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双眼睛不像老人。
那双眼睛是深蓝色的，蓝得像风暴山脉最深的夜空，蓝得像雷云中劈开天地的电弧。当芙宁娜跨过门槛的瞬间，那双眼睛就落在了她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重量。
“一拳把乌尔克捶进皮堆里？”老人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洪亮，与那副干瘪的身躯完全不匹配，像闷雷从山谷深处滚过来，“就你这副小身板？”
芙宁娜在十步外停下脚步。她歪了歪头，唇角弯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没有回答。
老人——乌尔——从座椅上站起来。那个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确认自己那副老骨头还能不能支撑这个决定。他站起来之后，比坐着的时候更显瘦小，灰色长袍的下摆几乎拖到地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枯枝。但他的眼睛没有变，那双深蓝色的、如同雷云深处电弧般的眼睛，始终盯着芙宁娜。
“乌尔克说你雷纹都没亮。”他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落下的时候，他脚底的石板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一道电弧从他脚底窜出，沿着地面的雷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整座大殿的纹路都在这一刻亮了起来，如同被点燃的引线。
“来。”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孩子气的兴奋，“让我看看。”
“那个有没有可能我是从风暴山脉外来的？”芙宁娜无奈的摊了摊手“哪来的雷纹。”乌尔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定在芙宁娜脸上，看了几息。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他那副干瘪的身躯里爆发出来，洪亮得震得殿顶那团雷云都跟着颤了颤。蓝白色的电弧从石柱顶端劈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地面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又在消散后留下几缕细小的、噼啪作响的电流。
“没有雷纹？”乌尔收起笑容，枯瘦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敲，“那你这拳头是怎么长的？”
“我们是来换东西的。”芙宁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集市上问价。她站在大殿中央，深灰色猎装的衣摆刚刚停止晃动，及膝皮靴踩着脚下流动的雷纹，蓝白色的微光在她脚踝处明灭，像潮水漫过礁石。
乌尔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定在她脸上，看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他那副干瘪的身躯里爆发出来，洪亮得震得殿顶那团雷云都跟着颤了颤。蓝白色的电弧从石柱顶端劈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地面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又在消散后留下几缕细小的、噼啪作响的电流。
“换东西？”乌尔收起笑容，枯瘦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敲，指甲开裂的边缘在黑色岩石上刮出细微的白痕，“一拳把乌尔克捶进皮堆里，就为了换东西？”
“不然呢？”芙宁娜歪了歪头，“打一架不是你们这边的见面礼？只不过实力差距大，他被我一拳撂倒了罢了。还有换不换？不换的话，这附近应该还有其他的部落剩下的时间应该还够。我接下来很赶时间。我的龙刚因为受不了这里的环境，跑掉了，还得赶紧去追他。”
“龙？”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枯瘦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停下敲击，“你有龙？”
“嗯。”芙宁娜答得坦然，抬手朝北边随意一指，“受不了这边的雷元素，往西南边的千法之城那边飞了。放太久了，容易跟那边的人起冲突。毕竟强大的魔法使独自解决恶龙的故事，在这片大陆上并不少见。还有就是我身上龙族的气息应该是那么不明显吧，外面那些普通人看不出来也就罢了你好歹一个老圣徒，能看不出来这。”
“你身上死气与杀气这么重，我还以为你是屠龙者。行了。”乌尔从座椅上站起来，动作依旧慢得像随时会散架，但这一次，他的目光从芙宁娜身上移开，落在希雅和伊莉雅身上，“换东西是吧？干粮、草药，还要什么？”
“就这些。”希雅走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几块品相极好的雷兽晶核——那是她们之前在风暴山脉游荡时顺手攒下的，“够吗？”
乌尔瞥了一眼那些晶核，没有接。他转过身，朝大殿深处走去，灰色长袍的下摆拖过光滑的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跟上来。东西在库房。乌尔克，你去叫人把干粮和草药搬出来。”
一直靠在门框上的乌尔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脚步声粗重，踏得门外的碎石地面嘎吱作响。
芙宁娜迈步跟上乌尔。希雅走在她身侧，伊莉雅落后半步。三人穿过大殿，经过那排粗大的石柱时，柱身上流动的雷纹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些，蓝白色的光芒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乌尔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他那副干瘦的身躯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单薄，灰色长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面被风撑起的旧旗。但当他经过那些石柱时，柱身的雷纹会微微震颤，电弧从纹路中跃出，在他袍角附近跳跃几下，又缩回去——像是在回应什么。
库房在大殿最深处。一扇厚重的石门，表面镌刻着比外面更加密集的雷纹，纹路深处流淌的蓝光将整扇门映得如同发光的深海。乌尔抬起枯瘦的手掌按在门上，那些纹路骤然亮起，电弧从他掌心窜出，沿着纹路蔓延到整扇门——然后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同样镌刻着雷纹，但光芒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几盏嵌在壁上的晶石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石室里码放着整齐的架子，上面堆着各种东西——干粮、草药、兽皮、晶核、武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零碎物件。
乌尔走到靠里的架子前，弯腰翻出一个麻布袋，随手扔在地上。袋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扬起一小片灰尘。
“干粮。风干雷兽肉，够你们吃半个月。”他又从另一个架子上取下一捆扎好的草药，扔在麻布袋旁边，“雷纹草，止血、驱寒、提神。你们身上那点伤——”他瞥了伊莉雅一眼，“够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