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应该还是我吧

作者:搜索定位中 更新时间:2026/2/12 5:22:24 字数:2286

石墩直起身,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赞赏、感慨和一丝复杂的神情。他盯着伊莉雅看了几秒,那双总是带着暴躁或戏谑的眼睛,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认真。他走过去,没有先去捡丢在一旁的木棍,而是先走到伊莉雅面前,大手直接按在她头顶,用力揉了揉她汗湿的灰色短发。

“干得不错,丫头。”他的声音依旧粗哑,但语气里的那份认可清晰无误,“不是侥幸。空翻那下是急智,落地抢攻是胆魄,最后那一刀……够狠,也够准。我输了。”

他收回手,叉着腰,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后腰,咧嘴道:“就是这手劲儿真他娘的不像十二岁……行了,把刀放下吧,今天到此为止。你赢了,按规矩,下次的狩猎可以带上你”

伊莉雅握着木刀的手缓缓垂下。她站在原地,胸膛还在起伏,灰色的短发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那层锐利的、锁定猎物的光,像潮水般慢慢退去,露出底下属于十二岁孩子的、近乎空茫的平静。

她没有欢呼,没有如释重负,甚至没有笑。只是低下头,看了看手中那把木制弯刀——刀身上又多了一道新的、浅浅的白痕,是刚才磕在石墩木棍上留下的。她用拇指蹭了蹭那道痕迹,然后把刀插回腰侧的刀鞘。

“……谢谢石墩叔。”她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刚才那轮急攻耗尽了肺里所有的气。……在伊莉雅通过猎人测试的同时希雅也开始摸上了她的老武器——猎弓。

张弓搭箭“咻——”一气呵成极轻的破空声。靶心正中,那枚魔力箭矢贯穿靶纸,钉入后方无形的屏障,颤了颤,化为碎光消散。

希雅没有停顿。

右手再次抬起,弓胎重凝。左手指尖搭弦,拉满,松。

“咻。”

又一箭,紧贴着前一箭的落点,分毫不差。

第三弓。第四箭。第五次开弦。

频率稳定得像精准的节拍器。每次开弓,从凝聚到释放,动作幅度完全一致,连发梢扬起的角度都没有改变。魔力箭矢一支接一支脱弦,在空中拉出近乎重叠的淡青色轨迹,连续钉在同一点上。

连续同一个点射击了几百箭手,猎弓脱手消散

“三百四十七箭。”

芙宁娜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刚睡醒不久又偷吃了点心的餍足慵懒。银发披散,深蓝色长裙的裙摆拖曳在地毯上,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捧着的茶杯已经见底,却仍举在唇边,湛蓝的眼眸越过杯沿,一眨不眨地望着希雅。

“数得这么清楚?”希雅转身,墨绿色的内衬因持续的轻微发力而有些凌乱,几缕淡金色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她没急着整理,只是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尖尖的耳廓。

“嗯。”芙宁娜放下茶杯,双手捧着脸颊,肘部撑在沙发扶手上,像只餍足后仍不肯挪窝的猫。“每一箭的落点偏差不超过半寸,频率稳定在呼吸三循环一箭,魔力输出波形几乎重合……”她眨眨眼,“我的小精灵是在用射击进行冥想?”“不算冥想。”她终于开口,声音因持续的专注而略带沙哑,却依然沉静,“只是……需要确认一些事。”

芙宁娜从沙发上支起身,深蓝色长裙的裙摆随着动作在地毯上拖曳出柔和的褶皱。她没有穿鞋,赤足踏过柔软的织纹,走到希雅身侧。比希雅矮半个头的身高差让她需要微微仰脸,才能看清伴侣垂落的眉眼。

“确认什么?”她伸手,指尖拂过希雅黏在颈侧的那缕湿发,动作轻得像摘取一片落花。发丝被她拢到耳后,露出那片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微微泛红的耳廓。她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顺着耳廓边缘轻轻描摹,感受着那细腻肌肤下加速的脉搏。

希雅没有躲,甚至微微侧头,将脸颊更贴近芙宁娜的掌心。她闭了闭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确认……我还是那个希雅。”她轻声说,“能在森林里一箭射落偷果子的风翼鸟的希雅。能掩护祖父采集月光草的希雅。能在魔兽逼近时拉弓断后的希雅。”

她睁开眼,翠绿的眼眸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刚刚消散了第三百四十七支由魔力凝成的箭矢。

“不是只会扔禁咒的‘战略级武器’。”

芙宁娜的手指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希雅。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慵懒的笑意如退潮般缓缓沉降,露出底下更深邃、更温柔的海床。她收回描摹希雅耳廓的手,转而握住希雅垂在身侧的那只空手,十指交扣。

“谁说的?”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谁说你只是‘只会扔禁咒的战略级武器’?”

希雅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但芙宁娜知道答案。

是那些目光。冰神审判官尖锐的审视,卡修斯伯爵贪婪的打量,宴会上某些贵族自以为隐晦的评估与忌惮。是“战略级禁咒法师”这个头衔本身——它太沉重,太工具化,太容易掩盖“希雅”这个人本身的存在。

也是她自己。那些为了突破极限、为了不拖后腿、为了在一次次危机中保护珍视之人而日夜钻研的禁咒,那些足以移平山脉、蒸发湖海的伟力,在赋予她绝对安全感的同时,也在她心底悄悄投下一道影子:她是否,正在变成某种她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的存在?

芙宁娜没有追问。她只是收紧了交扣的手指,将希雅的手掌拉近,低头,将嘴唇轻轻印在她的腕心。

温热,柔软,带着一丝虔诚的郑重。

“你是希雅。”她的声音贴着希雅的脉搏响起,闷闷的,却清晰得如同神谕,“翡翠林地的希雅,艾欧娜眷属中最年轻的自然祷言师。……”

“但你现在也是我的希雅,会和我一起走下去的爱人”希雅没有回答。

她只是闭上眼,将最后那点悬浮在心底的、关于“自我怀疑”的尘埃,轻轻呼出胸腔。然后微微偏头,用自己的唇,覆上芙宁娜的。

这个吻没有晨间那些挑衅与掠夺的锋芒,也不似之前索取般的急切。它很轻,很慢,像春日融雪时第一滴渗入泥土的水,像长久跋涉后终于望见炊烟的旅人落下的第一个安稳呼吸。希雅的唇瓣贴着芙宁娜的,只是静静贴着,感受那份熟悉的、清冽如泉又温软如绒的温度。良久,她才极其缓慢地、如同品尝一朵花开般,加深这个吻。

芙宁娜没有动。她任希雅吻着,任她的舌尖温柔地描过自己的唇线,任她将自己所有的沉默回应都收纳进这个静谧的触碰里。她只是将环在希雅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她的后腰,隔着单薄的衣料,传递着恒定如恒星内核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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