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站在她三步之外。墨绿法袍的兜帽已经褪下，淡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翠绿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里面盛着她熟悉的笑意——那种温柔的、纵容的、带着一点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累不累？”希雅问。
“还行。”芙宁娜走回那面岩壁前，重新靠上去，银发铺散，“就是闷得慌。那玩意儿穿久了，感觉整个人都被塞进铁罐子里。”
“那刚才怎么不脱？”
“首领在。”芙宁娜闭着眼，“总得端着点。”
希雅的唇角弯了弯。
她走过去，在芙宁娜身侧停下。没有坐到那张粗糙的石凳上，而是直接靠上岩壁，与芙宁娜并肩站着。淡金色的长发与银白在火光中悄然交缠。
“现在呢？”她轻声问。
芙宁娜睁开眼，偏过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望着那翠绿眼眸里映着的火光，望着那唇角弯起的温柔弧度，望着那淡金发丝间若隐若现的尖耳轮廓。
“现在……”她拖长了调子，湛蓝眼眸里漾开笑意，“现在只想抱着我的希雅，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
芙宁娜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慵懒。她说完就真的伸出手，环住希雅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希雅顺从地靠过去，额头抵上芙宁娜的肩窝。淡金色的长发与银白在火光中悄然交缠，分不清彼此。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苗跳动着，在简陋的石壁上投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刚才那招叫什么来着？”芙宁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流星雨什么的。”
“流星雨——初凌。”希雅的声音闷在她怀里，“高级魔法，不是禁咒。”
“嗯。”芙宁娜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梳理着，“挺好看的。那些光落下来的时候，像真的在下星星。”
希雅抬起头，翠绿的眼眸望着她：“你还有心思看好看？”
“不然呢？”芙宁娜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角，“三百个人，你一个魔法下去，站着的只剩一百四十七个。我还能干什么？”
希雅的唇角弯了弯。
她没说话，只是将脸重新埋回芙宁娜肩窝。那件深蓝色的内衬上还残留着芙宁娜特有的气息——清冽如泉，又带着点淡淡的、说不清的暖意。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累不累？”芙宁娜问。
“不累。”希雅的声音闷闷的，“就那么一下，有什么好累的。”
“那就好。”
芙宁娜的手臂收紧了些，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稳。她的下巴搁在希雅发顶，目光越过那跳动的壁炉火焰，望向石屋角落那堆暗银甲胄。那团鸣雷云蜷缩在透明的小瓶子里，内部的雷光随着它的呼吸微微明灭，像一盏安静的夜灯。
“三天后登天空岛。”她轻声说，“那个首领说需要三天准备。”
“嗯。”
“你说雷神会是什么态度？”芙宁娜的指尖缠绕着希雅的一缕淡金发丝，“被赫克托打成那样，神格都裂了。我们去他的地盘，走的是正规流程，没理由不让我们去。”希雅没接话。她只是靠在芙宁娜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壁炉的火光在两人身上跳跃，将这片简陋的石屋映成温暖的、与世隔绝的小小巢穴。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刻钟，也许只是几分钟——希雅动了动。
她抬起头，望着芙宁娜。
火光中，那双翠绿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火焰，也映着芙宁娜慵懒的眉眼。她看了几秒，然后极其自然地、仿佛呼吸一般，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只是唇瓣贴着唇瓣，带着点壁炉火的暖意，带着点彼此都熟悉的温软。
芙宁娜没有动。她就那样任由希雅吻着，睫毛在火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等希雅的唇终于离开，她才睁开眼，湛蓝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希雅答得平淡，“就是想亲你。”
芙宁娜的笑容更深了。
她抬起手，捧住希雅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那触感温热柔软，带着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那我也亲你一下。”
她说完，就真的凑过去，在希雅唇上落下一个同样轻的吻。
一触即分。
希雅眨了眨眼。
“这叫什么？”
“回礼。”芙宁娜理直气壮，“你亲我一下，我还你一个。”
希雅失笑。
“哪有这种回礼的？”
“我定的。”芙宁娜的下巴微微扬起，那姿态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你有意见？”
希雅没说话。她只是又凑过去，在芙宁娜唇上亲了一下。
“那我也定一个。”她退开时轻声说，“你亲我一下，我也还你一个。”
芙宁娜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在简陋的石屋里回荡，与壁炉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她笑够了，才重新看向怀里的人，湛蓝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纵容。
“学坏了。”她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备，“真的学坏了。”
“跟你学的。”希雅答得理所当然。
芙宁娜没再反驳。
她只是低下头，将脸埋进希雅的颈窝，发出一声满足的、餍足的叹息。
“好吧。”她的声音闷闷的，“那就互相还礼，还到天亮。”
“不行我今晚还想睡觉”希雅直接否定了芙宁娜这个危险的想法想法芙宁娜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只被拒绝的大型猫科动物般，往希雅怀里更深地蹭了蹭。她的脸埋在希雅肩窝，银发散乱地铺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抗议意味的鼻音。
“唔——”
希雅没动。她任由怀里的人蹭着，指尖穿过那银白的发丝，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壁炉里的火光跳动着，在简陋的石壁上投出两人交叠的影子，温暖而安宁。
“抗议无效。”希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以你的方式继续下去的话，明早不用下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