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眨了眨眼。
那层水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苏醒后的、慵懒的亮光。她没动，只是就着这个姿势，仰着脸望着希雅。晨光从入口处斜斜洒入，将希雅淡金色的长发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翠绿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里面盛着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看什么？”芙宁娜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笑意。
“看你。”希雅答得理所当然，“看我的‘老婆大人’刚睡醒的样子。”
芙宁娜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淡淡的粉色。
“又——”
“又什么？”希雅打断她，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促狭，“又不是第一次叫。”
芙宁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起。昨晚那句“晚安，我的希雅”还在耳边回响，此刻希雅用同样的称呼回敬她，她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她只能闭上嘴，把脸重新埋回希雅肩窝，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恼羞成怒意味的鼻音。
希雅低低地笑起来。
那笑声很轻，胸腔微微震动，却让埋在她怀里的人耳根更红了。
“好了好了，”希雅的手插入她后脑的银发，轻轻揉了揉，“不逗你了。饿不饿？”
“……饿。”
声音从肩窝里传出，闷闷的，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
“想吃什么？”
“……你做的。”
希雅的笑意更深了。她低头，在芙宁娜发顶又落下一个吻，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那起来。我去做。”
芙宁娜没有动。
她依旧把脸埋在希雅肩窝，手臂环在她腰间，整个人像只赖床的猫，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希雅也不催。
几分钟后芙宁娜松开了希雅
希雅也就从芙宁娜身上爬起，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来一些东西简单的煎了一个蛋，烤了块肉最后完整的铺在面饼上再一卷两个卷饼就做好了。
两个刚做好的卷饼。面饼煎得恰到好处，表面泛着淡淡的焦黄色，包裹着嫩滑的煎蛋、烤得滋滋冒油的肉片，以及几片希雅顺手从储物空间取出的、用蜜渍过的果干。香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腾，与入口处那团乌云洒下的细密雨雾交织成一片氤氲。
芙宁娜盘腿坐在兽皮毯上，银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深蓝色的内衬领口还敞着一颗扣子——刚才卸甲时懒得系回去。她双手捧着那个卷饼，没有立刻吃，而是先凑到鼻尖嗅了嗅。
“……好香。”
希雅在她身侧坐下，手里端着两杯刚沏好的花茶。闻言，唇角弯了弯。
“香就快吃。”
芙宁娜“嗯”了一声，张嘴咬了一大口。
面饼的麦香、煎蛋的嫩滑、烤肉的焦香、果干的酸甜，在舌尖上同时炸开。她眯起眼，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含糊的喟叹。
希雅没吃。
她就坐在那里，一只手端着茶杯，翠绿的眼眸静静地望着芙宁娜。望着她鼓起的腮帮，望着她眯起的眼，望着她嘴角沾到的那一点点肉汁，望着她银发间那几缕还没来得及梳理的、微微凌乱的发丝。
芙宁娜咽下那口，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
“看什么？”
“看你。”希雅答得理所当然，“看我的‘老婆大人’吃东西的样子。”
芙宁娜的耳根又红了。
“……能不能别总这么叫？”
“不能。”希雅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昨晚某人自己说的，‘晚安，我的希雅’。我学一下怎么了？”
芙宁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起。她只能恨恨地又咬了一大口卷饼，用力咀嚼，像是在嚼某句说不出口的反驳。
希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放下茶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芙宁娜的嘴角，拭去那一点肉汁。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没有任何刻意的暧昧，只是最寻常的、属于伴侣间的亲昵。
芙宁娜的动作顿了顿。
她望着希雅收回手、将那点肉汁抿进自己唇间的动作，耳根那点粉红渐渐蔓延到脸颊。
“……你——”
“嗯？”
希雅抬眸，翠绿的眼眸里盛着无辜的光。
芙宁娜噎住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拿希雅没办法。从前那个会在被她撩拨时耳根泛红、会躲闪她目光的精灵，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学会了用同样的方式回敬她，而且越来越得心应手。
罪魁祸首好像是自己。
她默默地咽下那口卷饼，决定暂时保持沉默。
希雅轻轻笑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让芙宁娜的耳根又热了几分。
“好了好了，”希雅伸手，将她垂落脸颊的一缕银发拢到耳后，“不逗你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芙宁娜“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啃卷饼。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吃着早餐。没有言语，只有偶尔的咀嚼声、杯盏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入口处那团乌云持续洒下的、细密的雨声。那团云尽职尽责地守着门口，内部雷光隐隐，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雷，像是在打呼噜。
远处，三里外，隐约传来一声赫克托不耐烦的咕噜——那头炎狱龙神大概又在用尾巴砸山洞的墙壁了。
芙宁娜吃完最后一口，将空荡荡的卷饼皮放在岩石上，然后向后一倒，仰面躺进厚实的兽皮毯里。银发散开，铺成一片柔软的月光。
“饱了。”
希雅放下茶杯，侧身看着她。淡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垂到芙宁娜脸侧，带来微凉的痒意。
“好吃吗？”
“嗯。”芙宁娜闭着眼，唇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油渍，“你做的都好吃。”
希雅没说话。
她只是俯下身，在那点油渍上落下一个轻吻。
芙宁娜的睫毛颤了颤。
希雅直起身，翠绿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笑意。
“确实好吃。”她说。
芙宁娜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淡金色的长发有几缕落在自己脸颊上，翠绿的眼眸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餍足和一丝促狭。
她忽然抬起手，勾住希雅的脖颈，将她拉下来。
吻住她。
这个吻比晨间那个轻吻更深，带着卷饼残余的麦香和果干的酸甜，带着花茶的回甘，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黏糊糊的亲密。希雅顺从地承受着，手臂撑在芙宁娜身侧，任由她吻了许久。
直到芙宁娜终于松开，她才微微抬起脸，望着身下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湛蓝眼眸。
“这是……”
“回礼。”芙宁娜的声音沙沙的，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你亲了我一下，我还你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