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没有考虑过机师的死活，”塞拉菲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大部分装甲都被剥走了，只为了保证速度和爆发力。”
“上吧，塞拉，拦住她。”
“也该让年轻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特级机师了！”
伴随着一阵蓝白色的等离子激流，“坚垒”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射向太空。
塞拉菲娜没有选择在开阔地带拦截，而是利用弹射的初速度，直接撞向了“红幽灵”的必经之路上。
“给我——停下！！！”
“坚垒”左臂那面巨大的重型塔盾猛地向前推出，盾牌上的护盾发生器瞬间过载，形成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墙。
两台机甲在距离“紫罗兰女王”号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狠狠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四周，将周围的碎石全部震成了粉末。
“红幽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塞拉菲娜的视野里只留下了红色的残影。它围绕着笨重的“坚垒”高速旋转，双刀如同狂风暴雨般砍在“坚垒”的盾牌和装甲上。
厚重的特种合金装甲上布满了焦黑的刀痕。
“别以为机甲性能好就能为所欲为！”塞拉菲娜咬牙切齿地大喊。
“坚垒”是几十年前的产物，虽然是最顶尖的机甲之一，但在没有任何远程火力支援、且推进器老化的情况下，面对“红幽灵”这种集结了帝国最新科技的试作机，竟然落了下风。
更重要的是，塞拉菲娜束手束脚。她不能真的伤害辛蒂尔，每一次反击都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驾驶舱。
而对方没有任何顾虑。
她像个疯子一样，每一刀都直指“坚垒”的关节和缝隙。她甚至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受伤，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那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了，”汉斯摇了摇头，“哪怕伊莎拉在全盛时期都不一定能做得出来这些操作。”
“你的意思是……”
“‘神经增幅系统’——一种联用药物和义体的方案，可以暂时提高机师的神经适应性。但代价是极大的，对她而言一定痛苦万分……”
“……真该死。”卡林一拳砸在台面上。
战场上，“坚垒”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红幽灵”突然变招，它放弃了游走，直接冲进了“坚垒”的怀里。它双刀交叉，狠狠地刺向“坚垒”的胸甲连接处。
“没办法了！”
“坚垒”放弃了防御。它松开了左手的盾牌，巨大的机械手猛地合拢，一把抓住了“红幽灵”的双肩。
“抓到你了！小疯子！”
“坚垒”背部的推进器全开，两台机甲抱在一起，狠狠地撞向一旁的一颗小行星。
“红幽灵”被死死地按在陨石表面，动弹不得。
“听我说！辛蒂尔！”塞拉菲娜打开了近距离接触通讯，“听清楚，我是卡林的人！卡林让我来带你回去！”
驾驶舱里，辛蒂尔满脸泪水，双眼满是血丝，鲜血从她的鼻孔和耳朵里缓缓淌出。
神经增幅系统的副作用加上长时间的站都，已经让她的神智处在崩溃的边缘。
“骗子……都是骗子……”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卡林……老大……他已经死了……他死了……”
“那是假的！那是卡莱恩骗你的！”
“不……如果我停下……克洛妮就会死……我的妹妹会死……”
“红幽灵”突然发出了危险的红光。
“警告！敌方机甲正在启动自爆程序！”
“你这个疯子！” 塞拉菲娜不得不松开手，操纵“坚垒”向后急退。
“红幽灵”并没有自爆。那只是为了逼退塞拉菲娜的手段。
在重获自由的一瞬间，辛蒂尔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警惕地拉开了距离，悬浮在深空中，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辛蒂尔。”
一个熟悉的声音切进了她的通讯频道。
辛蒂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声音……”她慌乱地四处张望，“是谁？谁在说话？”
“是我。你的老大。那个喜欢喝红茶、怕麻烦、还喜欢摸你头的卡林。”
卡林坐在通讯台前，手里紧紧握着麦克风，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台红色的机甲。
“那是伪造的录音！是陷阱！”辛蒂尔尖叫道，“你们是来试探我的吗？！我是‘红幽灵’！我是帝国的通缉犯！我没有老大！”
“辛蒂尔，看着飞船的舰桥。”卡林的声音依旧平稳，“我就站在那里。你知道我不会骗你。”
“紫罗兰女王”号的舰桥装甲缓缓升起，露出了透明的舷窗。
卡林站在窗前，他特意换上了自己在近卫兵团时穿的那套白色军礼服。他对着前方微微一笑，随后伸出了双手。
辛蒂尔的机甲摄像头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即使隔着几公里的真空，即使画面有些模糊，但她还是瞬间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老大……？”她的声音软了下来，“真的是你……你没死……”
“我没死。我来接你了。”卡林柔声说道，“过来吧。我们回家。大家都在等你。”
“红幽灵”的引擎光芒黯淡了下来。它缓缓地向飞船飘去。
凯娜和汉斯松了一口气。塞拉菲娜也放下了戒备。
然而，就在“红幽灵”距离“紫罗兰女王”号只有不到五百米的时候。
辛蒂尔的驾驶舱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提示音。
屏幕上弹出了一串警告——“返回航线”。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她妹妹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不……不要……求求你……”辛蒂尔不住地颤抖起来，“别伤害她！我听话！我听话！”
辛蒂尔猛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紫罗兰女王”号，看向那个站在窗前的身影。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救赎，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只要再向前一步，她就能回家了。
但是，克洛妮痛苦的表情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对不起……老大……对不起……”辛蒂尔哭喊着，把引擎的功率调到最大。
“红幽灵”的引擎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小心！高能反应！”汉斯大吼。
但“红幽灵”并没有攻击飞船。
它猛地掉转方向，背后的可变后掠翼完全展开，向着深空的尽头全速冲去。
“她要跑！”塞拉菲娜想要追击，但“坚垒”的推进器根本追不上全速爆发的“红幽灵”。
“别追了！”卡林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他看着那道红色的流光消失在星海中，拳头重重地砸在防弹玻璃上。
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要克洛妮还在卡莱恩手上，辛蒂尔就永远是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无论她飞多远，无论她多么想回来，那根线都会勒紧她的脖子，逼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如果不剪断那根线，哪怕强行把她抓回来，也只是带回来一具行尸走肉。
“该死……该死……”卡林低声咒骂着。
