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 沙之语

作者:探索者9号 更新时间:2025/10/23 16:21:14 字数:6456

四王子走后卢瑟又被人喊住。

是三王子阿德里安。他的神情仍旧平和,但语气却多了一丝凝重:“我本不该插手政务,但……谢谢你们在殿上那样说话。若不是你们出声,恐怕今天就定下血祭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宫里最近很乱。各地的部落首领和圣火教祭司几乎都聚在城中。你们要小心,尤其是那位卡西尔——他不会善罢甘休。”

卢瑟微微颔首:“我们明白。殿下能来,已是冒险。”

“这算不得什么。”阿德里安苦笑,“只是……若能让我劝得动莱尔兄长,我也不会被贬出王城了。”

告别使团后,三王子阿德里安一人迅速来到了后宫。

午后的阳光透过王宫的雕花窗棂,洒在“银纱殿”的石地上,像一层流动的金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花粉味,那是宫中专为旧王葬礼准备的香料。

阿德里安推开殿门。殿内一片静谧,宫女们在远处忙碌——裁布、焚香、摆花——一切井然,却透着压抑的肃穆。

靠近窗边的那个人,在光下格外醒目。她身着素白宫裙,长发挽成低髻,手里正一针一线缝制葬礼的披巾。阳光落在她的侧颜上,柔和而恍惚。

“殿下?”她抬头,眼里闪着惊讶与微光。

“玛兰,”阿德里安唤她的名字,笑意温柔,“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擦了擦指尖的细屑。那一抹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微微颤动。

“殉葬——废除了。”他缓缓走近,声音几乎压不住欣慰,“从今以后,旧王的葬礼不再以鲜血为祭,只会以滴血为仪。”

玛兰怔了一下。她手中那匹白布微微一抖,缝线断成两截:“真的……废除了?”

“当然是真的。”阿德里安笑着点头,“朝堂已定。连伊丽西亚的学生都帮忙劝服了莱尔。你们不用再害怕了。”

然而,他期待中的轻松与喜悦并没有出现在她的脸上。她只是望着他,眼神有一瞬的恍惚,随后轻轻垂下。

“那就好。”她低声说。

阳光照在她的发丝上,温暖却有些冷。

阿德里安皱了皱眉:“你不高兴吗?还是不相信我?”

玛兰回过神,强笑着摇头:“不,我相信。只是——这场葬礼太突然了,很多人都在惶恐。我只是在想……圣火教那边会不会反对。”

“反对的人总会有。”他安抚道,“但我会想办法让莱尔兄长彻底下令。你不用担心。”

“您不该为了我们去冒险。”她的语气轻柔,像风在布帘间穿行,“塔格里斯的火,是连王族都不敢触的。”

“火怕冷水。”阿德里安轻声笑了笑,“我只是想让它不再烧到无辜的人。”

他伸出手,想拂开她鬓边的发丝。那动作克制而小心,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情意。

玛兰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低声问:“如果有一天……您真的成为塔格里斯的王,您会让火熄灭吗?”

他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不会让火熄灭,但我希望它燃烧在铁上,不在血上。塔格里斯太久靠恐惧维系,我想让人学会靠理去信仰。”

这番话让玛兰眼中闪过光。她轻轻笑了,那笑中带着久违的希望。

“如果有那一天,殿下——您一定要说到做到。”

她从桌上取下一枝花,递到他手里。那是她亲手折下的月骨花,花瓣白得几乎透明,说到:“到那时,我会为您编第一顶花冠。”

阿德里安接过花,掌心一阵轻刺——花茎上有细细的暗刺。他低头看着那朵花,轻声道:“这花有刺?”

“它怕人忘了它是真花。” 玛兰笑着回答,语气淡淡,“花冠戴久了会流血,这样人才会记得,王位也要疼的。”

他怔怔地望着她,心底有一瞬的波动。

“玛兰……”他刚要开口,却看到她袖口似乎染着一抹红,“你手怎么了?”

“啊——没什么。”她连忙收起袖子,笑容依旧温柔,“缝布时被针扎到了。小伤,不碍事。”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发上,那一瞬间,她的神情几乎完美——柔顺、恬静、甚至带着一点幸福。然而那笑容的深处,却藏着某种无法言明的坚决。

“我得去准备仪式服。”她轻轻行礼,语气温顺得像一片叶子落地,“明天一早,我们要随圣火教去祭坛点火。”

“点火?”阿德里安微微皱眉,“那不是教会的职责吗?”

玛兰垂眸,笑得几乎察觉不到:“我们只是负责摆放供物……只是例行的祈祷。”

她抬起头,那双眼里掠过一抹异样的光,“殿下——谢谢您来看我。”

话音落下,她轻盈地转身离开。阳光照着她的背影,裙角掠过石阶,像一抹被风卷走的白光。

阿德里安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手心的花瓣在光下闪着白光,细刺却隐隐透出血丝。他看着那一抹血痕,心头一紧,喃喃道:“她的袖口……是红的。”

殿外的钟声响起,圣火教的祷词再次回荡:

“以血开道,以火净心。殉者非死,殉者为焰。”

风拂过窗外的檐铃,发出轻颤的声响。而在远处的圣殿广场,一队白衣宫女正列队而行,步伐整齐得如同军阵。

卢瑟回到了风息居。

由于来王城的人很多,今日的风息居门口比往日更多人。旅店外时喧闹气息,香料与灰尘的味道混在一起。卢瑟要求老板闭门不营业,因此屋内灯火柔暗。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卢瑟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一丝难掩的倦意——那种来自谈判桌上的疲惫,而非战场的劳累。

“大家都在吧。”

他环视众人,目光掠过阿莉雅、龙婉婷、塞莱雅、莫林与艾薇拉,神情平静,却能看出内心的沉重。

“王宫那边怎么样?”阿莉雅开口,她察觉到了那一层压抑的气氛。

卢瑟沉默片刻,走到桌旁,把手上的文件放下。

“摄政王——莱尔·萨塔斯,不打算在葬礼前签署任何条约。”

“理由?”莫林挑眉问道。

卢瑟叹息:“他说,国葬在即,祭祀与迎宾的事太多,所有政务都要‘暂缓’,包括与伊尔法斯的续约。”

他停了停,眼神略深:“但我看得出来,他是在故意拖延。”

塞莱雅轻声问:“那他想等什么?”

卢瑟抬眼,语气压低:“等葬礼。或者说——他想让我们参加葬礼。”

“我们?”艾薇拉惊讶地抬头,“他要把我们当祭品?”

卢瑟摇头:“还不至于。至少,明面上是‘友好见证’。他认为旧王与伊尔法斯有旧谊,让我们留下,算是‘表示敬意’。”

他冷笑了一声:“但我看得清楚,那不是礼节,是试探。”

阿莉雅靠在椅背上,语气冷静:“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到底站在哪边。”卢瑟缓缓说出,“都看得出来,塔格里斯现在表面平静,实际上王权和宗教两方互相咬着。莱尔需要一个理由,把局势压在手里。而我们的到访——正好成了他的‘工具’。他可以用‘伊尔法斯的见证’来给葬礼赋权,也可以反过来,把一切祸水推给外来者。”

众人一时沉默。

“那四王子呢?”龙婉婷问。

卢瑟皱眉:“伊里昂在宫中出现了几次,每次都不声不响。没人知道他在筹划什么,但……我总觉得他比莱尔更危险。”

“比莱尔更危险?”莫林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你意思是他会在葬礼上搞什么小动作?”

卢瑟看着她,神情严肃:“我不确定,但我感觉应该是会有大事发生。”

空气在这一刻沉了下去。火光在众人的面庞上摇曳,映出不同的表情:警觉、愤怒、忧虑。

阿莉雅垂眸,轻轻握紧了拳:“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作为使团见证,而不是卷进他们的阴谋。”

卢瑟斟酌着说:“但如果事态恶化——我希望你们准备好。塔格里斯……不是友善的国度。”

莫林靠在墙边,语气带着几分冷笑:“准备?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龙婉婷合上折扇,平静地补了一句:“只是希望,葬礼别变成战场。”

卢瑟点点头,把那份公文折起,收进怀里。

门外的脚步声忽然急促起来,莫塔一溜烟儿地带着几名巡逻队冲进来,披风还带着路上的尘土。

他一边快步上前一边喘着气,脸上堆着不安的笑意,话都带着颤:“各位——外头郊区发生了要命的事。”

屋内一时静得像被火烤过。

莫塔把事情说得干净利落:“南门外的旧祭坛广场上,今晨一伙极端信徒把些妇女孩童绑了起来,抹了易燃油,摆了堆柴火,准备当众处刑——以‘亵渎与异端’之名,用火来‘净化’。”

阿莉雅的视线像军营里扫视敌情一样凌厉,塞莱雅立刻起了警觉,莫林的手已无意识地握紧了拐棍。艾薇拉的小手攥紧了果酒杯,眼里闪出惊慌的光。龙婉婷的眉心紧锁,像是把整件事当成了计算的战局。

莫塔继续说下去:“更糟的是,他们公开点名,要你们这些最近在王城出名的伊丽西亚女学生在他们面前忏悔,若你们认罪,人质可被释放;若不认,他们便当众点火烧死人质。”

“他们点名了?”阿莉雅问,声音受控但锐利。

莫塔点头,低声道:“不止点名,传令者还说——他们要以你们的羞辱来平息众怒。他们的领袖在传言里被称为‘神罚的代言人’,有些头领把这当成了试金石,想借此在民众中树立‘清净与惩戒’的威名。”

阿莉雅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她读到每个人眉眼里的衡量:塞莱雅的担忧、莫林的愤怒、龙婉婷的计算、艾薇拉的恐惧与冲动。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点名诱出,又把她们当作“赎罪祭品”。但她也知道,如果她们坐视不理,那些被油浇的女人,会在火上尖叫着死去。

作为军人,选择已被逼到刀锋边。

“你们想让我带着同学们去救人?”阿莉雅问,语气平静,但没有让步的余地。

“王命并未下达,”莫塔道,“但城里有不少人恳求。公主殿下允许我们传话,殿下说——若你们自愿前去,王室会允许护卫同行。但这必须是你们自愿的行动,若有变故,王室难以替你们承担全部后果。”

他说这话时,眼里却有恳切——这不是冷漠,这是兵卒与人之常情,怕是比那些坐在高位的更懂得人命的重量。

莫林第一个站起,粗犷的笑里有血:“别傻站着了,去就是了。等他们把火点了,再后悔也来不及。”

塞莱雅摇头,眼里闪着圣光与挣扎:“直接冲进去会把人置于更大危险。我们需要策略——若只靠冲锋,火会先吞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铃铛敲在众人脑中——理智的声音。

卢瑟沉声问出要点:“地点、人数、守备状况,能动用护卫么?”

说罢莫塔把地图摊在桌上,指着南门外的旧祭坛,说出更详尽的布置:人数约二十人,有刀斧手,术士、弓手。他们把几处柴堆分布在广场上,油罐在人质后方,广场南侧有座高塔,有弓手伏击。

龙婉婷合上折扇,面色沉静:“若能在不惊动纵火者的前提下切断燃烧链,便能把人带走。若敌人只想戏剧性地呼喊我们的忏悔,他们会在我们出现时发动——那就得分散他们视线。”

艾薇拉忍不住,手指一揪发出一声短促的“Biu——”,微光跳过指尖:“他们要用无辜换戏码。我不能看着他们烧人!”

卢瑟点点头,把思路理得更清楚:“护卫骑士可以出动,但不能主动动手。我会让卡恩队长带四名骑士随行,同时大修女埃尔缇雅可以提供现场救援。抱歉,基于外交要求,这次行动我不能出面。”

阿莉雅点了点头:“放心地交给我们吧。”

说完,她从箱子里拿出东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我本来不想轻易动用这些——”她说着掀开衬布,取出五块小石子,表面刻着细密的符纹,光线里偶有微微颤动,“传音石,我们平日在学院都用过了吧?能在一定范围内互传声音。一路上彼此联络,分散行动时也能迅速汇报状况。”

莫林掩嘴笑道:“不愧是领队,出门都想着以防万一。”

阿莉雅把石子递给每人,语气变得干练:“我们不是去演戏,也不是去讨表扬。目标只有一个——把人带回家。部署如下:我和莫林从吸引对方注意,动手时正面突破,并打开一条安全通道;塞莱雅你负责现场救护与设置撤退点;婉婷负责断开或破坏引火装置与任何法阵;艾薇拉提前注意好现场,动手时负责远程压制与扰乱弓手。目前不知道暗处埋伏了多少人,我们只能在有限的资源内做最大化。他们要戏剧性,我们就不给他们戏码,先直接把灯吹灭。”

塞莱雅稳稳地点头,声音如祈:“愿神与我们同在,愿伤口迅速合拢。”

莫林把拐棍一摆,笑里有血气:“好,让我先去当他们的噩梦。”

门被推开,灰色的光与城外的尘土一齐涌入。卢瑟示意护卫整队,卡恩队长领着四名铠甲闪着冷光的骑士站成一列,眼神沉稳如铁。埃尔缇雅挥动法杖发出了光。莫塔把随队的巡逻兵排列成半弧,准备从侧翼封锁撤路。屋外的风卷起门扉,带进一缕焦土与尘灰的味道。

阿莉雅一夹马腹,马儿嘶鸣着并行上前。

艾薇拉不会骑马,莫林手一伸,把她整个人拽上自己的马。

“坐稳点!”莫林一边控缰,一边笑,“别乱动,这马脾气可比你爆。”

艾薇拉睁大眼,手仍然紧紧抱着,指尖碰到莫林的腹部:“哇,好结实……”

伊丽西亚的女学生们一字排开,金色的学院徽章在阳光下闪烁。她们的披风猎猎作响,身后是卡恩率领的四名护卫骑士——每个人盔甲整洁,长枪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门口,莉拉出现在门槛边,脸上写满矛盾:崇敬、恐惧、还有不肯说出的祈求。阿莉雅看了她一眼,语声柔了一分:“等我们回来,把这次的故事告诉更多人。让那些制造恐惧的人,看到来自伊丽西亚的光。”

莫塔牵着缰绳,骑在最前方,几名本地巡逻队的士兵跟着一起,沙尘被马蹄卷起。

“都准备好了!”他回头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南门外旧祭坛不到一刻钟路程!”

队伍沿着破旧石板镌起的阴影奔去,脚步像战鼓,像洪流,直扑南门外的旧祭坛。那里,火焰与人心同在的审判,正等着被决断。

“队形保持,别脱节。”阿莉雅沉声提醒,语气像钢铁一样有条不紊。

尘土飞扬间,忽然有人从侧路疾驰而来。那马匹灵巧迅捷,一身银铃叮当作响。众人立刻拉紧缰绳,只见来者骑着一匹棕红骏马,轻盈得几乎不带声。

“萨妲?”阿莉雅认出了她。

来人正是艾梅莉娅殿下的贴身侍女。此刻她卸下宫廷的面纱,换上了一袭带金线的战斗装束——短袍利落,腰间缠着链刃,手臂戴着细薄的钢环。她的黑发挽起,只留几缕发丝在风中飘动,额前的宝石点缀出异域的光。她原本温婉的神情此刻带着肃杀的冷意。

“公主有令,”萨妲单膝微屈,沉声道,“若诸位愿意,请允许我同行协助。殿下说——‘她的信任不该只停留在宫墙之内’。”

阿莉雅微微一愣,随后点头:“公主有心了,正好缺一个可以解除暗处威胁的。”

莫林瞄了她一眼,咧嘴笑着打趣:“你让我想起凯瑟琳那个小丫头……”

萨妲轻轻转动手中的链刃,薄金的环在阳光下闪了一道冷光。“我学过一点舞,但更擅长斩断锁链。”

“这话说得好。”龙婉婷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那就请你斩断今日的命运。”

马蹄声再起。沿途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有人抬头张望,有人合掌祈祷,也有人默默地注视着那一队疾驰的身影。

风掠过她们的披风,火烧云被暮光染红,南门外那片旧祭坛的影子,已经在远处隐隐可见。

空气中混着灰尘与油脂的味道,风一吹,立刻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焦糊气。天色已近黄昏,余晖染成血色。

广场四周聚满了人。成百的民众在外围挤作一团,有的掩面低泣,有的举着火把呼喊着神的名字,也有更多人只是惶惶地注视着那片即将点燃的空间。

在他们外侧,一队城防军强行维持秩序,盾牌结阵成半圆,长矛列在地面,但他们的表情僵硬——谁都知道,只要广场中央那堆柴火被点燃,一切就会变成地狱。

看到莫塔来着人来了,人群立刻让开一道通道。

莫塔骑着战马在废墟前停下。他凝视片刻,沉声命令:“——停下。”

“停下!”阿莉雅的声音紧随而出,枪锋朝天划出一个弧线。

金属破风的声响像指令的回响,卡恩立刻明白了意思——他带领护卫骑士们分列两翼,盾与矛交错,迅速组成一个拱形的防御阵列。

阳光照在他们的甲面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整支骑士队伍宛如一堵正在逼近的铁墙。

众人下马,不远处的地面上横陈着几具士兵的尸体。他们的盔甲被烧得焦黑,金属与血肉融成一片,脸庞早已扭曲成死前的惊恐。一旁几名幸存的士兵正被医师匆忙包扎,空气中弥漫着焦油、血与药草混杂的气味。

那是刚才尝试强攻的巡逻队——他们被弓箭与火瓶打退,只留下一地残骸。那一幕让整支部队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神官已准备!”埃尔缇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披着白袍,手中紧握圣徽,嘴中低诵祷言。

她协助医生抢救地上受伤的士兵。她的身周逐渐泛起淡淡的圣光,在混乱中像一道微颤的灯。

莫塔回头对卡恩和阿莉雅道:“他们只肯和你们谈。刚才我们的人一靠近,他们就扬言要立刻点火。”

卡恩的神情阴沉如铁:“果然是圈套。”

随后他观察了一下现场,压低声音对阿莉雅说道:“对方有弓手藏在南侧檐顶和高处,油罐后面有两名术士——他们控制引火阵。一旦前压,他们就会烧人质。必须同时干掉这两个威胁点。”

“明白。”阿莉雅目光冰冷,将一颗传音石交给了卡恩。她眯眼望去——火光照亮了前方那群披着破烂袍子的信徒。

在祭坛中央,场地中央趴着十几名妇人和孩童。她们身上被泼满了油,脸上泪痕纵横,有的在低声祈祷,有的哭喊着孩子的名字。旁边几名教徒举着火把,火舌摇曳,仿佛随时要将一切点燃。

阳光照射着这罪恶的场地。

他们的首领披着灰黑色的斗篷,面具上刻着简陋的火焰纹,手中握着带灰烬的圣卷。他高举手臂,用沙哑的声音咆哮:“以圣火净化异端!让这些被外神诱惑的罪人,为信仰赎罪!”

话音落下,他身边的信徒也齐声呼喊:“维护信仰!净化污秽!”

狂热的呼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就在此时,前方的混乱忽然稍稍静了。灰袍首领指着不远处驰来的骑影,声音嘶哑地喊:“他们来了——那群异端的女人!伊丽西亚的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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