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失落的沉默了下去
“我要教训它,怎么还能进化了?”
那团乌云悬浮在她头顶两米处,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滴落在她肩甲上、头盔上、翻卷成两朵铁花的肩甲缝隙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伴随着时不时传出的一些雷声。预示着她心情的低落……
芙宁娜蹲在原地,双手托腮,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一会儿了。
她仰着头。
隔着面甲的观察缝,那双湛蓝眼眸直直地盯着那团云。乌云内部雷光隐隐,时不时亮起一道微弱的电弧,在云层中蜿蜒游走,然后——滴答。
又一滴雨落在她头盔顶部。
“……希雅。”
“嗯。”
“它为什么还在下雨?”
希雅站在她身侧,墨绿法袍的兜帽已经重新拉起,遮住了淡金色的长发。她同样仰着头,翠绿的眼眸透过兜帽阴影,望着那团正在持续降水的、直径超过两米的庞然大物。
“水元素吸收过量。”她的语气平静,“需要时间代谢。”
芙宁娜沉默了。
那团云又下了一会儿雨。雨势不大,但持续而稳定,很快就在芙宁娜周围积起一小片浅浅的水洼。暗银重靴的靴底浸泡在雨水里,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所以我现在,”芙宁娜缓缓开口,声音从面甲后传来,闷闷的,“头顶着一朵会下雨的云。”
“嗯。”
“它还在下雨。”
“嗯。”
“雨还会下很久。”
“根据它吸收的水量,”希雅顿了顿,“大概……三到五天。”
芙宁娜又不说话了。
她保持着蹲姿,双手托腮,任由雨水持续地浇在自己头上。那团乌云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内部雷光闪烁的频率加快了些,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得意。然后——轰隆隆。
一声低沉的、闷闷的雷鸣,从云层深处滚过。
芙宁娜的肩甲抖了抖。
“……它还打雷?”
“嗯。”
“在我头顶打雷?”
“嗯。”
芙宁娜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站起身,暗银重靴从水洼里拔出来,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头顶那团还在下雨、还在打雷的乌云。
“这玩意儿——”
话音未落。
那团云忽然往下降了一点。
不是坠落,而是主动地、小心翼翼地下降。它的底部几乎要碰到芙宁娜头盔顶部那缕卷曲的银发时,停住了。然后,它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把自己放在了芙宁娜的头盔上。
“……”
芙宁娜僵住了。
那团云稳稳地坐在她头顶,雷光隐隐,雨势依旧。雨滴顺着她的头盔滑落,流过面甲观察缝的边缘,在她下颌处汇聚成流,滴落在地。
希雅沉默了半息。
然后她垂下眼睫,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很适合你。”
芙宁娜没有动。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抬起手,覆上头盔顶部。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那团云柔软的边缘——湿润,微凉,带着雷元素特有的、细微的麻刺感。
那团云在她掌心蹭了蹭。
轰隆隆——
一声低沉的雷鸣,从她头顶滚过。
“……希雅。”
“嗯。”
“它赖上我了。”
“嗯。”
“当着宠物养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过至少得弄干”芙宁娜抬起手。
没有吟唱,没有复杂的法阵勾勒。她只是抬起覆甲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头顶那团还在持续降水的乌云——然后,轻轻一握。
那团乌云骤然僵住。
雨水不再滴落。不是停止,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根源上“截断”了——那些刚刚凝聚成形、正准备脱离云层的水滴,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随即化作无数细小的水雾,逆着重力向上飘回云层内部。
乌云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困惑的颤抖。它内部那些刚刚吸收进去的、还没来得及代谢的水元素,此刻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每一个角落往外抽离。不是吸收,是“抽离”——比吸收更彻底,更霸道,更不容置疑。
芙宁娜的掌心亮起极淡的蔚蓝微光。几分钟之后
芙宁娜并没有彻底抽离所有水元素,那样会直接弄死它。只是保证留下的水元素,不支持它继续下雨。“好了,嗯这东西以后就挂到头顶”芙宁娜将这团云,挂到了希雅头顶。
乌云乖乖地悬浮在希雅头顶两米处,内部雷光隐隐,偶尔闪烁一下,像是在适应新的“主人”。它没有再下雨——芙宁娜刚才那一握,把它体内多余的水元素抽走了七八成,留下的刚好维持它不会脱水而亡。但每次雷光闪过,希雅淡金色的长发就会微微飘起几缕,被静电吸引着向上扬起。
芙宁娜看着这一幕,面甲下的唇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好看。”
希雅抬手,指尖触了触自己头顶那团云的边缘。湿润,微凉,带着雷元素特有的麻刺感。那团云在她掌心蹭了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闷的雷鸣。
“……它好像在撒娇。”
“嗯。”芙宁娜点头,“被我揍服了。”
谢贝蕾妲小姐从芙宁娜肩甲后探出半个身子,两只钳子咔哒咔哒地敲着,像是在表达不满——明明是我抓到的。乌瑟勋爵从另一侧探出几根触腕,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甲,算是安慰。海薇玛夫人则安静地趴在芙宁娜腰侧,小小的海马脑袋转来转去,观察着这片陌生的山脉。
芙宁娜把那三只小海鲜收回体内——它们本就是她权柄的延伸,收放自如。然后她转身,望向山脉更深处那些嶙峋的黑色岩脊,以及缠绕其间的、永不停息的雷电。
“走吧。”她说,“天黑前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小红走了。”赫克托从撞击坑边缘探出巨大的龙首,金焰竖瞳里写满了“你们终于想起我了”的委屈。它庞大的身躯从岩层中拔起,暗红鳞片上沾满了被雷击得焦黑的碎石粉末,抖了抖,那些粉末便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鳞片。
希雅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直径超过三十米、还在袅袅冒着热气的撞击坑,以及坑底那些被雷劈得焦黑龟裂的岩层。然后她转身,跟上芙宁娜的脚步。
那团乌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头顶,时不时闪一下雷光,像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