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 针锋相对

作者:探索者9号 更新时间:2025/10/23 21:57:08 字数:6706

夜风卷着灰烬,带着血与火的味道。巷子被清理得七零八落,火光终于熄灭,只余烟气在瓦缝间打转。

塞莱雅的指尖仍在发着光,掌心的圣徽早已被汗水浸透。她强撑着最后一丝魔力,俯身在萨妲身前——那一抹金色的圣光如蜡烛般闪烁不定。她低声吟诵:“以光为誓,以命为界。”

萨妲的呼吸急促而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割裂。

就在塞莱雅几乎要昏厥的时候,一道更强的光从她身后涌起。那是——埃尔缇雅。

她高举圣徽,周围瞬间被柔金的光芒吞没。

“退后。”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金光如潮水般散开,光粒一寸寸覆盖在萨妲的身上。萨妲发出一声压抑的呼吸,手轻轻颤抖。埃尔缇雅额头上布满细汗,眉头紧皱:“……别急着说话。圣光在修复你的心神。”

当光终于暗下,萨妲的呼吸稳定了,她缓缓睁眼,嘴角带着微弱的笑:“看来……我欠你们一次。”

塞莱雅笑中带泪:“你欠的,可不止一次。”

另一边,卢卡、赫特与骑士团正分发药水与止血剂。赫特俯身在瓦砾间,手法熟练地清理伤员,他的手几乎没有一刻停下。

伊亚特被粗绳紧缚着,奄奄一息地靠在石墙边。他的脸已经被莫林摩擦得几乎认不出原样,血与灰尘混成一层暗红的泥。卢瑟蹲下身,掏出一块布巾,随意地蘸了点水,把那张脸大致擦干净。布巾在脸上划过,带下一片污血。

“嗯……”他微微眯眼,像是在确认某样商品的成色,嘴角却带着一丝冷笑。

“现在好多了,至少还能看出你是人。”他抖了抖布巾,语气轻巧得近乎礼貌。

“放心,伊亚特,”卢瑟低声道,语调平静,“我们伊尔法斯做事讲规矩。”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眼神冷淡地扫过那具被绑住的身影。伊亚特的眼皮微颤,嘴角还带着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沙哑的气声。

卢瑟收起手帕,转身离去,背影在残火的映照下拉得又长又冷。风掠过路口,吹散地上的灰,只留下那一抹被血染红的布巾,静静地躺在他脚边。

莫林冲过来,怀中抱着满是血迹的莉拉。

“埃尔缇雅——!救她!”她的声音几乎是嘶吼。

埃尔缇雅神色一震,立刻奔过去。莉拉身上插着两支羽箭,箭尾仍在轻颤。她的血早已冷,胸口起伏得极浅。

塞莱雅立刻按住她的脉搏,却只摸到微弱得几乎消散的跳动。埃尔缇雅伸出双手,圣光亮起——可那光只闪了一瞬,便像落入深井的火星,消失了。

“她的时间……已经走完了,聆听下她最后的话语吧。”埃尔缇雅轻声说。她跪下,为女孩拂去满脸的灰尘。

莉拉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你们出发时……你说——要让塔格里斯的人……看到伊丽西亚的光。”

她的手缓缓抬起,抓住塞莱雅的衣角,指尖冰冷而颤抖。那一刻,她的眼睛仍亮着——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宁静的光。

她的手指微微抬起,虚空里似乎在比划一个小小的“光”字。

“现在……我看到了,光……就在你们身上……”那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只是唇语:“……别让它……熄了。”

然后,她的手垂下。

风,吹过她的发丝。灰尘落下,如同尘封的祷告。

埃尔缇雅替她合上双眼,低声呢喃:“愿光照亮你回去的路。”

莫林的喉咙一紧,她咬住牙,沙哑地说:“对不起……”

然后轻轻放开那只手。

火光反射在她眼中——那一刻,她的泪光与怒火混成一色。

阿莉雅握紧长枪,眼神冷得像铁:“她不能白死。我们活着,就要替她说话。”

莫林愣了几秒,喉咙像被石头堵住。她终于咬紧牙关,哑着嗓子说:“我答应你……不会白死。”

火光在她眼里跳动,映出泪与怒交织的光。她回头怒视被捆绑着的伊亚特,猛然冲了过去。

其他人马上反应过来,龙婉婷一把拉住她:“莫林别冲动。”

“放开我——我要把他揍成肉酱!”

“莫林!”塞莱雅也上来拉住她,“你冷静一下!”

“为什么拦住我?我刚才就应该把他脑浆打出来!”

“莫林!”阿莉雅一声低喝,像铁锤落在胸口。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力,“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我们不能因为愤怒,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莫林被那句命令钉住,指节泛白,拳头还在微微颤抖。她的脸颊抽动,像要把积郁的火气一口咬回去,可喉间只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龙婉婷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眼中既有同情也有警告。

赫特看到莫林的胳膊上还有跟箭头插着,于是从包中取出止血针和绷带,替莫林处理臂上的碎箭。

“有一根箭头还在你身上,应该是划到肌肉层,圣光能止痛,异物要我来取。”他语气低沉,手上极稳。

莫林吸了口气:“别废话,快动手。反正疼着也醒着。”

赫特苦笑,低声嘀咕:“不愧是……”

龙婉婷拿起一瓶药水在身上浇了一下,再把剩余的一口气喝完,然后后坐在废墟旁盘膝调息,清风剑横在膝上。剑身的余温尚在,她闭目吐息,气流顺着剑势流动,剑脊上细光若隐若现。那是真气未散的余痕,带着血腥与烟火味。

艾薇拉则靠在塞莱雅身边,抱着一罐能量药水,喝得呛出眼泪。她的指尖仍微微发光,恢复了不少魔力。“原来……回复魔力也会疼啊。”她喃喃道,语气像孩子的梦呓。

塞莱雅伸手替她抹去额头上的灰烬,声音温柔:“疼就对了。痛说明我们还活着。”

卢瑟与卡恩走到废墟中央,看着这一地焦痕与尸体。卡恩摘下头盔,沉声道:“她们做得很好。能在那种局面活下来——不愧是伊丽西亚学院。”

赫特关上医疗箱,叹息一声,用干净的布擦去莫林臂上的血迹。莫林没说话,只是坐在一旁,拳头攥得发白。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里,旁边轻佻的声音小声谈论着——“啧。”埃利奥特甩了甩披肩上沾的灰,鼻尖微皱,“塔格里斯的信仰可真高贵啊,连烧人都要搞成节日气氛。”

莱茵抱着手臂,黑红的眸子在暗光中一闪,语气凉得像刀锋:“他们信的不是神,是恐惧。只不过把恐惧换了个名字,叫圣火。”

威尔则蹲在废墟边,翻着一本被烟熏焦的经卷,嘴角带着那种学者式的讥笑:“更准确地说,这个国家的宗教是靠死人维持的。没有受害者,就没人信。没有火,就没人祷告。也许他们连神都不信,只信焰火能吓住人。”

街口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那节奏不像军列,也不像巡逻的节拍,更像某种仪式的行进。每一步都沉而稳,带着诡异的压迫感。几道灰影从火光的尽头出现。灰袍随风摆动,长而深的兜帽下,看不清脸。火光照在他们的衣料上,反射出暗红的纹理,像血与灰混合的符印。

火光映红了整条街,风从烧焦的木梁间呼啸而过。灰烬飞舞,仿佛这座城的空气都在燃烧。

走在最前的那一个,步伐缓慢而从容。灰袍拖地,边缘被夜风轻卷。他停在血迹与尸骸之间,抬头的瞬间,火光照亮半张脸——卡西尔。

那双眼静得可怕,像深井里的水,反射着所有的光与罪。

“真是一场……令人遗憾的夜。”他声音低柔,语调温和,仿佛只是在谈论一场错过的宴会。

他身后,萨鲁克,赛哈拉与几十名圣火教信徒和部落人士并肩而立。他们面无表情,火把高举,火光在他们的眼中反复摇曳,像是一种无声的敬拜。

卡恩立刻上前一步,手中长枪横于胸前,声音冷如铁:“卫士列阵——”

铠甲齐鸣,骑士们瞬间成阵。空气顿时被杀意填满。

卡西尔却只是微微抬手:“别激动。”

他缓缓走近几步,目光落在被绑起来的伊亚特身上,淡声道:“听闻有暴乱,我特来止乱。”

卢瑟冷笑:“止乱?更像借乱行权。”

卡西尔目光不动,仍旧那副温文尔雅的口气:“也许只是被误导的信徒。毕竟,火焰能照亮,也能灼伤。”

他说着,双手合于胸前,做了一个圣火教的祈祷手势,声音柔得几乎是怜悯:“伊尔法斯的客人不该卷入塔格里斯的教务。尤其是——”

他抬眼,那双冷眸落在阿莉雅身上,唇角轻勾:“你们这些外来使团,在塔格里斯的领地上,亲手杀死了塔格里斯的居民。依塔格里斯律法,这已是外交事件。”

他看向了三位贵族学生,带着赤裸裸的轻蔑与讥讽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 ‘多人同席’?”

莫林的指节“咔咔”作响,刚要上前,却被阿莉雅伸手挡住。

塞莱雅举起的圣徽仍在微微发光,那淡金的光照在卡西尔脸上,映出冷与暗的界线。她的声音平静,却藏着怒意:“那你所谓的‘止乱’,为何带着信徒?”

卡西尔淡淡一笑,像是在怜悯无知的孩子:“因为你们杀了我们塔格里斯的居民,所以我需要确保自身的安全。”

卢瑟冷声道:“他们持火攻人,绑架无辜妇孺,这叫信徒?”

“每个教派的教徒中都可能有极端狂热分子,但并不能因为个别人的行为就否定一个教派。”卡西尔反驳得轻描淡写,语气几乎是温柔的指责。

赫特立刻接口:“是他们先袭击了伊尔法斯的学生,她们只是为了自保。”

卡西尔的笑更深了,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真理不该由愤怒决定。”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可那温和中带着一种令人寒栗的冷意。

“明天——摄政王会定夺对错。”他说到“摄政王”时,唇角那一抹笑意仿佛一把刀,轻轻划过空气,割裂了所有的沉默。

“现在,”他顿了顿,“希望你们能交还我们教派的人。”

卢瑟上前一步,声音冷硬:“他袭击了我们的人。”

卡西尔并不生气,只是微微抬起手指,像在提醒一个天真的学生。

“他是否有罪,不由你们裁定。塔格里斯有法律,有秩序。只要你们把人交出来,今晚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话像是一个温柔的陷阱。空气中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

莫林的拳头死死攥着,

“你——”她刚要上前,却被阿莉雅一把拦住。

“冷静。”阿莉雅低声道。那一瞬,空气几乎凝固,“把他交给谁都是一样的结果。”

见众人让路,萨鲁克踏前一步,他那双布满伤痕的手一把抓起倒在地上的伊亚特。那动作既粗暴又笃定。

“明智。”卡西尔的声音平静,却像石子投入冷湖。

那一刻,他转身离开。灰袍拖地,火光映出他的背影,一半光,一半暗,像走在地狱与圣坛之间。随他而去的信徒步伐整齐,没有一人发出声音,只留下圣火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直到他们消失在街角。

寂静。

风卷过焦黑的街口,带着尘灰与铁腥。

断裂的门板在地上摇晃,碎石滚落,仿佛整座城都在沉默地喘息。

片刻后,莫塔气喘吁吁地跑来,身后的巡逻兵还没来得及整队,盔甲碰撞的声音在空旷巷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脚步一顿,看着眼前的景象——倒塌的门、碎裂的神像、焦黑的地砖与横陈的尸体。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灰尘,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声音颤抖,眼神在尸堆间游移,“王城的护卫呢?他们人都去哪了?”

卢瑟拍去袖口的灰,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护卫?”

他抬眼望向街口,那里原本该有巡逻的哨塔,如今却空空如也。

“我们出使团区的时候,”卢瑟缓缓说道,“有一整队护卫在门口拦我们——按理说,他们都该在这边巡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沉,“而现在,他们正在从使团区那边赶过来吧。”

阿莉雅收起长枪,冷声答道:“怕是早有安排。”

莫塔怔了怔,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气,抬手指挥士兵清理现场。

不久之后,更多宫廷卫队与迟来的巡逻队才陆续抵达。

他们的盔甲整齐、衣袍洁净,脸上毫无战斗的痕迹。与眼前的焦土与血迹相比,那份“秩序”显得格外讽刺。

莫塔硬挤出一句官腔:“……真是抱歉,使团诸位。虽然你们的人受伤,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也需要对这场‘破坏’作出赔偿。我们会……再作商议。”

空气再度陷入死寂。

埃利奥特轻轻吹了声口哨,手插口袋,眼神半带笑意:“真奇怪,杀人的是他们,死的也是他们,赔的却要我们出。”

莱茵冷哼一声:“这国度的逻辑,和他们的信仰一样——都烧糊了。”

威尔翻着笔记本,淡淡补刀:“也许在塔格里斯的法律里,只要火还没灭,罪就不算烧完。”

他们的话让几个士兵都忍不住侧目。

卢瑟神情沉稳,抬眼望向仍在燃烧的城墙阴影,声音低沉:“也许吧——但总有一天,这火会烧到他们自己脚下。”

街道上开始有人张望。人群在昏黄的灯火下簇动,却没人敢靠近。那一刻,整条街仿佛屏住了呼吸。

抽泣声传来。

那是风息居的老板,他踉跄着从巷口跑来,满脸灰尘与泪痕。

他的手空空,神情木然,像被抽走了灵魂。望着地上那具小小的身影静静躺着,白布下的轮廓纤细得让人不忍直视。

阿莉雅第一个上前,跪下去,和莫林一起小心地将女孩的遗体抬起。她的身体已经冰凉,手仍紧握着那块曾经写过名字的门帘碎布。

阿莉雅轻轻叹息,把那布叠好,放在她胸前。

风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她们把女孩送到她父亲怀里。

那一刻,老板整个人猛地僵住——然后,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紧紧不放。

那姿势像攥住最后一丝尊严,也像在抵抗命运。

所有人都沉默。没人敢出声。

“我们要谢谢她——”阿莉雅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她救了我们所有人。”

老板猛地抬起头。

他眼中血丝遍布,神色绝望又愤怒,他死死抱着女儿,声音嘶哑:“谢?谢有什么用?!你们这些瘟神!要是你们不来,她也不会死——”

他的嗓音忽然断裂,喘着粗气,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那里面没有恨,只有彻底的心碎。

“收拾你们的东西,”他低声道,几乎咬碎了牙,“滚出我的旅店!”

说完,他转身,抱着孩子一步步走进巷外。

夜风卷起他的外袍,灰烬与泪光一起散落。没有人拦他,也没人敢喊住他。

那背影,孤独得像在为整座城下葬。

萨妲轻轻走上前,压低声音道:“今晚你们可以住进皇宫。殿下早有吩咐——若真出了意外,她会为你们准备住所。”

她的眼神有一丝怜悯,也有藏不住的疲惫。众人默默点头。没有争辩,没有再看那条巷子——她们转身回到旅店。

屋内残破不堪:碎裂的瓷盏、洒落的面包屑、空气里混着焦木与油烟的味道。塞莱雅轻声祈祷了一句,将一块破碎的神像碎片放在窗边。阿莉雅则默默收拾装备,动作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就在这时,艾薇拉蹲在角落,鼓鼓囊囊的斗篷底下传来“叮当”的声响。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几包麻布包裹的东西——草绳捆着,符墨还未干,上头歪歪扭扭写着:“烟花实验品·请勿点燃。”

阿莉雅眉头一皱,语气一瞬间锋利:“出发前我是不是让你丢了?”

艾薇拉手一抖,结巴道:“我、我怕用得上……只是应急嘛!我把引线都拆了一半,而且它真的能当烟花!”

龙婉婷冷声打断:“‘应急’?你想在皇宫炸出花来?”

莫林叹了口气,接过那包,语气比她更冷:“这玩意儿不进政务地儿,也不在我们身边炸。现在处理。”

艾薇拉垂着头,小声嘟囔:“我还没装引线呢……”

最后,她们把那一整包塞进房间的垃圾回收袋里——没有托付给任何人,也没有带走,只像是把一个未解的麻烦暂时埋进尘土,等着旅店老板处理掉。

阿莉雅背起行囊,神情冷静。

“走吧,”她轻声说,“在这儿多待一刻,都不安全。”

风从破碎的窗吹进,掀起灰尘。

众人陆续离开——背后,那张空荡的床上,只剩一片折叠好的门帘,上头的血迹尚未干,却像一道永不消散的印记。

街道外一片寂静。两旁的宫廷卫队列成警戒线,灯火在盔甲上闪烁。那一夜的血与灰仍在空气里弥散,像一层无法拂去的阴影。

卢瑟和护卫骑士们亲自护送众人到皇宫。

艾梅莉娅亲自迎在殿门前。她一身浅蓝宫袍,鬓边仍带着未干的水珠,显然是匆匆赶来的。她一看到萨妲,立刻上前几步,声音几乎有些颤:“萨妲!你没事吧?”

萨妲下意识单膝行礼:“属下有负殿下所托,几度险些——”

“住口。”艾梅莉娅轻轻扶起她,眼中满是心疼,“你能回来就好。命,比任何计划都重要。”

她回头望向伊丽西亚的众人,神情带着真切的敬意:“我已经听说了今晚的事。若不是你们,那群人质都……”

她话音一滞,似乎压下了心口的波动,重新挺直腰背:“塔格里斯欠你们一个公道。”

阿莉雅微微点头:“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艾梅莉娅轻叹,“若所有人都像你们这样想,就不会有今晚的火光了。”

卢瑟走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沉稳:“感谢殿下的庇护。明日我会向摄政王商议今日之事。”

艾梅莉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礼貌,也有一瞬的无奈。

“请放心,我会站在你们这边。”她转身,命侍从引领众人进入皇宫深处。

偏殿的长廊在夜里静得出奇,金灯在柱影间闪烁,像潜伏的眼。阿莉雅与莫林、龙婉婷、塞莱雅相互看一眼,那种默契无需言表。

卢瑟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灯火尽头,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的肩甲上还带着未擦净的灰尘,指尖也在微微发抖。赫特走上前,低声问:“我们走吗?”

卢瑟看了看那扇被宫灯映成金红色的殿门,声音低沉:“她们今晚需要安全……而我们,得让这座城明早还有秩序。”

他说完,重新整理外袍,回头望了一眼灰色的天边——那一抹仍未散尽的红光像血一样。

“走吧。圣火燃得太旺,总有人得替它付出代价。”

他刚准备离开,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卢瑟大人。”

那语气不高,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卢瑟转过身,看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是哈格尔将军。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红军铠,盔甲的棱角在烛光下反出冷芒,像是一堵行走的铁墙。

“哈格尔将军。”卢瑟拱手致意,目光平静,“这么晚了,有事?”

哈格尔的脸半隐在光影里,神情冷峻。

“摄政王陛下,想见你。”他顿了顿,语气更低,“只见你一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殿外的风从长廊灌入,吹动壁上的帷幔,像一层层暗潮。

卢瑟眯了眯眼,语气依旧稳重:“此时见我,是为了什么?若有关谈判,我想应当等明日正式会议。”

哈格尔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说,现在最合适。”

那句话像一滴冷水落在铁上,发出一声轻响。卢瑟抬头看了看那双沉稳得几乎让人不安的眼睛,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他对身旁的众人说,“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赫特皱眉低声:“阁下——单独前往不妥。”

卢瑟只微微一笑:“我若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他整了整衣襟,转身朝哈格尔走去。

两人的脚步在石廊上回响,愈走愈远,直至消失在皇宫深处那道通往摄政王寝殿的长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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