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伊莉雅点了点头，“索姆古斯克。比冰晶城更大。城墙更高。守卫更多。我走进去的时候，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和第一座城一样。只是……更多。”
她顿了顿。
“第二座城毁掉之后，我又放走了那些奴隶。比第一座城更多。有人类，有兽人，有矮人，有精灵。他们从笼子里出来的时候，和第一座城那些人一样——看着我，跪下来，哭，发呆，不知道去哪里。”
她抬起头，那双红眼睛望着芙宁娜。
“我开始想，我到底在做什么。”
芙宁娜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但是到现在，我也没想清楚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第三座城本来不在我的必经之路上但是那座城里的圣徒要杀了我，我杀了这个圣徒之后，追着那跟着圣徒一快来杀我的那一队骑士到了那座城之后然后进去之后连着那些个骑士毁了那座城毁了在那之后我去了一趟凛冬城我的消息似乎还没传播到那里有一些人想要抓我在我处理掉一批人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抓我了。当然，那座城还是被毁掉了一半。我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
伊莉雅说完之后，洞穴里安静了很久。
她低着头，灰色的短发已经干了，几缕发丝垂落，遮住了半张脸。那套深灰色的衣物袖口依旧卷着，露出细瘦的手腕。她的手指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审判，或者别的什么。
芙宁娜靠在岩壁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眼底多了一点认真的光，“三座城。你一个人。一剑一剑砍的。”
伊莉雅点了点头。
“然后你现在坐在这里，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觉得你做错了？”
伊莉雅的睫毛颤了颤。她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望向芙宁娜，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静的、正在寻找答案的专注。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沙哑却平稳，“我做的时候没想过对错。做完之后才开始想。”
“想到了什么？”
伊莉雅沉默了一息。她的目光从芙宁娜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上。那双细瘦的、布满细小疤痕的手。
“但是我什么结果都没想到为了自己的安全而反击这应该没有错，救一些人那应该也没有错但救了人之后，那座城毁了，这应该是错的而且我救了那些人之后，那些人的家似乎也没了他们恨不恨我并不清楚”芙宁娜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歪了歪头，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
“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
伊莉雅抬起眼。
“三座城，是你主动去屠的，还是他们先动的手？”
伊莉雅的回答没有犹豫：“他们先动的手。”
“冰晶城，你进去的时候只是想休息和补给。然后有人要抓你，你杀了那些护卫，然后更多的人来抓你，然后你把那座城拆了。”
“嗯。”
“索姆古斯克也一样。你走进去，他们认出了你——或者说，他们认出了你是‘那个毁了冰晶城的精灵’。然后他们也要抓你。”
“嗯。”
“神战城，那个圣徒要先杀你，你杀了他之后，他的骑士追着你到了城里，然后你在城里把他们都处理了。”
“嗯。”
芙宁娜的唇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锋利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那你告诉我，”她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一字一句都清晰得如同刀锋，“这三座城，是谁先动的手？”
伊莉雅张了张嘴。
“是他们。”她说。
“对。”芙宁娜点了点头，“他们先动的手。他们先要把你抓起来当货物卖掉，他们先要杀了你。你只是——没跑。”
伊莉雅没有说话。
“你再告诉我，”芙宁娜继续说，语气不变，“这三座城里，那些被放出来的奴隶——他们是被你关进去的？”
“不是。”
“他们是被你套上铁链、被你在脖子上烙上印记、被你在市场上像牲口一样叫卖的？”
“……不是。”
“那你告诉我，毁了他们的家的，到底是你，还是那些先把你当货物、后把你当威胁的贵族？”
伊莉雅沉默了。
“我明白了我没有错谢谢你芙琳。”
芙宁娜眨了眨眼。那双湛蓝眼眸里原本慵懒的光，在这声称呼后微微顿了一下。她歪了歪头，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芙琳？”
伊莉雅点了点头。灰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纯粹的、毫不掺假的认真。“你们之前就我们那一批人留下的就是这个名字”
芙宁娜看着她。看了好几息。然后她偏过头，望向靠在自己肩上的希雅，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微妙的、像是在说“这孩子的认真劲儿还挺可爱”的笑意。希雅的唇角也弯了起来，翠绿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光，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伊莉雅。”芙宁娜重新看向她，声音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眼底多了一点认真的光，“我不叫芙琳。”
伊莉雅的睫毛颤了颤。她坐在兽皮毯子上，灰色的短发已经半干，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那套深灰色的衣物袖口依旧卷着，露出细瘦的手腕。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芙琳·卡斯兰娜。”芙宁娜念出那个名字，像是在品尝某种已经很久没尝过的味道，“是我在冒险家协会注册的化名。用来在外面走动的时候，省得被人认出来。”
伊莉雅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纯粹的、正在接收新信息的专注。“认出来？”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芙宁娜从岩壁上直起身，深蓝色的内衬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领口依旧敞着，锁骨处的红痕在晶石灯的光晕中若隐若现。她看着伊莉雅，那双湛蓝眼眸里的慵懒一点一点褪去，露出下面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我的真名——至少在你们这个世界——叫芙宁娜。”
她顿了顿。
“或者说我还有另一个名字你应该会熟悉一些——芙卡洛斯”（抱歉，昨天考试断更了，今天加更会把昨天的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