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希雅说，“可能是信仰冲突或者是猎物冲突之类的吧？”
“嗯。”芙宁娜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只是继续看着。
山下，战斗越来越激烈。左边那拨雷神系的战士明显更加狂暴——他们挥舞着跳跃电弧的长矛和弯刀，每一次冲锋都会炸开一片蓝白色的光芒。右边那拨光神系的战士则更加有序——他们结成紧密的阵型，用那淡金色的光芒相互支援，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而致命。
双方的伤亡开始增加。
有人倒下，被同伴拖回后方；有人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那些倒下的身影很快被新的身影淹没，战场上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冲撞、嘶喊，以及偶尔炸开的元素光芒。
“要管吗？”希雅问。
芙宁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湛蓝眼眸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管什么？帮哪边？”
希雅没说话。
芙宁娜收回目光，继续望向山下。
“再看看。”她说。
又过了一会儿——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几刻钟——山下的战斗开始出现变化。
左边那拨雷神系的战士，不知为何，忽然开始后退。不是溃败，是某种有序的、带着某种意图的后退。他们一边退，一边向两侧散开，露出后方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异常魁梧的男人，比周围所有战士都高出一个头。赤裸的上身纹满了繁复的雷纹，那些纹路此刻正疯狂地跳跃着蓝白色的电弧，几乎要将他的整个躯体淹没。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双手战斧，斧刃上凝聚着足以刺瞎人眼的雷光。
“雷纹显化。”希雅轻声说，“那是他们的首领。”
芙宁娜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看着他在雷光的包裹中向前冲锋，看着那柄战斧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劈向对面光神系的阵型——
“轰——！”
一声巨响从山下传来，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爆炸的冲击。光神系的阵型被这一斧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至少有七八个人倒飞出去，砸进后方的队伍里。
但光神系那边，同样有强者。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那被撕裂的口子中冲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那同样是一名壮汉另外，手中提着一柄巨剑身上覆盖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像是披着一件由光织成的甲胄——层圣光护甲
“雷纹显化对圣光护甲。”希雅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带着一点微妙的兴致，“你猜谁会赢？”
芙宁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雷光缠绕的身影上——那柄巨大的双手战斧刚刚撕裂了光神系的阵型，此刻正高高扬起，斧刃上的雷光凝聚得几乎要滴落。对面，那道白色身影已经稳住身形，圣光护甲在雷光的余波中微微闪烁，却没有碎裂的迹象。
“不好说。”芙宁娜终于开口，声音慵懒，“那个雷系的力气大，但太莽。光系的那个……啧，动作挺快。”
希雅的唇角弯了弯。
山下，战斗再次爆发。
雷神系的首领率先出手。他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双手战斧裹挟着刺目的雷光横扫而出，目标是对手的腰侧。那一斧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蓝白色的残影，残影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
光神系的首领没有硬接。
他的身影在斧刃触及的前一瞬向侧后方滑出，速度快得同样难以捕捉。圣光护甲在移动中拉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痕，那光痕拖曳了数丈长，才随着他的停顿缓缓消散。他避开了那一斧，同时手中的巨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尖直指对手的腋下——那里是雷纹覆盖最薄弱的部位。
“反击挺准。”芙宁娜评价道。
雷神系的首领反应也不慢。他借着横扫的惯性拧身，战斧在身前划了半圈，斧柄狠狠撞上那撩来的剑身。“铛——”的一声爆鸣，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尽数吹飞。那些离得近的战士被气浪掀翻，有人甚至倒飞出去，砸进后方的队伍里。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雷神系首领身上的雷纹跳得更剧烈了，那些蓝白色的电弧几乎要从皮肤下透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腋下——那里，一道浅浅的血痕正在渗血，是被剑尖擦过的痕迹。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那一剑已经刺进去了。
光神系首领的圣光护甲上同样多了一道裂纹——是被斧柄撞出来的。那裂纹正在缓慢愈合，淡金色的光芒沿着边缘流动，将撕裂的部分重新粘合。
“平手？”希雅问。
“第一回合。”芙宁娜说，“平手。”
那团鸣雷云从希雅头顶飘下来，内部的雷光闪烁得格外兴奋。它盯着山下那些逸散的电弧——战斗中有太多雷元素被激发后无处可去，正四散在空气中，慢慢消逝——发出一声期待的、闷闷的雷鸣。
“想吃？”希雅抬手，轻轻拍了拍它。
那团云蹭了蹭她的掌心，内部的雷光闪得更快了。
那团云发出一声失望的雷鸣，但还是飘回她头顶，蜷缩起来，只是内部的雷光始终盯着山下那些跳跃的电弧，像一只盯着肉骨头的狗。
赫克托趴在不远处，金焰竖瞳半阖着，瞥了一眼山下那两道还在对峙的身影，从鼻子里喷出一道带着火星的粗气。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就这？两个凡人打得再热闹，也就是两只蚂蚁掐架。
芙宁娜没理它。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山下。
第二回合开始了。
这一次，雷神系的首领没有贸然冲锋。他站在原地，双手握住战斧，斧刃上的雷光开始以一种特殊的频率跳动。那不是随意的爆发，而是某种有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每一次脉动，周围的雷元素都会向斧刃汇聚，让那道雷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目。光神系的首领没有给他蓄力的时间。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从侧面疾掠而来，巨剑直刺对手的颈侧。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那道金色的轨迹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雷神系的首领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道刺来的剑光，只是继续握着战斧，斧刃上的雷光脉动得越来越剧烈。
在剑尖即将触及他颈侧的前一瞬——
战斧动了。
不是横斩，不是格挡，而是直直地劈向地面。斧刃上的雷光在触及岩层的瞬间骤然爆发，刺目的蓝白色光芒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尽数吞没。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地面龟裂，碎石迸射，无数道粗大的电弧从裂缝中窜出，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