜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腕，那截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希雅的指尖仿佛有了自己的记忆，回忆起它们被芙宁娜握住、十指相扣，或是被引导着抚过对方身体时的触感。一丝微妙的、带着禁忌般兴奋的颤栗顺着脊椎爬升。
如果……用点什么，把它们轻轻束缚住呢？
不是伤害，绝不是。只是……一种更彻底的“拥有”的证明。用柔软但坚韧的、或许带着自然藤蔓纹路或星辰光泽的细链，松松地绕过那双能斩开山峦、也能温柔捧住她脸颊的手腕。看着那抹暗银或浅金，衬着芙宁娜雪白的肌肤，随着她的呼吸或细微的动作，发出极轻的、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响。然后，自己可以俯身，用嘴唇去探索那被“标记”的腕心，感受脉搏在唇下的跳动，或许能听到芙宁娜一声猝不及防的、带着讶异和更深处纵容的轻哼。
然后……
想象如同脱缰的野马，奔向更深的领域。那些芙宁娜曾对她做过的、让她颤栗失神的事，如果角色调换呢？如果由她来主导一场更缓慢、更磨人、更不容逃避的“讨伐”？用指尖、用亲吻、用她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去探索和占据那具属于神明的身躯，直到那双总是含笑的湛蓝眼眸蒙上氤氲的水汽，直到那慵懒的声线破碎成断续的喘息和呜咽，直到她亲口承认“受不了”……直到她彻彻底底、里里外外，都只属于“希雅”这个名字。
她会允许吗？
这个疑问几乎立刻就有了答案——她会。希雅无比确信。芙宁娜那近乎无底线的纵容，那双总是盛满“随你高兴”意味的眼眸，还有那些偶尔流露出的、仿佛期待她更加“放肆”的引诱……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你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