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从她身后走上来。
墨绿法袍的下摆拂过地面,步伐不疾不徐。她走到芙宁娜身侧停下,翠绿的眼眸透过兜帽阴影,望向那个自称“圣徒”的白衣女人。
“第七圣徒。”她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光神的神殿……在天空岛上?”
艾莉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艾莉丝的目光在希雅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翠绿的眼眸让她想起某些古老的、不该存在于风暴山脉的东西。
但她没有追问。
“光神的神殿在天空岛东侧。”她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那份清冷的从容,“雷神的神殿在西侧。两座神殿共享同一座岛,已经……一千年了。”
芙宁娜微微偏了偏头,面甲后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共享?”
“权柄的边界。”艾莉丝抬起手,指向东北方向那片翻涌的云海,“天空岛不是任何一位神的独占之地。雷与光的权柄在那里交织,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雷神掌管风暴与雷霆,光神掌管光芒与净化。互不侵犯,也互不干涉。风暴山脉中的信仰也差不多,所以我们在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在芙宁娜和希雅身上来回扫过。
“你们……是从雷神那边过来的?”
“路过。”芙宁娜答得简短。
艾莉丝没有再问。
她只是侧身,让出身后那条通往部落内部的规整道路。那些白衣战士跟着她的动作,向两侧让开,留出足够两人并排通过的宽度。
“天色晚了。”她说,声音里没有了最初的剑拔弩张,只剩下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风暴山脉的夜晚不适合赶路。二位若不嫌弃,可以在部落里暂歇一晚。”
芙宁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希雅。
希雅微微颔首。
“好。”芙宁娜说。
艾莉丝点了点头,转身向部落深处走去。她没有回头,没有确认她们是否跟上——那姿态,带着一种微妙的笃定。
芙宁娜和希雅跟了上去。
那些白衣战士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走过,没有任何人开口。只有那些纹在臂膀上的金色纹路,在暮色中微微发光,随着她们的移动,像一排沉默的注视。
部落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规整。
那些用淡金色岩石垒砌的建筑排列得如同用尺子量过,每座之间留出相同的间距。道路铺着打磨过的白色石板,石板缝隙间填着某种同样泛着微光的细沙,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隔十步,路边便立着一根等人高的晶石柱,柱顶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将整片区域映得如同白昼。
没有雷神系部落那种粗犷的混乱,没有兽皮和骨骼的腥膻,没有随地堆积的杂物。这里的空气清新得近乎刻意,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类似某种熏香的清冽气息。
芙宁娜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暗银重靴踏在白色石板上,每一步都沉稳如常。希雅跟在她身后,墨绿法袍的下摆拂过地面,偶尔有光球的光芒落在她兜帽边缘,又被阴影吞没。
艾莉丝在一座比周围稍大的建筑前停下。
这座建筑位于部落偏深处,距离那座发光的主殿不远,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同样是淡金色的岩石垒砌,门口立着两根同样的晶石柱,柱顶的光球比别处稍大一些。
“今晚二位住这里。”艾莉丝推开门,侧身让开,“简陋了些,但至少比山野避风。”
芙宁娜迈步跨过门槛。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张铺着白色兽皮的石床,一张同样石质的矮桌,桌上摆着两盏晶石灯,已经点亮。角落里有一座石砌的壁炉,炉膛里燃着木柴,火光跳动,将整间屋子烘得温暖如春。墙壁上挂着几幅用某种薄兽皮绘制的图案——不是战斗,而是某种抽象的、流动着淡金色光芒的纹路,像是图腾,又像是某种记录。
芙宁娜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坐下。
面甲后的湛蓝眼眸缓缓扫过这间屋子——石床、石桌、壁炉、墙上的图案,以及角落里那扇通往内室的、半掩的门。一切都很规整,规整得近乎刻意,却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
“没有监视。”她轻声说。
希雅已经走到石床边,抬手拂过铺着的白色兽皮。触感柔软,是某种风暴山脉特有的、被雷元素浸透后反而更加保暖的兽类皮毛。她点了点头。
“干净。”
芙宁娜这才动了。
她没有走向石床,而是先走到门口,抬手按在那扇厚重的门扉上。掌心触及木质的瞬间,一道极淡的蔚蓝微光从她指缝间逸出,沿着门框的缝隙流淌一圈,然后隐没。
隔音结界。
布置完毕,她才转身,靠在那张石桌边缘,发出一声长长的、餍足的叹息。
“累死了。”
希雅的唇角弯了弯。
“装累?”
“真的累。”芙宁娜掀开面甲,露出一张带着慵懒笑意的脸,“那个圣徒,眼睛一直往你身上瞟。”
希雅的动作顿了顿。
她正蹲在壁炉前,用手拨弄着那几根燃烧的木柴,让火焰烧得更旺些。闻言,她偏过头,翠绿的眼眸透过兜帽阴影望向芙宁娜。
“看我?”
“嗯。”芙宁娜走过来,在她身侧蹲下,银发散落,几缕发梢几乎要触到跳动的火焰,“那个艾莉丝,从我们进部落开始,看你的次数比看我多三倍。”
希雅沉默了一息。
“……你数了?”
“没数。”芙宁娜理直气壮,“感觉的。”
希雅失笑。她直起身,走到石床边,褪下墨绿法袍的兜帽。淡金色的长发如瀑流泻,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那团乌云——刚才被留在赫克托身边的那团——此刻不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点滑稽,多了几分本该属于她的清冷气质。
“可能是好奇。”她说着,在石床边缘坐下
芙宁娜跟着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暗银重甲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与她此刻慵懒的神态形成微妙的对比。
“不止好奇。”她说,伸手揽住希雅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个眼神……啧,怎么说呢,像在看什么稀罕玩意儿。”
希雅顺从地靠进她怀里。
“稀罕玩意儿?”
“嗯。”芙宁娜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从她耳后传来“毕竟魔法师在你们精灵一族中一般是作为祭祀长期驻守在族内的这地方距离你老家几千万里来着跑到这来显得很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