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的睫毛颤了颤。她低头看了看那件短外套——布料厚实，摸起来有些粗糙，但很干净。袖口比她需要的长了一截，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卷起来，希雅已经先她一步，弯腰替她把袖口翻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
“大了点。”希雅直起身，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先凑合。”
伊莉雅看着自己被卷好的袖口，又看了看希雅已经转身去整理行囊的背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抬手摸了摸外套的领口。厚实的布料贴着脖颈，比她那件破皮甲暖和多了。
芙宁娜靠在岩壁上，看着这一幕。那双湛蓝眼眸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餍足的光，唇角微微弯着，没有说什么。
希雅把行囊分成三份。最大的一份她用一根皮绳捆好，递给伊莉雅。“你背这个。不重，主要是干粮和水。”
伊莉雅接过来，掂了掂。确实不重，比她之前在雪原上背的补给轻多了。她把它甩到背后，调整了一下皮绳的位置，让它卡在肩胛骨之间。
希雅又拿起另一份，也是干粮和水，还有一些零碎的工具——火石、小刀、一卷绳索。她把这份背在自己身上，动作熟练，系带在腰间打了个结，又拽了拽，确认不会松。
最小的那份她留给芙宁娜。“你的。”
芙宁娜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只有几块肉干和一袋水，轻得几乎没什么重量。
“……就这些？”
“你还想背多少？”希雅把皮囊塞进她手里，“一吨的甲还不够你背的？”
“欸～这次我不能穿件正常点的衣服吗？”离开了北边那个需要伪装的帝国芙宁娜对这套盔甲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了“非要穿这一套铁罐头吗？”希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就那样低头看着芙宁娜，翠绿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你在跟我讨价还价”的意味。
过了几息，她叹了口气。
“那你想穿什么？”
芙宁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变化很细微，只是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但希雅捕捉到了。
“这一套”芙宁娜打了个响指立马就换上了一身衣服，她在提瓦特里最常穿的那——白色的衬衫，袖口微微蓬起，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深蓝色缎带，缎带在胸前打了个优雅的蝴蝶结。外面是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衣摆刚好盖过腰际，边缘绣着极细的、几乎看不清的银色纹路。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裤脚收进一双深棕色的短靴里，靴跟不高，但衬得她的脚踝格外纤细。
“你确定要穿这一套？在这荒郊野岭乱逛？”希雅沉默了片刻
芙宁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衬衫的袖口微微蓬起，深蓝色缎带在胸前打了个优雅的蝴蝶结，深色外套的衣摆刚好盖过腰际，边缘绣着极细的银色纹路。她转了一圈，靴跟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
“好看吗？”
“好看。”希雅的回答没有犹豫，但紧接着，“然后呢？”
芙宁娜眨了眨眼。
“然后什么？”
“然后——”希雅走过来，抬手捏住那根深蓝色缎带的末端，在指尖捻了捻，“待会儿进了部落，人家按规矩上来跟你打一架，迎面给你一个雷拳。你这身，”她的目光从蝴蝶结移到蓬松的袖口，再移到那双一尘不染的短靴上，“扛得住吗？”
芙宁娜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那团鸣雷云从希雅头顶飘下来，悬在芙宁娜肩侧，内部的雷光好奇地闪烁着，凑近那根缎带闻了闻——如果云能闻的话——然后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困惑的雷鸣。这玩意儿能扛雷？肯定不能。
“我又不是非得挨打。”芙宁娜终于找回了声音，“我可以躲——”
“你穿着这身，”希雅松开缎带，手指顺着外套的衣襟往下点了点，“在碎石地上翻滚？在岩壁上蹭？还是说，你打算全程站着不动，等对面打完了再走？”
芙宁娜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深色的，剪裁利落的，边缘绣着银色纹路的。崭新。一尘不染。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这身在风暴山脉的碎石地上翻滚的画面，然后又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删掉了。
“等会儿我再换一套”
她转过身，背对着两人，抬手打了个响指。
白光一闪。
这次她换上的是一套修身的深灰色猎装。上衣剪裁利落，收腰设计，领口竖起，边缘用暗银色的丝线绣着极简的几何纹路。袖口用皮带扣紧，不会有多余的布料晃荡。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裤脚塞进一双及膝的深棕色皮靴里，靴底做了防滑处理，踩在碎石地上应该不会打滑。腰间配了一条宽腰带，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皮囊，可以放些零碎的东西。
整体看起来——干练，利落，确实比那身盔甲轻便得多。
芙宁娜转了个身，靴跟在地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手，看了看袖口的皮带扣，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皮囊，最后抬起头，朝希雅扬起下巴。
“这套呢？”
希雅靠在岩壁上，淡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墨绿法袍系得规整。她的目光从芙宁娜的领口移到袖口，从袖口移到腰带，从腰带移到靴子，最后回到她脸上。
“好看。”她说，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两个字，但这次后面多了一句，“然后呢？”
芙宁娜眨了眨眼。
“然后什么？”
希雅走过来，抬手捏住她腰间的皮囊，晃了晃。“这套比刚才那套结实。但——”她松开皮囊，手指顺着腰带划过，点在芙宁娜腰侧，“这里，如果被对方一拳打中，没有甲，没有缓冲，你靠什么扛？”
“等会儿希雅你似乎是忘了我身体强度到底是有多高来着？看来我最近在你面前表现的有点太软了。”
希雅的动作顿住了。她的指尖还停留在皮带的金属扣上，触感冰凉。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湛蓝的眼眸。芙宁娜正微微歪着头看她，唇角弯着一点懒洋洋的弧度，像是在等她想起来。
然后她想起来了。……
“这都怪你谁让你在我面前？表现的一掐就红，一咬就破一推就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