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李道一坐在藤椅上假寐,蒲扇盖在头顶,身体随摇动的椅子轻晃。
茑萝说要去寻赵方媛玩儿,半时辰前就不见了身影。
他正乐在清闲,便听到叩门声。
一推朱扉,赵逸站在身前,挠了挠头。
“家主大人叫我来赔礼道歉。”
呦呵,消息还挺快。
他还以为赵天钧不会搭理这事儿呢,毕竟李道一现在就一寄人篱下的,没想到刚过去一个中午,赵逸就登门拜访了。
李道一抵在门前,正要推辞,赵逸却猛得一个扎子,像泥鳅一样钻入院子。
“你这地儿不错,借我躲躲。”
他在檐下席地而坐,身上长枪卸于一旁。
李道一见他是要借自己由头偷懒,倒也没再说什么,又躺回藤椅中。
可没过一会儿,蒲扇就被揭开了。
“兄弟,听你走南闯北,有没有什么新奇儿事和我说说。”
李道一半睁着眼睛,颇为无奈地一暼,随后合上蒲扇。
见李道一无动于衷,赵逸在怀里一阵摸索,拿出本小册子津津有味地开看。
纸张的声音对于画妖而言实在过于明显,李道一沉默些许,搭在扇柄上的手指轻动。
待赵逸抬头时,一道视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以及他怀里的小画册。
玉酮妖娆、春光乍泄。
“琢玉斋出品,第67期,师徒主题。”
“可惜7-9页的回忆篇幅太长,美则美矣,前劲不足。”
赵逸目光一凛,“竟然能熟悉到这般地步…”
“莫非阁下——”
蒲扇在李道一手中缓缓扇动,旋即,他抿唇一笑。
“在下不才,琢玉全69册,精品13册都在私库之中。”
我趣,老吃家!
两人目光相撞,神情瞬间带上一分真挚,三分狂妄,六分高山流水遇知音。
日光西昃,茑萝惯以不走寻常路,刚翻上墙,就看见赵逸与李道一在院内把茶言欢。
桌面还摊着几本少儿不宜的东西。
她安稳落地,平静地经过两人。
赵逸身后顿时感到一阵恶寒,转头才发现一个红发稚女以不可言喻的眼神看着他。
坐在对面的李道一伸手,向稚女打了个招呼,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是被同样不可言喻的视线扫过笑脸。
接着,里屋的门碰一声关了。
李道一摊手,“家妹脾气大,见怪见怪。”
赵逸咳嗽两声,收起自己的画册。
“哈哈那我下次再来。”
临走前,赵逸向李道一抛出橄榄枝。
“对了李兄,我看你仪表不俗,虽然很弱,但确实仪表不俗,你要不要加我武练队?”
武练队?
就那早上围着赵逸鸡飞狗跳的一群人啊?
李道一没有立即表现出拒绝,只是说再考虑下,就目送赵逸远去。
转头,他敲响里屋,没有一声回应……
好了,这下他要想想怎么挽回自己回房睡觉的权利了。
另一方,赵逸路过学堂,二腿子便自行迎了上来,狗狗祟祟地拉开衣襟,露出怀里的画册。
“哟爷,这是刘妈妈新出的好东西。”
“肉香四溢,回味无穷。”二腿子咬耳说了一句,拨开的画页上露出一张芙蓉面。
赵逸皓齿一展,嗞出牙龈。
正要接过,就被另一只手夺去。
“喂你——”
赵逸回头,被一道目光剜得停在原地。
来巡查的赵天钧悄然出现在身后,他手握画册,哼了一声,眸底满是怒其不争的郁结之气。
“你整日就在这方面用功?”
“真是白瞎你的天赋!”
此时的赵逸作鹌鹑样,连大气也不敢出,只顶着堪称吃人的威严目光,头皮一阵发麻。
画册在赵天钧手里发哗哗翻动声,那双浓眉死锁着,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沉闷的空气里,旁边的二腿子身体都打着哆嗦。
但出人意料的是,赵天钧视线掠过春宫图的时,神色猛然一僵,粗放的动作也渐渐沉缓下来,赵逸原地呆愣良久,也没有听到后面的训斥,小心翼翼地抬眼,赵天钧竟原地翻看起画册。
还是一副深沉肃穆的模样。
只见他若有所思地将画册收回袖中,没有和赵逸再说一句话就抬脚离开。
动作快得像要去出虚恭。
见家主这样行色匆忙,长舒一口气的赵逸和二腿子相看一眼,都有些迷茫。
“家主这是看春宫看到……”
“春心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