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从她肩窝里抬起头。
那双湛蓝眼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澈,此刻正带着点委屈望着她——那种委屈是装出来的,芙宁娜最擅长这种表情,但希雅每一次都会上当。
“我就抱抱。”芙宁娜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什么都不干。”
希雅垂眸看着她。
翠绿的眼眸里漾开笑意,那笑意温柔得能将风暴山脉的万年冰雪都融化。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芙宁娜的鼻尖。
“这话你说过多少次了?”
“……忘了。”芙宁娜理直气壮,但耳根已经悄悄染上淡淡的粉色。
希雅没说话。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芙宁娜环着自己的腰,任由她的脸埋在自己肩窝。壁炉的火光在两人身上跳跃,将这片简陋的石屋映成温暖的、与世隔绝的小小巢穴。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息——希雅动了动。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芙宁娜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
“今天不行。”
芙宁娜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往希雅肩窝里更深地埋了埋,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抗议意味的鼻音。
“唔——”
希雅的笑意更深了。她抬起手,插入芙宁娜后脑的银发,轻轻揉了揉,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明天要早起。”她的声音依旧很轻,“部落那个首领说三天后登天空岛,但明天肯定还有一堆事——伤员要处理,防御要重整,说不定溃逃的光脊部落还会派人来试探。你总不能让那个疤脸一个人扛着。”
芙宁娜的鼻音更响了,但没反驳。
希雅继续道:“而且你今天打了一架——虽然你说是‘活动筋骨’,但被鸣雷云劈了十下,又让那个首领劈了五十七斧。我知道你不累,但你的身体需要休息。”
芙宁娜沉默了。
她埋在希雅肩窝里,呼吸拂过那墨绿法袍的领口,带起细微的暖意。过了很久,她才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点赌气意味的:
“……好吧。”
希雅靠在芙宁娜怀里,感受着那具温软身躯传来的、带着点委屈的僵硬。壁炉的火光在简陋的石壁上跳动,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刚刚说了“不行”。
这是第几次了?希雅记不清。但她清楚地记得,每一次她说出这两个字时,芙宁娜的反应——那种瞬间僵住的身躯,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含糊的抗议鼻音,那种把脸更深地埋进自己肩窝的姿态,以及那双从下往上望来的、氤氲着委屈的湛蓝眼眸。
每一次。
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每一次都让她心底那片最柔软的、最隐秘的角落,轻轻颤动一下。
希雅的指尖穿过芙宁娜后脑的银发,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一只餍足的猫。她的目光越过那跳动的火焰,落在石屋角落那堆暗银甲胄上——那件足以抵御天灾重击的盔甲,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粗糙的石桌上,与那团蜷缩在晶瓶里的鸣雷云并排,像是某种奇特的战利品。
战利品。
这个词让希雅的唇角微微弯起。
她低头,望着怀里那个还在赌气的、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不肯抬头的银发神明。火光映在那张脸上,将那些许委屈的弧度照得格外清晰。那双湛蓝的眼眸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无害极了,柔软极了,像是这世上最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可希雅知道。
她知道这具温软的、此刻正依赖着她、向她索要亲昵的身躯里,蕴藏着足以将整片风暴山脉夷为平地的力量。她知道这个会因被拒绝而委屈撒娇的人,几个小时前还站在围墙后,用平淡得像讨论天气的语气说“留一半就行”。她知道那些深不见底的巨坑、那些溃逃的光脊战士、那些在恐惧中颤抖的狮鹫残影——都是因她而存在。
而此刻,这个存在——
正在她怀里撒娇。
因为她说了一句“不行”。
希雅的手指从银发间滑落,沿着芙宁娜的后颈,轻轻描摹那流畅的脊椎线条。她能感觉到那具身躯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放松,那埋在肩窝里的脸又往她颈侧蹭了蹭,像只终于得到安抚的猫。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那片最柔软的角落,又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是满足。
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隐秘的——兴奋。
希雅闭上眼,感受着那份从心底升腾起的、带着微微灼意的情绪。她知道这是什么。她太知道了。从光之居所那一次开始,从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想要“独占”这个神明开始,这份情绪就一直在生长。
只是现在,它变得更深了。
更浓了。
更……
希雅的睫毛颤了颤。
她想起刚认识时的自己。那个会因为一个意外之吻而惊慌失措的精灵,那个会在芙宁娜靠近时耳根泛红的“眷属”,那个需要鼓起全部勇气才能主动吻上去的希雅。那时的她,从没想过有一天——
有一天,她会享受这个。
享受看着芙宁娜因她一句话而委屈。享受看着那个能碾碎天灾的存在,在她怀里软成一团。享受那双湛蓝眼眸从下往上望来时的依赖,享受那声含糊的、带着赌气意味的“唔——”,享受那具温软身躯因为她的“拒绝”而微微僵住的瞬间。
享受掌控。
希雅的唇角弯起。
她低下头,在芙宁娜发顶落下一个轻吻。那个吻停留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木柴又爆出两声噼啪。
“乖。”她轻声说,“明天补偿你。”
芙宁娜从她肩窝里抬起头。
那双湛蓝眼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澈,此刻正望着她,里面那点赌气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熟悉的、懒洋洋的餍足。
“你说的。”芙宁娜说。
“我说的。”
“明天——”
“明天你想怎样都行。”希雅打断她,翠绿眼眸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但现在,睡觉。”
芙宁娜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脸埋回她肩窝,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妥协意味的鼻音。
希雅的手臂收紧了些。
她感受着怀里那具身躯的温度,感受着那份因为她的“许可”而重新放松下来的柔软,感受着那均匀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带来的暖意。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焰跳动着,将两人包裹在一片温暖的、与世隔绝的光晕里。
希雅闭上眼。
她的唇角还弯着,那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餍足。
掌控芙宁娜的情绪。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第一次主动亲吻开始?是从第一次看着她因自己而脸红开始?是从第一次说出“老婆大人”这个称呼、看着她耳根泛红开始?
还是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