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开启试炼”祂没有再说什么。通天路的起点，是一道从山巅云层垂落的、纯粹由雷元素凝聚而成的阶梯。
每一级台阶都呈半透明的蓝白色，表面跳跃着细密的电弧，边缘逸散着刺目的光屑。阶梯宽约三丈，两侧没有任何护栏，只有翻涌的云海与偶尔劈落的闪电。向上望去，那数十万级台阶蜿蜒入云，最终消失在雷光最盛的天穹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云层之上的、通体漆黑的巨大建筑。
天空岛。
芙宁娜站在第一级台阶前，仰着头，面甲后的湛蓝眼眸微微眯起。
“数到多少来着？”
“数十万阶。”希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首领说的。你不记得了？”
“记得。”芙宁娜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就是确认一下。”
她的暗银重靴触上台阶的瞬间——
“轰！”
一道电弧从台阶表面窜起，顺着她的腿甲蜿蜒而上，在她周身炸开一片刺目的蓝白色光芒。那些电弧如同活物般在她甲胄表面游走、跳跃，发出噼啪刺耳的声响。
芙宁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些电弧在她甲胄表面游走了一圈，然后——熄灭了。没有任何痕迹留下，连那几道用来伪装的符文痕迹都没有被触动。她活动了一下脚踝，暗银重靴在台阶上碾了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就这？”
她的声音从面甲后传来，带着点失望。
身后，希雅也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电弧同样窜起，在她周身炸开一片蓝白色的光芒。但那些电光触及墨绿法袍的瞬间，便被一层极淡的翠绿微光悄然化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屑消散在空气中。她头顶那团乌云兴奋地抖了抖，内部的雷光闪烁得格外活跃，拼命吸收着那些逸散的电弧，发出一声声满足的、闷闷的雷鸣。
“它很高兴。”希雅说。
“看出来了。”芙宁娜继续向上迈步，“走吧。数十万阶呢。”
第二阶。第三阶。第四阶。
电弧越来越密集，从台阶表面窜起，如同无数条银蛇般缠绕上她们的身躯。但那些电光对两人而言，连“挠痒”都算不上——芙宁娜甚至懒得理会，任由它们在甲胄上游走；希雅周身那层翠绿微光依旧稳定，将所有电光隔绝在外；那团乌云则跟在她们头顶，一路吸收着逸散的电弧，内部的雷光越来越亮，体型甚至有重新膨胀的趋势。
第一百阶。
她们踏上台阶的瞬间，周围的雷元素骤然暴动。
那些原本只是从台阶表面窜起的电弧，此刻如同受到某种召唤般疯狂汇聚，在她们前方十步处凝聚成一道刺目的蓝白色光芒。光芒散去，一头通体由纯粹雷电构成的巨狼出现在台阶上。
它高约三丈，浑身缠绕着狂暴的电弧，每一次呼吸都会从口鼻中喷出细密的雷光。那双完全由电光凝聚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雷鸣。
“雷兽。”希雅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第一百阶的守卫。”
芙宁娜停下脚步。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头巨狼。面甲后的湛蓝眼眸里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无聊？
“就这？”
那头雷兽似乎被她的态度激怒了。它仰天长啸，浑身雷光暴涨，四足蹬地，化作一道刺目的蓝白色闪电，朝她们猛扑而来！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然后——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脆响。那头三丈高的雷兽，在她掌心炸成无数细小的电弧，四散飞溅。那些电弧在空中挣扎了一下，便被那团乌云迫不及待地全部吸收，连一丝都没有剩下。
那团云内部的雷光亮得几乎刺眼，发出一声满足的、闷闷的雷鸣。
芙宁娜收回手，随意地在甲胄上拍了拍，继续向上走。
“走吧。”
希雅跟上。第二百阶。
一头体型更大的雷兽——这次是雷熊，高约五丈，浑身缠绕着更加狂暴的电弧。它从雷光中凝聚成形的瞬间，便朝她们扑来。
芙宁娜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她只是抬起左手，随意地一挥——那姿态，像是在驱赶一只挡路的野狗。
“嘭！”
那头雷熊在半空中炸成碎片。
第三百阶。雷豹。
芙宁娜继续向上走，头都没回。那团乌云主动飘过去，将那试图扑来的雷豹撞散，然后欢快地吸收着四散的电弧，飞回希雅头顶。
第四百阶。雷鹰。
那团乌云这次直接迎上去，与那头翼展超过十丈的雷鹰撞在一起。两团雷光在台阶上方疯狂撕咬、碰撞，电光四溅，最终——那团乌云裹着雷鹰的残骸飘了回来，内部的雷光又亮了几分。
希雅抬手，轻轻拍了拍它。
“乖。”
那团云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一声闷闷的雷鸣。
芙宁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它在抢怪。”
“嗯。”希雅跟上，“它饿了三天。”
“……行吧。”
第五百阶。第六百阶。第七百阶。
一头头雷兽从雷光中凝聚成形，又被随手碾碎。那团乌云从一开始的兴奋抢食，到后来渐渐吃得有点撑——内部的雷光已经亮得几乎透明，吸收电弧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当第一千阶的雷兽——一头体型超过二十丈的雷龙——被芙宁娜随手拍散时，它终于打了个饱嗝。
那声饱嗝是一道低沉的、闷闷的雷鸣，从它内部传出，带着点满足的慵懒。然后它蜷缩成一团，趴在希雅头顶，内部的雷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最终——睡着了。
芙宁娜回头看了一眼。
“它睡着了？”
“嗯。”希雅抬手摸了摸那团蜷缩的云，“吃太多了。”
“……出息。”
芙宁娜继续向上走。
第一千阶之后，雷兽的强度开始明显提升。不是一阶一阶的提升，而是每百阶一个跃升那些雷兽的体型越来越大，凝聚的电光越来越狂暴，甚至开始拥有简单的战斗智慧。
但没用。
芙宁娜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她就那样一步一步向上走，每一步落下，暗银重靴踏在台阶上的咔嚓声都平稳如初。遇到挡路的雷兽，抬手，拍散，继续走。那姿态不像是在挑战通天路，更像是在爬一段稍微有点烦人的、需要时不时驱赶蚊虫的山路。
希雅跟在她身后半步。
她没有出手，只是跟着。墨绿法袍的下摆拂过台阶，步伐不疾不徐。偶尔有雷兽绕过芙宁娜扑向她，她便抬起手，随意一指——那些扑来的雷兽便在半空中凝固，然后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消散。
那团云睡得很沉，偶尔发出一声闷闷的雷鸣，像是在做梦。
第五千阶。
芙宁娜停下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