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用完当地的美食后，众人骑马向着风息居方向回去。
夜风掠过街道，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夜色深了，远处的宫灯早已熄灭，只剩月光在地面铺出一层银。
众人骑在马上，稍稍松了口气。经历了白天的混乱与火光，这一路的平静几乎让人有些不习惯。
艾薇拉靠在莫林背后，小声抱怨：“甜品还没吃够……明天我一定要补回来。”
莫林笑了笑，摸了摸她的手：“回去再说，甜食留着庆功。”
萨妲骑在最外侧，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银铃轻响。莫林看了她一眼，忽然坏笑：“话说回来，你动作那么利落，看来不是第一次救人了吧？你以前是不是干过这类事？”
萨妲的手指在缰绳上微微一紧，语气却很平静：“我被人救过，救我的人教了我这些，毕竟要为皇宫干活。”
“被救过？”艾薇拉探出头，眼睛一亮，“是谁救的？是公主殿下吗？还是你小时候喜欢的那种——”
“别乱猜。”龙婉婷打趣道，折扇轻摇，“看她的眼神，多半是个值得敬的人。”
萨妲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只是望向远方的王城灯火：“那时候我还小，他挡在我前面，手上全是血，但我到现在都没见过比那更美的光。”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怀念，又像在刻意压抑什么。
众人一时都安静了几秒。
连莫林也罕见地没插嘴，只哼了一声：“那人估计也会为你今天的事骄傲吧。”
“或许吧。”萨妲轻声应道，铃铛在风中晃了一下，声音几乎被夜色吞没。
“哎，”艾薇拉还想再问，“那后来——”
“慢！”
阿莉雅忽然抬手。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声音却低沉冷静。众人立刻勒马。铁蹄摩擦石板，溅起一点火星。街的尽头，风息居的灯光若隐若现。可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压迫——太静了。
莫林立刻察觉异样，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顺着风向扫过——木屋的窗户全都关着，摊位被收得干干净净，连夜鸦都不再叫。
风息居的灯仍在，但那光……微微闪烁，像是在提醒什么。一路上，没有小贩的叫卖，没有巡逻的脚步声，连猫狗都不再出声。
空气——太静了。
莫林皱了皱眉，嘴角带着一丝不安的笑：“奇了怪了，去的时候人多得差点被挤成罐头，现在回来连条狗都没有？”
艾薇拉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我不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
龙婉婷的手轻搭在剑柄上，声音如风低语：“这不是安静，是空洞——像被刻意清空的街。”
萨妲也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抹警惕：“确实，这种情况少见。王城的夜市从不会这么早散——”
她话音未落。
“谁说没人，”莫林笑着说，“那不是还有个——”
那道影子从街角狂奔而来，裙摆破碎、头发散乱。她的脚步踉跄，几乎是跌撞着扑向众人。
是——莉拉。
“前面有——埋伏！”她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砾磨碎的风。
“嗖——！”
“他们……在……埋伏——”
箭声割裂空气。一道银光从黑暗中飞出，快得几乎没有预兆。
“莉拉——！”
箭矢正中她的背心，血花在火光下爆开。女孩的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撑地，几乎瞬间跪倒在石板上。她的手还紧紧攥着一块破旧的门帘，那是“风息居”的布牌。
塞莱雅立刻跳下马，伸手接住她的身体。温热的血涌入她的掌心，烫得像火。她拿出随身的治疗药水，但是箭矢穿透太深，治疗药水只能止血，无法取出箭矢。
“不要管我……”莉拉的声音几乎听不清，唇角微颤，“快……走……”
她的眼睛还亮着，那光不是恐惧，而是悲伤——像是燃尽前最后一簇烛火。
远处一个的身影盯着众人，沉声喝道：“变更计划——伏击位置提前，各队随形势推进，机动应变！”
此刻众人的后方——一辆推车猛地横冲出来，车上绑着几桶油，随着火把掷落，“轰——！”
火焰腾起！来路被彻底封死。
“上方！”龙婉婷猛然抬头，低喝一声。
“嗖！嗖！嗖——！”
屋檐两侧同时亮起无数火光，箭雨从天而降！夜空被划出一道道红线，呼啸着扑向街心。
“散开——下马隐蔽！”阿莉雅怒喝。
众人立刻翻身落地。
莫林一脚踢翻木桶作掩体，反手拉过艾薇拉。箭矢嵌入石板，激起火星与碎屑。
她抬头怒骂：“靠！他们提前埋伏好了！”
高处屋檐上，圣火教的符号在夜色中亮起，灰红色的火焰像蛇在游走，闪烁着诡异的光。暗处传来低沉的咏唱声，一波又一波的脚步从阴影里靠近。
“阿莉雅！”塞莱雅抱着莉拉，脸色惨白，“莉拉她还在出血！”
阿莉雅咬紧牙关，迅速判断局势——“艾薇拉，压制对面的法阵和弓箭手！婉婷！萨妲！找寻附近的巷子口！莫林，跟我守街口！塞莱雅，你护人后撤！”
“明白！”众人回应。
下一瞬——火焰再次亮起。
阿莉雅抬起枪，眼神冷得如铁。
“他们要火，”她低声道，“那我们就让他们淋火。”
随着她一声令下——战斗，再次爆发。
一支火箭带着烈焰坠下，打在石砖上炸成一团火花。紧接着数支箭矢从天而降——塞莱雅刚准备施展圣光术救治莉拉，却不得不立刻撑起防御盾格挡。塞莱雅张开圣徽，圣光盾浮现在她面前。一发火箭击中盾面，“嘭——”地炸开，金光化作涟漪扩散，将她与莉拉一同护住。
艾薇拉则站在她后方，她抬起小手，比出射击的姿势。
“Biu——！”蓝白光球从指尖弹出，炸开时带出一阵电弧。她连续发射，像个战场上的小精灵，手指射出的蓝光击倒了几名高处的弓箭手。
“圣火净世，异端必亡——！”
灰焰死士团！他们想起了这个令塔格里斯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他们从屋顶、阴影、拐角中蜂拥而出，身披焦黑的披肩，眼神空洞，口中喃喃祷文。
几名刀斧手从街口冲过，他们身上泛着灰绿与紫色的诡异的灵火，眼神充满杀意。
阿莉雅上前，长枪迎击。枪锋闪过火光，如银蛇破壳。
“锵！”第一名冲来的斧手被她格挡，枪尾一转，“当——”铁枪横扫，重击对方头盔。火焰溅起的瞬间，她反手刺入对方的喉口。一支箭射来时，她立刻利用对方的身体格挡。
这些人死后体内冒出了奇怪的火色，胸口与眼眶处渗出同样的火色——它们并不燃烧，却发出微弱的嗡鸣，灰绿与紫的流光逐渐消失变成青烟，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莫林用双拐交错挡下刀斧，动作利落，“你们真信这火能救你们？”她低笑一声，膝盖顶开敌人胸口将他踹飞。接着她翻滚着避入街边。
龙婉婷和萨妲为众人寻找出路，但很快就有教徒手持油瓶和武器从巷子后面涌了过来。
龙婉婷踏前一步，清风剑划出半弧的光。剑气撕裂空气，如风掠过竹叶。两名敌人投掷出的火焰瓶同时在空中爆裂，他们的身体同时被击退数步。
萨妲的身影在火光与烟尘中一闪，她的链刃如银蛇游走，“唰、唰——”金属的光线在空中拉出两道冷弧，精准地缠上那两名被震退的敌人手部。
她猛地一抽！
“咔嚓——”锁链收紧，骨骼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瞬，萨妲的脚步一旋，链刃顺势横扫，血光与火星齐飞。两名敌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便被斩断咽喉，倒在燃烧的地面上。火光点燃他们身上的灵火显得更加诡异。
火光映得整条巷子血红。
灰土被卷起，空气开始发烫。一个由岩浆与烈焰组成的怪物从地裂中缓缓升起。它的身躯由焦黑的岩石拼合，胸腔中透出暗红的火光，眼眶空洞，呼吸间喷出热浪。
阿莉雅一咬牙，双手紧握长枪：“是炎魔！所有人退到两侧！别靠近它——！”
莫林怒道：“那玩意儿一脚就能踩断骨头！”
炎魔抬起巨掌，炽焰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旋转的火球。
它猛然向地面砸下——“轰——！”
冲击波卷起火浪，一旁的石柱被瞬间震断。
就在这混乱的光影中，一道柔白的光忽然冲破热浪。
塞莱雅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圣徽，金发被热风吹得飞扬。她的唇动得飞快，圣语滚滚如潮——“光明不为焰奴，净化虚伪之火——以神之名，赐吾清明！”
圣徽迸射出刺目的金光，那光不似火焰的炙热，而是带着安宁的温度。
光线在空中凝成一道圆环，环中符文浮现，旋转扩散——“——净化术！”
光环扩散的瞬间，炎魔仰天怒吼，它体表的岩浆光芒逐渐变暗，胸口的红光像被冰冷的手掐住，迅速黯淡。
“嗷——！！”
炎魔的咆哮转为痛苦的嘶鸣，身躯在金光中开始崩解，火焰被剥离，化为缕缕灰烬。
塞莱雅喘息着，缓缓放下手臂，掌心的圣徽仍在轻颤。她的声音柔和，却有着圣歌般的坚定：“亵渎之火……只配化为尘。”
阿莉雅望着那被净化得一片洁白的地面，目光一凛。
“好样的，塞莱雅。”莫林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我们这边的火更亮。”
眼看前方敌人越聚越多，有的手持火油瓶，自焚冲撞；有的扛着斧钺，嘴里念着“神之审判”。
塞莱雅弯下身，手掌抵着莉拉的背，圣光在她掌心闪烁，但很快就暗淡下去。
“能争取到时间吗？”她抬起头，脸色苍白，“莉拉还在流血。”
“敌人太多了，”阿莉雅一边格挡箭矢，一边冷静地判断着局势，“背上她，我们得转移！”
“我……我试试看——”塞莱雅咬牙，伸手去拖女孩的身体。她平日练过急救，在战场上也懂得怎么拖离伤员，可眼下火光逼人、敌人近在咫尺，每一步都如走在刀尖。莉拉的血一路拖成一条鲜红的线，滑腻得几乎让人握不住。
“塞莱雅！”阿莉雅低吼一声，长枪横扫，一名冲来的信徒被直接扫飞到墙上。
她喘了一口气，冷声道：“我们可能需要——把她留在这里。不然，我们全都得死！”
那句话像是刀刃，割破空气。塞莱雅的手指一颤。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几乎没有呼吸的女孩，咬紧了唇。
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声嘶哑的怒吼从前方爆出。
“异端——去死吧！”
一个狂信者举着燃烧的油瓶冲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退下！”
阿莉雅猛地旋枪，枪锋暴起——“啪！”油瓶在空中被一枪戳爆，火油溅出，在那人身上瞬间点燃！火焰席卷，信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翻滚着撞进墙角。
“呼——！”热**面。还未喘息，另一名信徒又从侧巷冲出，手中同样提着燃烧瓶。阿莉雅抖腕转枪，枪锋扫过，对方被强劲的冲力震退数步，几乎摔倒。
“嘣——！”
突如其来的一声锐响，箭矢破空！阿莉雅反应极快，抬枪格挡，但仍被擦中手臂。鲜血瞬间沿着手腕滴落。
“阿莉雅！”塞莱雅惊呼。她不顾危险冲过来，单膝跪地，为她按住伤口。
“别动！”
她的手掌压在伤口上，低声念诵圣语。柔光在掌心燃起，温暖的金色光芒沿着皮肤蔓延，将鲜血一点点封住。她的呼吸急促，额头渗出汗珠，唇色也渐渐发白。
“你太勉强了。”阿莉雅的声音低沉，仍保持着警戒姿态。
塞莱雅没抬头，咬牙：“我不管勉不勉强——只要你还能握得住枪，我就不会停。”
光与血交织，夜色被照亮。
远处的圣火教符文再次闪烁，灰焰爬上屋檐，敌人的影子在火光中晃动。
“塞莱雅，小心！”莫林大喊。
一个敌人从天而降，举起火焰斧砍向她背后——阿莉雅另一只手反手掷出长枪，枪身如一道银光穿过火焰，“咚！”那人整个人被钉在墙上。
塞莱雅抬头，轻声祈祷：“感恩。”
她的声音几乎被战火掩盖，看着阿莉雅手臂的划伤治愈她松了口气。
为了掩护两个人，莫林用拐棍挑开燃烧的尸体，并从地上拾起敌人掉落的长枪，反手掷出。标枪掠过火光，击穿一名处在高处的敌人。
“亚马逊的矛，不挑目标。”她冷笑。
艾薇拉的魔力在手中汇聚成一枚球体，“集中火力——biu——biu——biu——！”能量波连续射出，挡下飞来的火球并掀翻了几名术士。
“看吧，甜点力量是无穷的！”她边喊边躲，说完她喝下一瓶充能药剂。
龙婉婷和萨达带领着众人向一旁的巷子撤离。前方的黑影在火光下连成一片，极端信徒举着燃烧的火瓶与长刀，边喊着“净化异端”边疯狂逼近。
萨妲提醒：“他们想堵死巷口！”
“那就让他们的火先熄灭。”龙婉婷深吸一口气，脚下的灰尘被气流微微卷起。她的剑平举于胸前，指尖轻触剑脊，真气在那一瞬间贯通全身。空气变得紧绷——青光自她脚底升起，顺着衣袍的边角爬升，仿佛有无形的风在她体内旋转。
下一瞬，她猛然踏步，剑势陡开！
“龙啼剑气——！”
那一刻，空气仿佛被切成数层。剑身划出的残影交织成一道弧形的光纹，伴着低沉的嗡鸣声，数缕青白气流猛然炸开——“嗖！嗖！嗖——！”
数名持刀冲来的信徒还未来得及举起武器，手中的火瓶、斧刃齐齐被击碎。气浪掠过，他们的手臂瞬间被斩出浅深不一的血痕，连惨叫都被风声淹没。
“咻——！”最后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犹如游龙咆哮，将对方正中央那名弓手掀翻在地，弓弦断裂，火油瓶在空中爆开，化作一串短促的焰花。
龙婉婷缓缓收剑，气息略显紊乱。刚想吐息平稳——“婉婷，小心！”
萨妲的喊声几乎与危险同时响起。
从阴影后，一名身形高大的狂信者猛然扑出，手中燃烧的长刀卷着火光朝她头顶劈下。
龙婉婷抬剑格挡，力道却极沉，脚下青砖被压得碎裂，余劲逼得她后退半步。
那名信徒的嘴角扬起狰狞的笑：“女人，火能净你！”
“噗——！”
他话音未落，萨妲的身影从侧后掠出，链刃闪烁银光，准确无误地缠住那人的手腕。她猛地一扯——“咔！”腕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狂信者惨叫一声，武器脱手坠地。萨妲翻腕收刃，反身一踢，将那人整个人踹翻到燃烧的油火里，烈焰瞬间吞没了他的叫喊。
眼看着后面还有更多敌人冲来，她和其他人说到：“我们必须继续撤退。”
平日里四通八达的巷子，此刻却被越来越多的狂信徒和路障堵起。空气被烟尘扯裂。烈焰从巷尾燃起，意图将他们逼向死角。
敌人再度增援，街角的钟声远远传来，仿佛在嘲笑。
“巷子这里要塌了！”莫林踢开一旁坍塌的门板，萨妲大喊：“往后巷撤，那边通道可以转大路！”
阿莉雅掩护众人撤退，枪锋在火光中反射出白色的弧，她的每一击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膝盖、喉口、肋间。火星在枪尖飞舞，像一连串的短暂流星。
当一群敌人再次冲上前时，阿莉雅将力量贯注于枪身，在敌人靠近的一瞬间一枪刺出，大喊一声：“击龙枪，破！” 一股强大的气流贯穿前方，迎面而来的敌人全部被击飞。
塞莱雅再次施展圣盾时，魔法盾上已经出现裂纹，她一边退一边咏唱：“光啊，护我所见——”她的咏唱声几乎被喧嚣吞没，金色符文在半空震颤，却在下一瞬被一道寒光割裂——黑暗中，一名刺客疾如影掠出，短刃闪烁着青芒，直取她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